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贤王末路,王妃是唯一生机?
轰隆!
一道闪电撕开燕京城上空的乌云,雷声紧跟着炸响。
大雨从入夜下到现在,已经连成雨幕,整个燕王府都笼罩在哗哗的水声里。
书房里没有点灯。
萧承嗣一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张空旷的书案后。
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夹着暴雨,拍的窗户噼啪作响。
窗内一片死寂。
秋猎场的事情发生后,他被父皇下旨禁足。
燕王府的大门,已经关了整整十天。
门关得住他的人,却关不住外面的流言蜚语。
他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一个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跑去死对头那里抓人的蠢货。
一个识人不明,把叛国贼当心腹的瞎子。
他从一个前途光明的贤王,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嘲笑的对象。
盐引案断了他的财路,秋猎丢尽了他的脸面,魏康的死,更是让他失去了一个重要帮手。
一败涂地。
萧承嗣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以为重生回来,能掌控一切。结果却发现,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越想挽回,情况就越糟。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魏康死了,但“通敌叛国”这桩罪名实在太大。
为了撇清关系,堵住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嘴,他只能拿出自己仅剩的私产,去打点宫里的内侍,安抚那些曾经和魏康有过来往的官员。
那些官员个个都趁机敲诈,贪得无厌的要钱。
短短十天,他那本就不多的私库,就见了底。
“殿下……”
新提拔上来的管家躬着身子,战战兢兢的站在书案前,脸色发白。
“府……府里这个月的开销用度,还有下人们的月钱……账上,都已经……都已经支不出来了。”
管家的声音很小,但在死寂的书房里,却格外刺耳。
萧承嗣的身体僵了一下。
支不出来了?
他堂堂大燕王朝的三皇子,燕王萧承嗣,竟然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了?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让他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是,奴才告退。”
管家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书房的门。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与死寂。
萧承嗣缓缓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窗边。
冰冷的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打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没有察觉。
他看着窗外被风雨吹打的庭院,心里也一片狼藉。
他想起了太子萧承启,想起他那副高高在上的轻蔑嘴脸。
他想起了四弟萧承渊,想起他那张温和无害,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占便宜的虚伪面孔。
他甚至想起了柳含烟。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只会在关键时刻给他惹祸,让他处境更糟的蠢女人!
他恨所有人的背叛,恨所有人的落井下石。
可现在,他还能怎么办?
禁足在家,身无分文,众叛亲离……
他空有野心,却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苏晚萤。
她的嫁妆。
这个念头一出来,萧承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向自己的妻子开口要钱?
还是动用她的嫁妆?
这对一个皇子,一个自以为是天命所归的重生者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他宁可去死……
可要是不这么做,不出三天,整个燕王府都得瘫痪。到时候,他“燕王府穷得发不出月钱”的消息,会再次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他丢的脸,只会更大。
他的骄傲和现实在脑中反复拉扯。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照亮了他因为挣扎而有些扭曲的脸。
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狼狈,落魄。
最终,他缓缓的闭上了眼。
从书房到苏晚萤住的“听雪阁”,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但今夜,萧承嗣却觉得这条路似乎格外漫长。
他没有打伞,也没让下人跟着。
就那么一个人,走在瓢泼大雨里。
冰冷的雨水浇透了他的衣衫。
当他推开听雪阁院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成了落汤鸡。
和外面风雨交加的世界不同,这个小院安静又温暖。
屋檐下挂着两盏防风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橘色光晕。
萧承嗣透过半开的窗,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他的王妃,苏晚萤,正安安静静的坐在灯下。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家居常服,长发松松的挽着,神态恬静又专注。
她的手里捧着一本书,纤细的手指,时不时的会在书页上轻轻的点一点,像是在计算着书里的东西。
那是一本《算经》。
她看的那么认真,连萧承嗣推门进来带起的风,都没有惊扰到她。
萧承嗣站在门口,看着这副宁静的画面,再看看自己满身的泥水,一时竟不敢踏进去。
苏晚萤终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
她抬起头,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萧承嗣时,清亮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惊讶就变成了浓浓的心疼。
“殿下?”
她立刻放下书,快步迎了过来,声音里带着点责备。
“下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怎么连把伞都不打?快进来!”
她从一旁拿过干净的毛巾,想要给他擦脸上的雨水。
萧承嗣没有动,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关怀。
那份关怀,让他再也撑不住了。
他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喉结,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见。
“晚萤……”
他开了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我需要你的帮助”这几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萧承嗣,大燕皇子,未来的君王。
此刻,却要向一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女人,低头,求助。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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