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顾平江纳妾/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顾云松身
府医苍老的声音落在耳畔时, 顾云松两眼都迅速涨出血丝来。
下毒?何止是下毒!
“他,他想杀我!”顾云松指着远处的顾了之,张口就是一声喊——他以为是震耳欲聋的喊声, 但是实际不过是一声沙哑颤抖的控诉。
“他把我拽下床, 想弄死我!”顾云松指着顾了之道:“他杀我!为了我的世子之位,为了荣华富贵, 他想杀了我!”
喊完这一句话后,顾云松口中喷出一口血, 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 向后一倒, 就没了声息。
前厅中人神色各异。
李千姿一脸平静,顾瑶姬挑了挑眉,柳眉抻长了脖子去看,管家又去看侯爷,侯爷依旧静静坐着,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个儿子的死活。
府医忙去拉, 拉了一下, 面色骤然白下来, 跪下冲着侯爷侯夫人磕头道:“世子爷去了!”
人就这么死了!
顾了之气的两眼发黑,早不死晚不死,非要说完这句话才去死!
顾云松的苏醒如同判官的生死笔,一笔就将顾了之摁到了死路上去,任凭顾了之如何解释,都不会再有人信。
“四少爷!世子爷亲口所言,你还敢抵赖不成!”柳眉是最着急、最想要判顾了之死罪的那个,所以赶忙将罪名死死扣在顾了之的头上。
“娘,我不知道, 不是我,我不知道!”顾了之还想垂死挣扎,拼命的往李千姿的方向贴过去,可这一回,李千姿没有再给他温柔的笑脸,也没有再替他说话,而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实在是太让娘失望了。”
顾了之听闻此言,眼眸狠狠一颤。
他狼狈的趴在地上,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呜咽着哀求:“娘,娘,儿子一时想岔了,娘——”
李千姿的目光冰冷的从顾了之的身上收回来,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侧门,后看向地上的顾云松,道:“管家去将世子爷的丧事操办了吧,此事事涉兄弟阋墙,传出去影响我侯府的名声,所以一切从简,不必被外人所知。”
管家又去看上首侯爷。
顾平江缓缓点头,管家才转过头来道:“一切听夫人吩咐。”
说完,管家扫了一眼柳眉和顾了之。处置完世子爷的丧事,就该处置这两个人了。
“姐姐——”
这时候,地上的顾了之又一次开口,但是却不是对着李千姿,而是对着一旁的顾瑶姬,他被捆在地上、至今没有起来,干脆把脑袋压在顾瑶姬的鞋面上,抽泣着说:“姐姐,是我一直利欲熏心害了哥哥,是我不好,但是我从没有害过姐姐,我一直记得姐姐对我的好,姐姐给我的玉佩我天天都戴着,顾柔儿私奔我去抓的,姐姐,我心里是向着你的,我进府这么长时间,一直老老实实地伺候姐姐,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顾瑶姬只觉得蜀锦鞋面上一沉,顾了之那张脸便压了过来。
他生的很好,虽说是个男儿郎,但年岁小,颇有几分羸弱可怜、惹人疼惜的意思,脸颊肉软绵绵的挤压出了一个弧度,一双眼睛红彤彤、水润润的望着顾瑶姬。
顾瑶姬的心果然软了几分。
是呀,这个弟弟虽然一直不得她喜欢,但是对她十分殷勤忠心,而且还帮着她将顾柔儿抓回来,也算是为她做过事情——之前顾柔儿三番两次害她,顾云松都袒护顾柔儿,现在顾了之做错事,她怎么就不能袒护顾了之了?
反正被下毒的不是她,她又不觉得疼,反正被人从萧府抓回来的也不是她,她又不恨顾了之。
顾瑶姬便对一旁的父亲道:“爹,了之虽然做错了事儿,但是了之是您的儿子啊!您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总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顾平江的目光从顾瑶姬的身上挪下来,最后落到顾了之身上。
他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儿子,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这种目光李千姿很熟悉。
在上辈子,顾平江这么看过丢失清白的顾瑶姬,后来在这辈子,顾平江也这么看过遭了桃花劫又瘫痪的顾云松、等到现在,顾平江开始这么看顾了之。
他对他每一个孩子都是一样的薄凉,这些孩子够听话,够有用,他就将这爱意添浓两分,若是这些孩子没用,他就又收回那些爱。
现在,他就对顾了之收回了这些爱。
李千姿本以为顾平江会直接弄死顾了之,或者直接扔到庄子里关上,看押一辈子,但是李千姿没想到,顾平江竟道:“瑶姬说得对。”
顾瑶姬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她的父亲。
她这位父亲正一脸赞同的瞧着她,好像真的认为她说的对,这反倒让顾瑶姬浑身不自在。
按理来说,顾平江应该很想弄死顾了之才对。
顾了之背叛了赵芝兰和顾柔儿,转投到了母亲的麾下,按着顾平江对赵氏母女的疼爱,顾平江应该将顾了之抽筋扒皮,恨不得直接将人弄死,可是现在,顾平江竟然说顾瑶姬说的对。
顾瑶姬总觉得顾平江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下一息,她便听到顾平江道:“既然也是侯府血脉,便不必打死了,只打二十杖,将其送出府去——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吧。”
顾瑶姬心下闪过俩字——果然。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就是要将顾了之送回到渔舟坊,送回到那一对母女的手里。
她明白了,顾平江没有直接让人弄死顾了之,反而是对顾了之最大的惩罚,毕竟,顾了之在背叛赵氏母女之后,再被送回去,怕是不会有好下场。
顾平江这是要给赵芝兰出气。
顾瑶姬能想到,地上的顾了之自然也能想到,顾了之哪里肯!他尖叫着哀求:“姐姐,不要将我送回去,姐姐——”
大管家冲着一旁的私兵点了点下颌,一旁的私兵立刻上前,将尖叫着的顾了之拖走了。
“好了。”顾平江从前厅的座椅上站起来,道:“杉果院的事,便这么解决了,所有人三诫其口,若是日后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顾平江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威胁:“就别怪本侯不讲情面。”
地上跪着的所有知情人都瑟瑟发抖,连忙点头。
李千姿则打算带着顾瑶姬退出此处——这场戏看到最后,结局她还算是满意,所以无意去戳穿偏门后的人儿。
留着她还有用呢。
但是李千姿前脚刚要走,顾平江便从主位上下来,道:“我同千姿一路,我有话同你说。”
从主位上下来、同李千姿、顾瑶姬一起离开的时候,顾平江还看了管家一眼。
大管家是顾平江肚子里的蛔虫,顾平江一个目光,他就明白顾平江是什么意思。
待到顾平江走后,大管家先让人将顾云松的身子尸身带去冰窖安置,然后尽快筹备葬礼,既然要小办偷办,那就尽量不被外人发现。
安置好了顾云松,大管家又去安置柳眉,先叫柳眉回杉果院的院子里等着,等忙完了一切,他会去给柳眉一份赏赐,奖励她今日的聪慧。她不仅保住了她自己的命,还将改变她的人生。
府医则送一笔重金,也安然送回去。
至于顾了之,直接拉下去,在杉果院子中打上二十大板。
私兵得了管家的授意,打的十分凶猛,二十大板是冲着把人打废、但不打死这个程度去的,第一板下去顾了之就没动静了,二十大板打完,人也跟烂泥一样了。
管家又去命人弄两辆马车,将前厅之中最后一个出来的“丫鬟”请上前一辆,又将被打烂后背的顾了之请上后一辆,再将这两辆马车隐蔽的送回到渔舟坊去。
管家带着两辆马车离开的时候,顾平江正同李千姿一起回汇泽院。
顾瑶姬早早告退了,只剩下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一同走在侯府之中。
——
夏日天长,院中草木葳蕤,树木的青草香气填满四周,啾啾鸟鸣在头顶上响彻,顾平江和李千姿走到长廊之中时,顾平江斟酌着道:“顾了之这孩子,以后想来也是接不回侯府了。”
李千姿淡淡的“嗯”了一声:“犯了这等大错,我不会留他。”
顾平江更满意了。
他的唇瓣微微勾起来,随后又慢慢压下去,将那股冒出来的喜意重新“摁”回去,随后低咳着道:“千姿,俩孩子都遭遇不测,咱们府上——现在还没有个男丁。”
李千姿回过头来瞧他。
方才在前厅时候,顾平江就一直在若有若无的兴奋,李千姿没摸明白他兴奋的点在哪里——给赵芝兰出气么?不应当啊,赵芝兰挨欺负已经不是第一天了,他以前根本就没在乎过。
直到现在,他没忍住露出那么一丝狐狸尾巴,李千姿便明白为什么了。
顾平江想再要几个儿子,但李千姿年岁已高,已经无法再给他了,眼下他说男丁,不过是想铺垫一下,回头方便纳妾罢了。
当两个男丁死掉之后,顾平江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能满足他日渐膨胀的私欲了。
李千姿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顾平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她以前以为自己了解他,现在才知道,她一点也不了解顾平江。
她利用顾了之杀了自己亲儿子,回头还能处理掉顾了之,便以为她自己已经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了,没想到跟顾平江比起来,她还是不够狠。
最起码,她今日在看见两个孩子互相残杀的时候,有那么一刻的动容与酸涩,但顾平江只在琢磨他什么时候能纳妾。
李千姿瞧着他,还是这张看了千百遍的脸,只是现在越看越恶心,那眼角眉梢上的肉像是融化了一样往下淌,肉往下坠,人的声音也模糊不清,似乎是想说出来什么,又不敢说,只能在一旁混混沌沌的绕圈子,连带着声音也带上让人头晕的嗡震,像是苍蝇一样在她耳畔扇动翅膀。
“是了。”李千姿看着他那张非人的面庞,主动接话道:“没有男丁可怎么办?”
这世家啊,最重要的就是人口,人多了,力量才大,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乡野之中,子嗣多了才不会被人欺负,朝堂之中,子嗣多了才能多做官,众人拾柴火焰高,搁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男丁,又是人口中最重要的一笔。
眼下女子虽然也能入朝为官,但是女子为官年头太少,且更难,常受刁难,时人还是习惯男子做官。而且他们瑶姬怕是没有那个心性——瑶姬就是瞧着厉害,但是脑子直,一根筋,真扔到官场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千姿实在是不放心她去当官。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爵位现在还是只能由男子继承。
若是他们没有男儿,那这偌大的侯府就得拱手让人,包括李千姿手里掌着的侯府中馈、族中的一些资产,都要一并交出去,给其余二房。
这无异于是从他们身上挖肉。
“这可怎么办呢?”顾平江低咳了一声,欲盖弥彰的问李千姿:“我们再生一个?”
当初李千姿和顾平江一胎双子之后,李千姿身子吃了些亏损,再加上都有男有女了,二人干脆拍板不生了,所以这么多年都有谨慎小心,不曾再怀。
谁料,一过十多年去,子嗣问题竟然又摆在了台面上。
李千姿静静地瞧着他。
顾平江的后面其实还跟了一句——你年岁见长,已经不好生孩子,不如我纳两个妾来生一生,孩子肯定还是养在你膝下的,只是这话到了喉咙口,还是没敢说。
眼下风雨飘摇,外面要打仗,家里也要靠李千姿来安排...还是不招惹李千姿为好。
此事急不得,他大可以给李千姿灌绝育药,让李千姿后面生不出来,等时间长了,李千姿自己就急了,到时候他顺水推舟一番,也好让李千姿接受。
“何须这么麻烦。”李千姿淡淡道:“去外面收养两个便是,咱们族中也不是没有子弟。”
顾平江微微生急:“这怎么行?”
真去外面收养他还怎么光明正大的纳妾?
“孩子还是要亲生的,若不是亲生的,总觉得不孝顺,日后你我老了,这孩子若是乱来,我们俩哪里管得了?”顾平江叹了口气,道:“我们还是得亲自来生。”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汇泽院。
李千姿将顾平江引到屋中坐下,又命人去小厨房熬莲子羹,最后亲自端给顾平江,道:“侯爷说得对,孩子还是得生,来,等侯爷忙过这一段,我们便再来生两个。”
顾平江心中大喜,赶忙端起莲子羹喝了两大口,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让这俩孩子不争气——嗯?夫人,这莲子羹今日怎的有些发苦?”
顾平江抬眸问。
当时李千姿正坐在他的桌案对面,单手撑着下颌,闻言笑着回:“可能是熬的久了点,莲子心苦——委屈侯爷了。”
顾平江心里爽利,吃两颗苦莲子算什么?当即道:“夫人熬的,苦也要喝。”
说话间,顾平江低头,将这莲子羹一口气儿全喝完。
一碗莲子羹喝完,顾平江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道:“我今日还有些公务要忙,明日便要出门去征战,不知归期如何,夫人在家好生操持好,待我回来,我们再说其他。”
待他回来,纳妾一事说不定就能推上进程了。
顾平江一想到此,便觉神清气爽,站起身来便要往外走。
李千姿瞧着桌案上那被喝空了的碗,心下有些遗憾——怎么回事呢?药也没少下,这人怎么就是不死呢?
顾平江一去征战就要一个多月,若是真让他好生生活一个多月,她心里得是多憋屈!
但也来不及再往里面加药了,她只能随之站起身来,准备去送顾平江。
二人刚刚走到厢房门口,顾平江回头刚说一句“不必送了”,院外突然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个人影,远远便对着顾平江喊道:“不好了,侯爷,出事了!”
李千姿站在顾平江身侧看去,便瞧见了夏掌事的脸。
看见夏掌事的一刹那,李千姿脚步便顿在原地。
昨日晚间,瑶姬借着晨昏定省的功夫来同她说过,这夏掌事——
“何事?”顾平江还不知道李千姿在这儿琢磨上了,他拧眉看向夏掌事道:“这么慌乱做什么。”
他死了儿子都不眨眼的,还有什么事儿值得他慌乱?
夏掌事脸色苍白回道:“启禀侯爷,咱们军中的武器库被盗了,明日出战要用的一批重甲不翼而飞!”
“什么?”顾平江听闻噩耗,当场大惊。
重甲,丢一个都是掉脑袋的事儿,丢了一批,他就算是侯爷也得被砍!
李千姿站在他身侧,清晰的听见他喉咙里冒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动静,像是人临死之前的浊气,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夏掌事哭诉着说:“属下也是刚得到消息,咱们守库的人说是瞧见来人是您手底下的兵,掏出了您的令牌,还拿出了您的调令、您的钥匙,直接开了库房,然后将一批武器运走,现在也没见回来!就是今天辰时的事儿啊!”
这回别说顾平江了,就连李千姿都听的心惊胆颤。
顾平江身为都尉,有管理武器的职责,现在武器上出了纰漏,轻则是渎职削官,重则是通敌卖国!这要是判下来——
李千姿狠狠咬牙。
什么都干不成的废物男人,惹祸倒是很有一手,早知道早把你弄死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彼你娘之!
李千姿恨得咬牙的时候,顾平江下意识摸向他的胸口,摸到其中坚硬的一根钥匙的时候,他喊了一句“不可能”,随后便要下台阶:“走,我们去军中,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在下台阶的时候,突然两眼一黑,整个人“噗”的喷了口血,倒头栽下去了!
李千姿吃惊的瞪大了眼。
行啊,这人早不死晚不死,出纰漏的时候他死了!
“侯爷!”一旁的夏掌事惊呼着扑过来,将摔倒的顾平江接住,一捏鼻子才放心下来,道:“侯爷只是晕了,还有气儿。”
李千姿这才回过神来,忙上前去叫人请府医来,顿了顿,又叫人别请府医,去请她手底下养的大夫。
她今日刚喂顾平江喝过莲子羹,这么近的时间,容易查出来,所以不能给府医看。
丫鬟忙应下,转头便去请大夫。
李千姿命人将顾平江抬进厢房的时候,第二个噩耗来了。
府上门房匆忙传话,说是官衙那头有人来请,要叫顾平江去问话。
这时候的顾平江是起不得身、回不了话的,李千姿只得亲自去同官衙的人相见,同官衙的人道:“侯爷突闻恶事,吐血昏迷,不能去官衙。”
手底下的兵器丢了,公务出了大纰漏,这个节骨眼上顾平江还出事儿了,屋漏偏遭连夜雨,李千姿的心里都开始打鼓。
她刚想把同舟共济的负心人给砸死,结果舟漏了!她现在还在这舟上呢,保不齐这一下子能把她淹死!
幸好,官衙那头的人并未为难她,只是亲眼看过昏迷的顾平江后,便回官衙去回话。
不过半个时辰,顾平江吐血昏迷的消息便从东水侯府送到了东水官衙之中。
当时官衙之中一片混乱。
——
军中重甲丢失,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东水侯顾平江,偏偏这时,顾平江还很巧合的“病”了。
任谁都要忍不住想一想,你这老小子是真病了,还是在这演戏呢?怎么前脚出事儿,后脚你恰恰好好就病了啊?你以为你病了,我们就不查你了吗?
若是换个人,萧郡守早都派人去顾府拿人下狱了,管你是病了还是吐血,出了这么大事儿,你必须先在牢狱之中滚上一圈,但是涉及到顾平江,萧郡守还是留了一手。
一来是看在同朝为官的昔日情分上,二来是因其爵位在身,不好招惹,萧郡守干脆当了个缩头乌龟,把这件事直接禀报给了钦差,让钦差自己去决定。
“启禀钦差大人,顾都尉病重,现下起不得身。”
萧郡守以为这位钦差会暴怒,毕竟陆承明打从来了东水就没放过一天的水,对谁都是严厉以待,稍有问题便重刑伺候,现在顾平江出了这么大事儿,他也该果断动手才对。
谁承想,那位钦差大人听了“顾平江吐血昏迷”后,竟是没有半点动怒,反而淡淡笑了一瞬,像是找到了猎物踪迹的狼,整个人都散发出了愉悦的、捕猎的气息。
他将手中的卷宗扔到一旁,语调阴冷的开了口,道:“既然侯爷病重,那本官便去探望一二。”
陆承明说要去侯府探望,萧郡守自然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当场立刻接话道:“是,属下为钦差大人引路。”
陆承明缓慢起身。
踏出官衙、东水的阳光晒在脸上的那一刻,陆承明苍白的面颊上浮起了几丝阴郁的冷笑。
他来东水这么久,终于能堂堂正正的,出现在她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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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陆承明第一次去侯府。
从官衙到侯府不算近,坐轿子要半个多时辰,陆承明向来不爱这些拖泥带水的东西,直接飞身上马,骑在马上、一路疾驰去侯府。
身后一众官员匆忙跟上,陆承明骑马走了之后,萧郡守抢了旁人的马也赶紧跟上。
萧郡守一个年过不惑的文官,提着袍子骑着马、狼狈的直喘气。但他已经算好的了,其余没品阶的小厮只能提着袍子跟在后面跑。
不过两刻钟,钦差便已经到了侯府正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