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衣无缝?笑话而已!
御书房内,安静得可怕。
暖炉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可站在殿中的羽林卫指挥使林战,只觉得后背发凉。
龙椅上,天佑帝萧远道一动不动的坐着。
他的脸上一片平静,但这种平静反而让气氛更加压抑。他那双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这么静静的听着林战的汇报。
从兰若寺的合围,到破门而入,再到撞见太子萧承启和禁军将领魏勋对着京城防务图密谋,最后到将两人拿下,押回宫中。
林战说的每个字都沉入死寂,皇帝听完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林战将那份由四皇子萧承渊呈上的谋逆密折,双手奉上,放在御案上时。
皇帝,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的抬起手,却没有去拿那份密折。
他的指尖,在那份写满了镇国公苏烈图谋不轨、北境铁骑兵临城下等字眼的纸上,轻轻的划过。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却让人汗毛倒竖。
“好……好啊。”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明黄色的龙袍在地上拖出一片阴影。
“朕的好儿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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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借着商议防务的名义私会禁军将领,对着京城地图指指点点,就差把我要动手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另一个,更是青出于蓝。连构陷储君、谎报军情这种抄家灭族的毒计都敢用!他真当朕老糊涂了?”
“啪!”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的一挥袖袍,将御案上那方和田玉镇纸,狠狠的扫落在地!
碎玉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刺耳!
守在殿外的太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齐刷刷跪倒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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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在把朕的脸,按在地上反复的踩!!”
皇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保养得当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被彻底激怒的怒容!
他愤怒于太子的愚蠢和急不可耐!
更愤怒于四皇子萧承渊那自作聪明的算计!
他以为他呈上一份捕风捉影的密折,就能借自己的刀,去除了太子这个眼中钉吗?
他把父皇当成什么了?一个能被他随意摆布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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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皇帝的咆哮声在大殿中回荡。
“传朕旨意!”
“太子萧承启,不思己过,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着,禁足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四皇子萧承渊,捕风捉影,谎报军情,构陷忠良!其心可诛!着,即日起闭门思过,收回其协理户部之一切差事,三年之内,不得干预任何朝政!”
“钦此!”
两道冰冷的圣旨从御书房中飞速传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整座皇城。
太子被禁足了。
刚刚在朝中崭露头角,风头正盛的雍王,也被一撸到底,打回了原形。
萧承渊精心策划的一场大戏,就这么以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两个自以为高明的棋手,在皇帝的雷霆之怒下,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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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场所有人都屏息的风暴中。
有一个地方,却异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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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大牢。
这里比宫里任何地方都冷,空气里混着铁锈和血腥味。
最深处的死囚牢房内。
千户赵勋一动不动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身上的飞鱼服已经被扒了,换上了一身肮脏的囚衣。他的手脚,都被沉重的铁链锁着。
从昨天深夜,他被指挥同知以泄露司内机密、办事不力的罪名拿下,打入这天牢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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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谋逆的铁证,怎么就成了谎报军情?
指挥使大人不是已经信任我了吗?
殿下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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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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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挡住了光线。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正是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大人!”
赵勋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拖动着沉重的铁链扑到牢门前。
“大人!您……您一定是搞错了!我是冤枉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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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庚一个冰冷的眼神,让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谢长庚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从怀中拿出一份卷宗,隔着牢门递到他的面前。
“自己看吧。”
赵勋颤抖着手接过那份卷宗。
当他看清卷宗上的内容时,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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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上记录的,是他自己从八年前加入皇城司开始,每一次与雍王府秘密接头,每一次传递情报的详细记录!
时间、地点、内容,甚至收了多少银子,都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
这些事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除了他和雍王殿下,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以为你的小动作,真能瞒过皇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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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送出去的情报,都是机密?”
“你以为立下的那些功劳,是在为殿下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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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勋,”谢长庚看着他瞬间失血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只是殿下养的一条狗。”
“一条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没用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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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赵勋疯狂的摇着头,眼中满是无法置信,“殿下不会这么对我!我为殿下做了那么多事!我……”
“是吗?”谢长庚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那你还记得陈平吗?”
陈平?
那个被他一手带出来,视他如亲兄长,最后却因为无意中撞破他与雍王府密探接头,而被他亲手设计,死在一次意外任务中的年轻缇骑?
这个名字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赵勋心里!
他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谢长庚,眼里终于透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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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一切!
他所谓的信任,所谓的委以重任,都是陷阱!
是为他精心准备的舞台,好让他心甘情愿的将那份致命的假情报,送到雍王殿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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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一个被主子利用,又被敌人玩弄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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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声。
赵勋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的信仰和坚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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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庚看着他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眼里没有一点怜悯。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狱卒淡淡的吩咐道:
“天冷了。”
“给赵千户送一壶热酒,暖暖身子。”
“是,大人。”
铁门再次被冰冷的关上。
赵勋知道,那是他最后的断头酒。
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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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叫陈平的年轻人第一次穿上飞鱼服时,对他露出的灿烂笑容,眼神里满是崇拜。
“赵哥,”那个年轻人说,“以后我就跟你混了!我们一起,为陛下效忠,为大燕除贼!”
两行浑浊的泪,从赵勋那早已失神的眼中缓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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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萧承渊埋在皇城司最深的钉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拔了。
随着他的死亡,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奢侈税提案,也因为无人再提而不了了之。
苏晚萤和她的奇珍阁,迎来了完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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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的最大赢家,看似是那个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分守己在府里闭门思过的三皇子萧承嗣。
可谁也不知道,当他听到自己那两个不可一世的兄弟一个被禁足、一个被斥责的消息时,心中又会燃起怎样的野心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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