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的妹妹~ 母皇再偏爱
元凤二十二年, 也就是三年前,西洲作乱。
大万西洲与金蛮相连,常年征战, 祸事不断。
三年前, 金蛮大旱,为寻找食物, 金蛮人在西洲作乱,杀我大万子民。圣上震怒, 派太子出征, 誓要诛杀金蛮。
那时候谁都没将西洲这场战争放在眼里。自万武帝开创大万以来, 每年西洲都要冒出来两场战乱,很快就会被大万平息,这样的过程来来往往已经持续了十几年,大万从不曾战败。那个时候,朝中很多将军将西周盛称为福地,只要去走一趟, 就能得到战功傍身, 实在是个好地方。
想来这一年也会得到一场漂亮的胜仗。所以万武帝深思熟虑之后, 派出了太子。
朝中文武大臣也明白万武帝为何做如此安排,那时候的太子年方十八,这样的岁数正是龙精虎猛之年,该出去建功立业。
太子自一出生起,便被册立为太子,眼下即将即位,该有功劳傍身,只要一举拿下胜局,便可为太子铸造威望, 等太子获胜回来后,再娶一太子妃,后将二皇子封王远送,等皇上身子渐渐不好,便可由太子接任,大万安已。
但奈何,没有人知道那年的西蛮干旱到了何等地步,也没有人知道那年的西蛮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击大万,所以太子到西洲后,吃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败仗,不仅损失惨重,太子本人更是被困于囹圄。
大万立刻派出援兵,太子的父亲沈皇夫更是亲自领命出征,要将太子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沈皇夫早些年就是一名将军,为皇上征战数十年,战功赫赫,此次出行,所有人都以为他能打败金蛮人,能将太子救回来。
沈皇夫确实打败了金蛮人,也确实将太子救回来了,只是他自己却永远的留在了西洲,同太子一起回来的只是一副冰冷的棺材。
圣上同皇夫成婚二十五载,情比金坚,乍一看到皇夫棺材,当场吐血昏迷,三日后才再次苏醒。
整个大万因此震荡。
也是从这一日开始,圣上的身体大不如前,一日差过一日。
朝中文武百官意识到了圣上的身体正在衰败,因此想要尽快地培养储君,但是,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被皇夫以性命带回来的太子,并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储君了。
这一场西洲之争,圣上失去了她的皇夫,而太子也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太子失去了一条腿。
失去了一条腿的太子,还能做太子吗?他还有能力保护这个国家吗?当敌人的马蹄逼到城下时,他还能骑上战马拿起刀箭吗?当他的旧疾复发的时候,他还能处理朝政吗?如果他早亡,会给朝政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国家的安危不能放在一个不稳定的人身上,朝中不少人因此对太子失望,随后将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在这一场战争之中毫发无伤的二皇子。
最开始万武帝生下两个男孩之后,为了避免将来兄弟相争,便早早地定下了太子之位,二皇子从最开始就被排除在权力范围之外,从小到大,二皇子的身份地位都是区别于太子的。
所以当太子出去征战的时候,二皇子多是在府中吟诗作对,任何同朝政有关的东西,二皇子都不能碰。
也因此,二皇子反倒成了安全的那个人。
当二皇子意识到太子不行了的时候,他也同样意识到,他的机会来了。
二皇子也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他从出生起就被他的太子哥哥压上一头,他怎么会愿意呢?
以前没有人帮他,没有人看好他,就算是他有什么样的想法,他也要忍着,直到他的太子哥哥出了问题。
二皇子也不再继续忍了,他开始逐渐活跃在众人的目光之内,结交权臣,搅弄朝政,并且娶了一个娘家强势的二皇妃。
这九五至尊的位置,哥哥能坐,他自然也能坐。
自此,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斗开始拉开序幕。
而很不幸,太子在和二皇子的争端之中,总是输的那一个。
二皇子本身也是一个极优秀的人,他除了比太子晚从肚子里爬出来一刻钟以外,其余地方都不比太子差,太子的腿出事以后,二皇子开始崭露锋芒,太子很难赢过二皇子。
太子本就失去了一条腿,还因为他自己的无能而害死了他的父亲,现在又遭受到了自己亲弟弟的围剿,在长久的打压和愧疚之下,太子开始闭门不出。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个小小的伶人出现在了太子的目光之中,成了太子的慰籍。
但很可惜——
想到那位伶人,三公主的步伐微微一顿。
珍珠履踩在宫殿内齐整的冰冷石砖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啪”的一声响,引得坐在地上的太子迅速抬起头来。
太子抬起头的时候,露出一张英俊窄瘦的脸,和一双饱含警惕的眼眸。
儿子像母,太子的长相同万武帝十分相似,二人有如出一辙的凌厉眉眼与嫣红色的唇瓣,只是太子的轮廓更为硬朗,眉目更添几分英姿。
李氏一族的人都很相似,在看见太子的脸的时候,三公主想,之前见到的那位东水侯长女也是如出一辙的凌厉眉眼。
在看到三公主的刹那,太子眼眸之中的警惕渐渐散去。
整个大万,谁都有可能背叛他,只有三公主不会。
他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维持着瘫坐在地上的姿势,微微向后昂起头来,道:“母皇肯原谅我了?”
“母皇从来就没有怪过太子。”三公主慢慢走来,在太子的身边缓缓坐下,像是小时候陪伴在哥哥旁边一样,道:“母皇很心疼太子。”
外人都说,万武帝心狠手辣,杀自己弟弟上位,但是三公主看到的万武帝却是一个包容的母亲。
就算是太子瘸了一条腿,就算是朝堂上很多大臣都请立废太子,就算是太子自己自暴自弃,锁在宫门内,一步不出,万武帝也从没有放弃过太子。
“母皇已经很考虑太子殿下了。”三公主声线轻柔道:“母皇从没有要杀死那位伶人,只是让太子殿下将其送走而已,等再过几年,殿下登基帝位,国泰民安时再将其召回来便好。”
说到此处,是三公主的声线更低了些:“大哥,母后是皇帝,她有很多话不能说,有很多事不能做,但这并不代表母后不爱你。”
听到此处,太子嗤笑一声:“自从父后死后,她再也没有私下召见过我。”
二人都是一阵沉默。
大殿中没有多少烛火,两个人坐在黑暗之中,谁都说不出来安慰对方的话。
父后的死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道裂痕,直通人心中最黑暗、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在每一个深夜里,这些裂痕都会翻滚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太子会想,母亲,你真的不怪我吗?你真的不怪我害死父亲吗?你真的没有对我失望吗?
二皇子会想,母亲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如果出去征战的是我,父亲一定不会死,为什么我不如太子呢?
朝臣会想,太子没了一条腿,万武帝为什么还不请废他呢?
这些念头在深夜中盘旋,钻进每一个人的脑袋里。到了第二天,太阳落下来的时候,这些想法已经消失不见了,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但是每一个人都知道,有。
只是看不见而已,不是没有。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母子之间已经生了嫌隙,就像是生了锈的机关,还能转,但总是会卡顿。
“我有时候很累。我断了一条腿,我害了父亲,我让近万将士死在了西蛮,我本就无能,很多个夜晚,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就会想到他们死去的脸。”太子说:“我不想争,可我不争就要死。”
二皇子不会放过他的。
寻常人家争一些家产都能挣到杀兄杀弟,下毒坑害,更何况是他们天家?
短暂的沉默之后,三公主提起精神,对太子道:“东水侯进长安了。”
太子飘到很远很远的念头被三公主这句话给拉回来,之前被遗忘的政事又重新钻回他的脑海,太子有些生锈的脑袋,僵硬的转了一下,后知后觉的记起来了。
“噢——我记得你的那位二叔,他带来什么消息了?”
东水的事情距离长安有些太远了,太子对那边的消息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隐晦的听说那些进牢狱的人同二皇子有点关系,但是具体的事情却被鹤刀卫捂着,难以探听。
“他死了。”三公主对太子勉强扯了扯唇瓣,在太子略有些惊讶的目光之中道:“回来的是他的遗孀和女儿,以及他的棺材,方才我来的时候看见东水侯夫人和东水侯长女一起去面圣了,暂时还不知道他们在太极殿中说了什么。”
二人思虑至此,彼此面上都有几分不安。
东水侯算得上是他们俩手底下的人,现在东水侯死了,他们也因此失去了一大助力。
二人正是相对无言,各自思索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通禀声。
“进来。”太子对殿外说道。
片刻后,殿外走进来一宫女,宫女快步走到二人面前,低头行礼后又站起身来。
当时太子殿下和三公主两人都靠在大殿的墙旁边,没有一个人有站起来的意思,都微微抬着头看着这位宫女。
这位宫女是太极殿的人,这么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想来是太极殿那边有了新消息。
果不其然,那宫女站起身来后,便和二人说了一个重磅消息。
“奴婢方才听闻,控鹤监左控鹤陆大人向圣上禀明,说是东水的武器丢失事件同二皇子有关,并且控告二皇子谋害朝廷命官,圣上钦命东水侯府二姑娘顾瑶姬调查东水案同二皇子之间的关系,以及东水侯死因,同时命人将二皇子禁足。”
“奴婢来东宫的时候,去二皇子宫殿颁发圣旨的女官同奴婢脚前脚后一起出去的。”
三公主和太子在听到宫女所说的话时,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迸发出来的喜悦。
他们二人之前确实听说过二皇子和东水的武器案有关,可是二皇子做事一向小心谨慎,谁都抓不到他的把柄,所以太子也没指望这一回能把二皇子给扳倒。但是没有想到陆承明竟然有如此能耐,真的能在东水那一片汪洋之中捞到二皇子这根针。
“母皇命人彻查,并没有替二皇子遮掩,想来母皇心中并没有将二皇子立为储君的想法。”
自古以来,皇储身上都是不能沾染任何污点的,特别是这种有关于社稷国本的事,现在母皇命人彻查二皇子,那就说明母皇没有将二皇子当成皇储看待。
三公主思考片刻后,对太子道:“哥哥,母皇心里还是有你的。”
如果万武帝想要为二皇子遮掩,那万武帝有无数种办法将这件事压下去,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当朝皇帝的面前指责她的儿子,除了万武帝本人。
太子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因为母皇的爱而感到满足,但是当他看到自己那条失去的腿的时候,面色又渐渐阴郁下来。
“谁知道呢?”太子道:“说不定什么都查不出来。”
母皇偏爱他又怎么样?他还是瘸子,他还是不被满朝文武所喜,母皇再偏爱他,他也站不起来。
二人言谈之中,三公主站起身来,道:“天色不晚了,哥哥,我要先回我宫里了,明日我抽个空先去同那位东水侯的长女见一见,她既是这案子的主审官,又是我的亲堂妹,我总要见一见才是。”
太子点头,道:“哥哥不送了。”
他靠在地上,根本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瞧着有几分失礼,但是三公主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狼狈走路的模样罢了。
天之骄子跌落神坛后,总会有莫名其妙的自尊和固执,却偏偏不肯对人言,只做出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而被人瞧出几分心酸来。
——
三公主从东宫离开之后,一路走向她的百香殿,“顺路”途经了二皇子的流云殿。
三公主到流云殿的时候,正好瞧见那女官进了流云殿之内。
想到她那位眼高于顶的二皇嫂知道圣旨内容的表情,三公主眉眼间闪过几分舒爽。
随后,她远远对着流云殿笑了一瞬,又转头离开。
——
三公主离开流云殿之时,那女官正在殿外通禀。
“圣上口谕——”
随着,女官这一声音落下,整个流云殿都跟着动了起来。
——
流云殿极大,殿内还有一个独立的小花园,花园之中,立了很多灯笼,每到夜间,灯笼便在花丛之中散出光亮,将每朵花都照出各种绮丽的颜色,很美。
以前的每个夜晚,二皇子妃都会靠在窗边静静的欣赏这样的美景。
但今日二皇子妃没有这样的心情。
“该死的李慈,李慈!”二皇子妃坐在梳妆台前,细细瞧着自己额头上的伤痕,咬牙切齿的捡起一根金簪摔在地上,大喊道:“东水侯府出来的庶女,若不是那张脸肖像圣上死去的皇夫,哪里轮得到她来当公主!”
“她也就这张脸和传说中的那位有几分相似罢了!这性情哪里比得过那位?”
见二皇子妃动了怒,其余的宫女立刻跪倒在地,齐声劝道:“主子息怒。”
二皇子妃哪里息得了这个怒?她瞧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越想越生气,当即拍着梳妆台问道:“二皇子呢,他在哪?”
她跑去太极殿,为了二皇子筹谋,二皇子倒好,到现在都没影,她带着伤回来,二皇子也没有出来关怀她一句!
“回主子的话,二殿下现下正在书房呢,应当有事在忙。”
跪在下首的宫女回道。
二皇子妃“嚯”的从梳妆台座椅上站起来,抬脚便往殿外走去,瞧着是要直接去书房找二皇子。
其下的宫女也不敢拦,只低着头,一路随着二皇子妃往书房走。
流云殿的书房在殿后,连着一片假山翠松,九月金秋时候,此处也不见枯黄,处处依旧一片绿色。
二皇子妃绕道假山附近,远远瞧见书房,便快步向前走去。
书房门口的守门侍卫上前拦着,却被二皇子妃一声“滚开”呵斥。
但侍卫不能让开,因为守门是他的职责,他若是让开,回头定要受主子的罚,但是他不让开,又激怒了二皇子妃。
二皇子妃冷笑一声道:“我说话不管用是吧,来人!把这奴才打死!”
二皇子妃出身可了不得,她亲爷爷是当朝右相,很得圣上欢心,在朝中不说是呼风唤雨,但也是一方人物,同时,自从二皇子妃和二皇子成亲之后,白右相就开始推动废太子,请立二皇子的进度。
可以说,白右相就是二皇子登基的基石。
因此二皇子妃十分嚣张,在二皇子面前可能会稍微收敛,但是在一个侍卫面前,二皇子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二皇子妃话音落下,她身后边站出来几个女武婢,瞧着当真要对这个守门的侍卫动手。
眼见着书房门口要起一场争执,里边的人终于走出来了。
“霜儿,这是生了什么急事?”
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
其人及冠年岁左右,眉目锋锐,同太子殿下有四分相似,但因轮廓偏柔,更添出斯文气,同锋芒毕露的太子又不尽相同。
正是二皇子。
瞧见二皇子出来,二皇子妃立刻告状:“你养的这狗奴才竟然敢拦我,我来找你,他都不让我进!”
说话间,二皇子妃提着裙摆奔向二皇子,看起来是想一头扎进二皇子的怀抱中。
但是二皇子的第一反应不是张手抱住二皇子妃,而是转过头将他身后的书房的门关上。
因为二皇子的动作,二皇子妃下意识瞥了一眼书房之中——自从她和二皇子成婚到现在,已经快有半岁了,但是二皇子从不曾让她踏入书房一步。
以前她每次到书房的时候,二皇子都不会让她进去,而是自己一个人快速出来。
当然,也不只是她,流云殿之中的所有人都不允许进这道书房的门。平日里,二皇子也是一个人待在这书房之中的。
也不知道这书房之中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这想法像是小猫爪子一样,在她的心头轻轻的挠了一下。
而下一息,二皇子就转过身,将她抱在怀里,并且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一个奴才而已,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说这话时,二皇子看都没看他身旁的侍卫,而是揽着二皇子妃的腰往殿前走。
倒是二皇子妃,听闻此言时,窝靠在二皇子的怀抱之中,得意的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的侍卫。
那侍卫瞧着平平无奇,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闻此话,只是沉默的低下了头。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二皇子妃哼了一声,道:“把这人拖走,打上二十棍。”
被这小插曲一打断,二皇子妃就忘了方才书房里的秘密,而是拉着二皇子的手臂抱怨:“你瞧瞧瞧瞧,我的额头,都怪李慈——”
二皇子妃提到李慈的瞬间,二皇子的面上闪过一丝微微的不自在,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挑,其中似有几丝精光流转。
“李慈——”在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二皇子的声调缓慢的拉长,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下垂,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像是思索着什么一般,慢吞吞的问道:“今日在太极殿,你撞见她了?”
“撞见了!她每天都在圣上面前转来转去,我怎么可能撞不见?”二皇子妃俏生生的翻了个白眼儿,道:“今日她在太极殿中,去给太子求情了,说是从东宫端来一碗牛乳,借花献佛的献给圣上,讨圣上欢心,圣上便将太子的禁足给解了。”
“李慈同你说了什么?”二皇子又问道。
二皇子妃便绘声绘色的将太极殿之中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重点说自己被圣上扔了个奏折,砸到额头的事情。
奏折是比较硬的,纸扔过来的时候带了点重量,在她娇嫩的额头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上面出了一点点小血迹,不过因为太细太小,都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二皇子妃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自然觉得像是天塌了一样接受不了,反反复复的说自己额头上的伤痕,还把自己的脑袋凑到二皇子面前,给二皇子看。
二皇子妃说这些的时候,本意是想让二皇子心疼她一下,但是,二皇子却看都没看她额头上的那点浅伤,只又追问道:“母后已经为太子解禁了?”
“是呢。”说到此处时,二皇子妃的面上浮现出来几分不满:“圣上也太偏心了,太子之前战前失利,又瘸了一条腿,现在还跟个伶人搅和在一块,圣上还偏着太子!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罢了,圣上便将我赶出来了!”
二皇子妃是真的在为二皇子不值,但二皇子却是神色淡淡,道:“他是长子,多得了几分圣上宠爱罢了,不必挂心,我倒是有一计,可让圣上疼爱你几分。”
“疼爱我?”二皇子妃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她问:“如何让圣上疼爱我?溜须拍马之类的事,你便不要说了,我总是拍不到圣上喜欢的地方上去,保不齐还要拍出点祸患呢。”
当时他们小夫妻二人已经走到了店内厢房之中,二皇子命其余的宫女都下去,自己将二皇子妃打横抱起来,在二皇子妃的惊呼之中,对二皇子妃笑道:“你若是有个身孕,别说是圣上了,整个大万都得疼爱你几分。”
听到二皇子的话,二皇子妃瞬间羞红了脸,把脑袋埋在二皇子的胸膛之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暗暗期待。
旁人都说她嫁给二皇子是心气儿高,想要做皇后,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嫁给二皇子是因为喜欢二皇子。
她早在很多年前,就曾经见过二皇子。
那时候她还很小呢,大概七岁的样子,同母亲去寺庙上香,她很贪玩,趁着丫鬟摸摸不注意自己在寺庙之中乱走,走丢之后就蹲在地上一直哭,恰好撞见在寺庙中上香的二皇子。
那时候的二皇子已经十二岁了,瞧见她蹲在地上哭,就给了她一把甜枣。
那一把甜枣一直甜了她九年,正好她十六岁即将出阁的时候,太子失了一条腿,二皇子有意寻找一个强硬的妻族,正好她的祖父有意押注于二皇子,正好,一切都是正好。
二皇子妃低头的时候,没有瞧见二皇子看向她时,眼底里涌动的算计。
一个刁蛮任性但脑子不够用的貌美妻子,在政斗上没办法给他提供什么帮助,但在子嗣上,却好用的很。
只要二皇子妃有了孩子,只要他有了子嗣,朝堂中人就会更偏向他几分,毕竟他那大哥到现在都没成婚。
二皇子将其压入到床帐之中,一番云雨了事之后,便将昏死的二皇子妃独自一人扔下,自己去隔壁的客厢房沐浴,等将自己洗干净后,便起身回了书房。
此刻书房的门口已经换了另一个侍卫在值守,二皇子瞥了他一眼道:“上一个侍卫,给他多送些银两——我的门不允许任何人进。”
就算是二皇子妃也一样。
二皇子从来没有和二皇子妃说你不能来我的书房,他只是让下面的人将二皇子妃拦回去而已,当二皇子妃发怒的时候,他会出来劝解,但下一次他的人还是会将二皇子妃拦在门外。
他的底线并不会因为二皇子妃而更改,只不过他这个人惯会隐藏,习惯性的将矛盾落到别人的身上,他让二皇子妃误以为是侍卫不开眼拦着她,而不是二皇子不允。
门口的侍卫低声应下。
二皇子转头满意的去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就是一个普通的书房,进门就是一面靠墙的硕大书架,左手边临着窗摆了一个临窗矮榻,右手边是一个读书用的书案。
二皇子缓缓踱步到书案旁。
在书案之上摆了一张画像。
画像上是一妙龄少女,细眉长眼,眉心一点小痣横添出三分慈悲。
二皇子伸手探去,在触碰到画中人的瞬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阿慈——”二皇子低声呢喃着妹妹的名字。
“再等等二哥。”
这天下都该是我的,包括你,我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