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投名状?京城有意思起来了!
夜深了。
苏晚萤后背的中衣被冷汗湿透,黏在身上又湿又冷。她靠着门板,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阵头晕中缓过来。
魏康,通敌北燕。
【因果之瞳】看到的一幕和那句歹毒的心声,在她脑子里来回闪现。
苏晚萤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丝弧度,又冷又觉得可笑。
萧承嗣,你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上一世输了不冤,这一世只会输的更惨。
你以为重生回来,就能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又是弥补过错,又是安抚我,还想利用苏家。
结果呢?你最信任的首席谋士,一心想着把你和你的江山一起送进地狱!
真是可笑又可悲。
苏晚萤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她看着黑漆漆的皇城,眼神亮的吓人。
魏康必须除掉。
但不能是自己动手,也不能是燕王府的任何人动手。
一个被禁足的王爷,他的首席谋士突然被揭发是叛国贼?这事说出去没人会信。
朝堂上那些人只会以为这是萧承嗣自断臂膀,搞的苦肉计。
甚至会反过来怀疑是萧承嗣想杀人灭口。
到时候,不仅扳不倒魏康,整个燕王府都得跟着完蛋。
得借刀杀人。
借一把最快的刀。
一个名字和一个地方,出现在苏晚萤的脑海里。
皇城司。
指挥使,谢长庚。
就是那个男人,上辈子亲手给她端来毒酒送她上路。
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浮现在苏晚萤眼前。
皇城司独立于三法司之外,直接听皇帝的命令,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他们是皇帝的爪牙,是悬在所有大臣头顶的一把刀。
皇城司认定的案子,就没法翻案。他们要抓的人,躲到哪儿都会被拖回来。
让他们来办这个案子,正好。
一个计划,在苏晚萤心里快速定了下来。
她走到书案前重新研墨,换上不常用的左手写字。
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跟刚学写字的人差不多。
她拿了张普通的信纸,没写称呼和落款,直接画了个图案。
一只黑色的飞鸟,正要展开翅膀。
这是她从魏康的因果线里看到的,北燕密探袖口上的暗号。
她不清楚这图案的具体意思,但她知道,对正在查北燕间谍网的谢长庚来说,这就够了。
画完图,她又在下面用左手写了一行小字:
“魏康,通敌北燕,信物在书房东墙第三块砖后。”
写完,她吹干信纸,折好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用蜡封好。
做完这些,苏晚萤敲了敲门。
“青儿。”
守在门外的丫鬟推门进来。
“王妃。”
“去,把前几天来领粥的那个叫猴子的小乞丐,悄悄带来。”苏晚萤吩咐道。
青儿虽然不明白,但什么也没问,立刻去办了。
自从管了王府的账,苏晚萤就用给王爷积福的名义,在侧门开了个粥棚,接济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
在外人看来,这是王妃心善。
只有苏晚萤自己清楚,她是在京城底层给自己建一张情报网。
那个叫猴子的小乞丐,是她观察下来最机灵、身手最好的一个。
很快,青儿就带着一个瘦小的脏脸男孩,从密道进了房间。
男孩被带进来,看见苏晚萤,立马就要下跪。
“不用多礼。”苏晚萤拦住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那封信,一起递过去。
“拿着这个,”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帮我办件事。办成了,再给你五百两。”
男孩看着银票,眼睛都直了,呼吸也重了不少。
一百两!这够他吃一辈子了!
“王妃娘娘您吩咐!小的什么都干!”他激动的保证。
“不用上刀山下火海。”苏晚萤的嘴角勾了勾。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说:
“今晚三更,把这封信射进皇城司总部的天窗里。”
京城里有传闻,说皇城司衙门主殿的顶上有个从不关的天窗,是给那些不敢露面的人告密用的。
不过,敢这么干的人没几个。
因为一旦被发现是假情报,皇城司的报复谁也扛不住。
小乞丐显然也听过这事,脸上有点害怕。
苏晚萤看出他的犹豫,说:“放心,信里的事是真的。你把信射进去就马上走,别再回京城。拿着钱去江南买个院子,娶媳妇过好日子吧。”
这诱惑太大了,小乞丐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接过银票和信,重重磕了个头。
“娘娘放心,我一定办到!”
深夜,三更。
皇城司总部。
这座衙门在皇城一角,是整个燕京城最让人害怕的地方。高墙耸立,门口的石狮子在月光下看着很吓人。
衙门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缇骑走动时盔甲的轻微响动。
主殿里没点灯。
指挥使谢长庚正一个人在黑暗里盘坐,闭着眼,呼吸很长,像个石像。
他正在脑子里过最近的案子,想找到那条关于北燕间谍网的线索,可惜早就断了。
就在这时。
“咻!”
一声轻响,一道黑影从屋顶的天窗飞了进来,落在一块地砖上。
是一支普通的羽箭,箭杆上绑着个牛皮纸信封。
黑暗中,谢长庚睁开了眼睛。
他没动,只是看着地上的信。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飞鱼服的缇骑像影子一样出现,捡起信单膝跪下,双手递上。
“大人。”
谢长庚接过信,挥了挥手。
那个缇骑又像影子一样消失了。
谢长庚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撕开信封。
这种匿名信他每个月都收一堆,绝大部分都是瞎告状的垃圾。
他本来以为又是封没用的东西。
可当他看到信纸上画的那个图案时,瞳孔猛的一缩。
黑色飞鸟!
这个图案……
他一直在查的代号“雀”的北燕间谍,用的联络暗号就是这个!
这条线索一个月前因为证人暴毙断了,没想到会这么再次出现。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上。
“魏康,通敌北燕,信物在书房东墙第三块砖后。”
魏康?
燕王府的首席谋士?
谢长庚的眉头,几乎看不见的皱了一下。
这个信息太准了。
准的不像是告密,倒像是有人送上门的投名状。
他没有全信。
但那个飞鸟暗号,让他不能不信。
黑暗中,谢长庚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对信的内容,对魏康是不是叛徒,兴趣不大。
他感兴趣的是……
写这封信的人。
这个人知道飞鸟暗号,知道信物在哪,还能把信射进天窗。
是谁?
这京城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有意思的暗中人?
谢长庚站起来,把信收进怀里。
“来人。”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
“备马,去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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