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戏,开场了!
听雪阁里很安静。
木窗开着没关,夹着雪的冷风呼呼的往里灌,吹得桌上烛火一阵乱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摆。
苏晚萤却感觉不到一点冷。
她就那么站在窗边,看着谢长庚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摊开手。
那块代表皇城司权力的鹰隼铁牌,正安静的躺在她手心。
温热的皮肤贴着冰冷的铁器。
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意,从掌心传遍全身。
谢长庚。
这把大燕王朝最锋利的刀,从今天起,归她所用。
有了这把刀,她的复仇之路,终于铺平了。
苏晚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攥紧铁牌,转身走回书案后面。
她没有耽搁。
刚一坐下,就从笔架上拿了支新笔,沾满了墨。
她铺开一张顶级的澄心堂纸,纸又韧又白。
这次,她没再用左手写字。
她的右手手腕悬空,笔锋落下,一行行带着锐气的蝇头小楷,出现在纸上。
信的内容很简单。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连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信上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地址,和一张潦草的港口仓库地图。
名字叫林淮安。
江南最大的私盐贩子,也是上辈子和苏家覆灭有关的四皇子萧承渊的钱袋子。
苏晚萤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个字都带着恨意。
写完,她把信纸吹干,折好,放进一个特制的防水信封。
然后,她走到书案旁边,敲了敲墙上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暗格弹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里面站着一只信鸽。
这才是皇城司真正的密道,一个只有拿着令牌的人才能用的安全渠道“天网”。
她把信绑在信鸽腿上,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随手把它送进了窗外的风雪里。
信鸽一振翅,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苏晚-萤才感觉有些累了。
她关上窗,走到烧得正旺的炭盆前,伸出冰凉的手慢慢的烤着。
炉火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四皇子,萧承渊。
这盘棋,我们下了两辈子。
上一世,你赢了。
这一世,我回来了。
游戏才刚开始。
年底大宴的风波,极快地改变了京城的格局。
太傅柳成志全家下了大狱,曾经在朝堂上说了算的柳家,一夜之间就没了。
他的女儿柳含烟,那个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女人,更是被打上敌国奸细、意图谋逆的罪名,关进了天牢最深处,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吓破了胆。
而这场风暴里,只有燕王萧承嗣毫发无损,还得了些好处。
他在年底大宴上,听了王妃苏晚萤的话,没有急着出头,只是老老实实的扮演一个只想对父皇尽孝的儿子。
他的安分,和柳含烟的找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帝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事后却不止一次跟心腹大臣提起,说三皇子“稳重多了”。
这让萧承嗣高兴坏了。
他把这一切都算到了自己王妃头上。
要不是晚萤劝他稳住,他当时肯定也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急着表现,反而会搞砸。
他的王妃,不仅善良贤惠,简直就是他的福星!
自从重生回来,他开始重视和宠爱苏晚萤之后,运气就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盐引案,功劳虽然被太子抢了,可他撇清了关系,还看清了太子的为人。
秋猎丢了脸,但也让他认清了柳含烟是个什么样的蠢货,没被她拖下水。
这次更厉害,直接让他这个被父皇讨厌的王爷,重新入了父皇的眼!
这一切,都是晚萤带给他的!
萧承嗣越想,对苏晚萤就越是喜爱和依赖。
他开始花更多时间陪在苏晚萤身边。
他会亲自陪她去京郊别院看雪,会花大价钱给她买城里最新的首饰,甚至在她看账本的时候,安静的坐在一旁给她磨墨。
他把一个深情的丈夫形象,演得十分到位。
而苏晚萤,也完美的回应了他的这份深情。
她会为他亲手做过冬的披风,在他处理公务时,安静的送上一碗热汤,在他为朝堂的事烦心时,用温柔的话安慰他。
两人之间感情和睦,成了京城里人人都羡慕的夫妻。
燕王府的下人看着自家王爷王妃这么恩爱,也都觉得脸上有光。
尤其是他们看到,王府的账目在王妃的打理下,一天比一天钱多,府里的花销也比以前宽裕多了,更是对这位能干的女主人佩服得不行。
没人知道。
这位看起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丈夫和管家上的王妃,她的目光,早越过了王府的高墙,投向了千里外的江南。
她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她的生意,输送着最初的资金。
开春后,江南。
作为大燕王朝最富有的地方,这里的空气里好像都飘着钱味儿。
就在江南最繁华的港口城市,在最值钱的一条街上,一家叫“奇珍阁”的铺子,在一阵不算响的鞭炮声里低调开业了。
铺子门脸不大,装修也只算得上雅致,和周围那些雕梁画栋的老店比起来,有些不起眼。
开业当天,也没什么达官贵人来捧场,冷清得很。
周围的商户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等着这家新铺子在三个月内关门。
然而,谁都没想到。
开业当天下午,奇珍阁的管事苏忠,就按着自家主子从京城送来的信,把几份用精美锦盒包好的礼物,分别送到了城里几家最大的丝绸商、茶叶商,还有江南织造府总督的府上。
礼物,是送给这些府里女主人的。
当江南织造府总督的夫人,当着一群闺蜜的面,好奇的打开那个小铺子送来的礼物时,整个房间都响起了抽气声!
那是一面镜子。
一面足有半人高,透明得能照出人脸上最细的毛孔的……镜子!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东西?!比宫里的琉璃镜还清楚一百倍!”
“这……这是仙人用的宝贝吧!”
在场的贵妇们,眼睛都直了!
她们围着那面巨大的玻璃镜,一声声的惊叹,看着镜子里那个清晰无比的自己,眼里全是占有欲!
而当她们打开锦盒里另一个小盒子,闻到那股叫“香皂”的东西散发出的香味时,她们更是激动起来!
第二天。
奇珍阁那扇原本冷清的门,差点被挤破。
无数华丽的轿子,堵住了整条街。
全城的富商贵妇都像疯了一样,挥着银票涌向这家小铺子,只为买一面能照清脸的镜子,或是一块能让身体变香的香皂。
订单像雪片一样,从江南各处飞进奇珍阁。
一块成本几十文的香皂,被炒到了一百两银子!
一面大点的穿衣镜,更是拍出了几千甚至上万两的天价!
日进斗金!
真正的日进斗金!
短短一个月,奇珍阁就靠着这两样东西,在江南站稳了脚跟,成了整个江南上流圈子里,谁都知道的存在。
然而,就在奇珍阁生意最好的时候。
一封加急密信,从江南快马加鞭的送回了京城,到了苏晚萤手里。
信里,苏忠先是兴奋的说了奇珍阁有多成功,但接着,语气就变得很凝重。
【……但是,树大招风。我们的生意太好,动了江南本地势力的蛋糕。最近,城里最大的私盐头子林淮安,在我们对面开了家叫‘琳琅轩’的铺子,开始低价卖仿造的镜子和香胰子。听说这人,跟京城的四皇子殿下关系不一般……】
【……新的敌人,出现了。】
苏晚萤看着信上那几个熟悉的名字。
林淮安。
萧承渊。
她的脸上一点也不意外,更没有半点担心。
她只是慢慢的,把那封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一点点变成灰。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看着猎物终于走进了陷阱。
终于,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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