第81章 三哥，这把火我帮你烧！
祭天谋逆案的余波，以太子被废、幽禁东宫，兵部尚书柳国安满门抄斩的结局，暂时告一段落。
整个大燕朝堂，经历了一场大洗牌。
曾经关系复杂的太子党羽，在这场争斗中被一网打尽。朝堂之上，三皇子萧承嗣的势力大涨，一时无人能及。
早朝时，他站在百官前列，感受着那些昔日政敌投来的、夹杂着恐惧和嫉恨的目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太子倒了。
下一个，就是那个在背后放冷箭，假装与世无争的四弟，萧承渊。
萧承嗣这么想着，目光下意识的扫向队列另一侧。
可让他意外的是，萧承渊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因为后台倒了就害怕不安。
这位雍王殿下，好像比以前更安静了。
他每日不再上朝议政，只说自己偶感风寒，需要静心休养。他把协理户部的差事都交了出去，整天把自己关在雍王府的小佛堂里，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那样子，好像真被朝堂上的争斗吓破了胆，只想当个远离纷争的闲散王爷。
“哼，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废物。”
萧承嗣看着暗探送回来的雍王府密报，不屑的冷笑一声，随手便将密报扔进了火盆。
他以为，萧承渊已经彻底退出了这场权力的游戏。
他以为，自己接下来的对手，就只剩龙椅上那位父皇了。
他不知道，一场更阴险的狩猎，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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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府，佛堂。
檀香袅袅，屋里格外的安静。
萧承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跪坐在蒲团上。他面前的案几上，供奉着一尊白玉佛像。
他没有念经，也没有祷告。
只是拿着一块柔软的丝帕，一遍又一遍的，专注的擦着那尊玉佛。他的动作很慢，很稳，脸上看不出喜怒，外面的腥风血雨，对他来说好像只是窗外的一片落叶。
谋士魏然悄悄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躬身站着，不敢出声。
他看着主子平静的背影，心里却极为不平静。
“殿下，”魏然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燕王那边，最近动作越来越大了。”
“太子刚倒，他就急着往大理寺安插人手。新提拔的那个叫陆谦的寒门士子，很听他的话，被他当成了心腹。”
“如今朝中，太子的人被清空，不少看风向的人，都开始往燕王府那边靠。再这样下去，怕是没人能制得住他了。”
萧承渊擦拭玉佛的动作没停，甚至连一丝变慢都没有。
“急什么？”
他淡淡的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一点波澜。
“好戏才刚开场。”
他放下丝帕，从香炉里取出一支新香，点燃，恭恭敬敬的插入炉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幽深。
“我那三哥，我清楚。有小聪明，没大智慧。有冲劲，但没耐心。他一旦尝到了血的滋味，就会变得疯狂，不顾一切的去咬他能看到的所有东西，直到把自己撑死。”
“他现在闹的越凶，露出的破绽就越多。提拔的寒门越多，得罪的世家也越多。他往要害部门安插的人越多，父皇就越猜忌他。”
萧承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帮他。”
他走到魏然面前，深邃的眼睛里，闪着猎手般的光。
“帮他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传我的话下去，让我们的人，去那些对老三不满的老臣府上，多走动走动。”
“记住，别去策反拉拢，也别说三哥一句坏话。”
萧承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魔鬼在说话。
“我们要去称赞他。”
-
第二天，早朝。
新任大理寺少卿的萧承嗣，为了显示自己的本事，果然将矛头对准了六部里最陈腐、规矩最多的礼部。
他当庭上奏，洋洋洒洒几千字，提议精简秋日祭祖的流程，削减随行宗亲的仪仗用度，说是为了节约开支，为国分忧。
这个提议，立刻就捅了马蜂窝。
礼部尚书，快七十岁的张阁老，当场就站了出来。
这位在朝中德高望重、门生遍布天下的三朝元老，气得胡子都在抖。
“荒唐！简直是荒唐！”
“祖宗礼法是国家根本，怎么能因为一句节约开支就随便改？！”
“燕王殿下，你这么做，跟挖自家祖坟有什么区别？！”
张阁老的话说得很重，差不多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萧承嗣的鼻子骂他不孝。
然而，此刻的萧承嗣，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受了委屈还要忍气吞声的落魄皇子。
他手握大理寺的权力，背后又有苏家军和皇帝的看重，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
面对张阁老的指责，他只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张阁老这话就不对了。本王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我看，抱着祖宗牌位不放，只想着自己那点体面和好处的，是阁老你吧！”
“你……你……”
张阁老一辈子都以清流领袖自居，哪里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他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当场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朝堂之上，顿时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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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悄停在了礼部尚书府的后门。
雍王府的大管家，亲自带着两支用锦盒装的三百年老山参，前来探望。
“哎呀，张大人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卧房内，雍王府管家握着张阁老的手，满脸都是关切。
“我们王爷听了今天朝堂上的事，在家里坐立不安，饭都没吃一口。他说您是国之栋梁，是大燕的脊梁，那些不懂规矩、急功近利的年轻人，怎么懂您的苦心？”
“我们王爷还说，三殿下他……也是年少有为，锐意进取，只是做事急了些，难免会伤了老臣们的心。他自己如今身子不方便，不能亲自来探望，只能备下这点薄礼，表达心意。还望张大人您，千万不要跟三殿下计较，气坏了自己。”
这番话说得很真诚，也很贴心。
既夸了老臣的风骨，又用惋惜的口气，称赞了燕王的锐意进取，还把自家主子那个与世无争、尊重老臣的仁德形象，衬托得非常好。
病床上的张阁老听完，感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拉着管家的手，不停的感慨：“雍王殿下……雍王殿下他……那才是真正的仁君啊！”
-
接下来几天，同样的事在京城各大府邸不断上演。
被萧承嗣在查案时落了面子的刑部侍郎家里，收到了雍王府送的前朝书法大家真迹，并附言：刚正不阿，是国家的大幸。
被萧承嗣抢了风头的某个宗室亲王家里，收到了雍王府送的名贵兰花，并附言：淡泊名利，才是做人的大道。
……
这些消息，通过谢长庚的情报网，全都汇集到了苏晚萤的案头。
听雪阁内，烛火摇曳。
苏晚萤看着密报上那一桩桩、一件件的拜访记录，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
萧承渊从头到尾，就不是在拉拢人心，更不是在组建什么反燕王联盟。
他在捧杀。
他用一种比自己更隐秘、更悄无声息的方式，疯狂的捧着萧承嗣。
她苏晚萤是在萧承嗣耳边吹风，把他捧成一个目中无人的狂徒。
而萧承渊，则是在所有被萧承嗣得罪的人那里，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通过对比，把萧承嗣的锐意进取，变成了不知轻重的狂妄。
一个在明。
一个在暗。
两个高明的猎手，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一种名为捧杀的猎杀方式。
他们的目标，是同一个猎物。
燕王，萧承嗣。
苏晚萤放下密报，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弯月，眼神幽深。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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