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对能演的翁婿 痛
陆承明说耶律长渊差点死了、一旁的兵将并没有怀疑。
毕竟当时二皇子那一刀他们看得清楚, 确实是直奔着耶律长渊的要害去的,眼下,耶律长渊又实打实的倒在地上、胸口一团血,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耶律长渊重伤。
“是, 太危险了,幸好他还留了一条命。”
兵将立刻上前, 动作小心的检查过耶律长渊的伤口,简单的包扎之后, 向天上射出一道烟火弹。
不过片刻的功夫, 便又有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兵将寻来, 他们临时搭起了担架,将地上的耶律长渊担起来,一路送回山外。
山路远,道崎岖,以及上山容易下山难,所以他们下去的路用了更长时间——几乎是第二日的巳时, 他们才从山上安全走下来。
——
陆承明带着耶律长渊回到车队之时, 仇指挥使也去见了一趟李左相。
仇指挥使带回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他们没抓到二皇子。
二皇子和他们在山林之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二皇子跑着跑着就没影了,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山林嘛,这样的地方听起来就擅长躲匿逃跑,之前二皇子他们没有抓到耶律长渊,现在仇指挥使他们也没有抓到二皇子。
没抓到二皇子就算了,他们还没找到太子!一群人在山里边、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嗡嗡嗡嗡乱转,转到了白日,仇指挥使才下山来,向李左相请罪。
李左相同仇指挥使, 确定了当时的情况之后,思索了半晌,正好听到陆承明和耶律长渊回来的消息,李左相便亲自来迎接他们。
当然,明面上是亲自迎接他们、体恤他们的不容易,但实际上,李左相是来试探他们的。
但很可惜,和陆承明短暂官方对话一番后,李左相什么都没发现,只能又去看了耶律长渊。
耶律长渊当时已经醒了,独自一人躺在一个刚扎好的帐篷里,人还很虚弱,气若游丝的躺在床榻上,见李左相进了门,他便挣扎着起身要来行礼,李左相又赶忙将人摁下。
两个人非常虚伪的进行了一番夸赞和自谦,大概便是李左相夸赞耶律长渊为国尽忠,为救太子不顾自己的性命,而耶律长渊则是一副谦卑模样,一脸理所应当道:“只要太子被安然救回来,那臣做什么牺牲都是值得的。”
说话间,耶律长渊左右一看,又道:“太子殿下可被救回来了,现下如何了?”
听耶律长渊提到太子殿下,李左相微微顿了顿,撩起眼眸来,淡淡的望了一眼耶律长渊。
耶律长渊当时正赤着上身,打着绷带,躺在床榻之上。
秋日寒冷,帐篷的帘子垂着,将冷风和光亮都挡在外面,帐内便在白日之中点上了,几根蜡烛,盈盈的蜡烛的光亮,照亮了整个帐篷,同时也照亮了耶律长渊那张虚弱的脸。
那张脸上有着笃定与期待,似乎他断定李左相已经找到了太子殿下。
李左相微微抿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道:“你把你当时在山林里的情况简单说一说。”
耶律长渊低咳两声,面色惨白道:“当时我带着太子一直逃跑,被二皇子追上后,我让太子殿下先跑,我自己留下来断后。”
“对方人很多,我只有一个人,难免受伤,幸好陆大人和仇大人来的快——最后我受伤晕倒了,别的我就不记得了,等我再一睁开眼,就已经在这帐篷里了。”
耶律长渊后半部分的说法和仇大人的说法基本吻合,没有什么出处。
李左相道:“太子殿下当时往何处跑去了?”
“便在二皇子逃往的山林中。”耶律长渊靠着床榻,咳嗽两声道:“山林深远,太子殿下腿脚也不太方便,他应该跑不了多远,当时二皇子手底下的人我都拦下了,他们没有冲进去,殿下应当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耶律长渊说到此处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惊讶地抬起头来道:“左相为何询问此处,难道——”
李左相微微颌首,道:“仇大人没找到太子殿下。”
耶律长渊顿时一惊,一双金瞳呆滞的盯着李左相看了一会儿,随后有些语无伦次的开口:“怎么、怎么会找不到?”
耶律长渊在这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时候,李左相正认认真真的瞧着他,似是要看透他这一张皮囊,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恰在此时,门外有一太医进来。
太医进来之后,李左相亲自为了对方几句话,大概就是耶律大人这个伤危不危险,需要治疗多少日之类的。
大夫也全都照实答,说耶律大人这个伤非常危险,差一点就死了,治疗起码要躺上三个月。
确定耶律长渊确实是被重伤才导致二皇子逃跑、并非是弄虚作假放二皇子跑掉后,李左相才扔下一句“耶律大人好好养伤”、后起身离开。
也不能怪李左相多疑,这山里最近的事发生的实在是太多了,先是万武帝和太子遇刺,后是白右相身死,现在又是二皇子谋逆,太子失踪,但耶律长渊却活着,现在整个大万的烂摊子都摆在李左相的面前。
而这些烂摊子又明显和陆承明、耶律长渊、三公主和顾瑶姬有关,李左相自然要来问一问。
当然了,他也什么都没问出来。
离开了耶律长渊所在的帐篷之后,李左相重新回到他的帐篷之中,开始处理政务。
李左相身为万武帝的心腹,甚至有代主决策的权利,现在万武帝昏迷,他就是万武帝的手,朝政皆由李左相一人处理。
李左相今日回到帐篷之中后,先命人将此处一部分大臣送回长安,又调兵遣将、准备增加入手进山搜寻失踪的太子殿下以及二皇子。
至于万武帝——李左相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命人将万武帝一起送回去。
万武帝现在危在旦夕,他必须将万武帝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万武帝没死,不管是太子死了,还是二皇子反了,大万都在,但若是万武帝死了,大万必崩。
在太子和二皇子没有抓到、这一场谋逆没有一个结果之前,万武帝一定不能出事。
思虑之中,李左相拿起桌案上的奏折,将他的吩咐一张一张的写过去。
当时天色正亮,但因帐篷紧闭、难进光亮,所以帐篷内也点着烛火。
糖色的光芒如水一般蔓延,盈盈的照亮李左相手中的玉笔,笔墨一转,便是一手利落的正楷。
李左相将手中的事物一一规列的时候,门外的仇指挥使又在帐篷之外通禀,说是有要事相传。
“进。”李左相道。
仇指挥使进门之时,便瞧见李左相在书案之后奋笔疾书。
烛光照着李左相,在他的身后打出来一道清瘦挺拔的影子,李左相看起来已经很累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但是他依旧咬着牙撑着。
此时,在这帐篷之内,烛火里边烧着的是烛油,而李左相烧着的是他自己的命。
看到李左相眉眼间的疲惫的那一刹那,仇指挥使在心底里轻轻叹了口气。
仇指挥使是李左相一手栽培起来的心腹,这十几年,仇指挥使看着李左相做了很多事。李左相是这朝堂之中的定海神针,他为朝堂、为圣上,实在是付出了太多,让仇指挥使又敬爱又佩服。
听到仇指挥使走进来的动静,李左相抬起眼眸来,将手中的玉笔放置到玉砚上,道:“仇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仇大人赶忙低头行礼,道:“回李大人的话,方才我们抓到的一些叛将,现在开了口。”
刚才两军厮杀时候,大万这头的兵将捉到了一些叛将,本来刑审的活应该是控鹤监去做的,但是李左相现在因为山中的事对控鹤监有些怀疑,所以特意绕过了控鹤监,将刑审的活儿给了五城兵马司。
仇指挥使把那些叛将带走,当成是奸细一样审、审了半日、有了结果后第一个送到了李左相这头。
“哦?”听到仇指挥使提到这些叛将,李左相眉眼中闪过几分精光,他问:“这些兵将是谁替二皇子训的?”
李左相下意识的认为这群兵是二皇子屯的。
之前二皇子联合朝堂之内的一群朝臣、在东水为非作歹的案子闹得很大,李左相也听说过,二皇子的不臣之心尽人皆知。
既然都已经能做出来同外邦联络、陷害同僚的事,那在偷偷囤一些兵,显然也不是问题。
而二皇子又一直留在长安之内,显然没有时间出去训兵,那这训兵的人就一定是旁人。
训兵之人又一定要懂兵,所以李左相认为这个人可能是朝堂之中的武将。
是谁呢?
站在前面的仇指挥使听到李左相的问话,微微沉默一息,后道:“这批人自称是蒋大将的手下——”
听到蒋大将这三个字的时候,李左相的脑袋就蒙了一声。
蒋大将,蒋大将!那是来自于遥远的西洲的名字,西洲,西洲、死去的皇夫、被打击得一蹶不振的太子、呕血昏迷的女帝、他为了报仇扎根西洲两年——只要一想到这里,李左相便也跟着痛。
“二皇子和蒋大将有勾连——”仇指挥使说。
只这一句话就够把李左相活生生气死了!让整个大万都陷入深渊的人就在他的身旁、他却浑然不知,把对方当成皇子敬重!
仇指挥使再说什么李左相已经听不到了,李左相只觉得一口腥甜的血顺着他的喉咙往上涌,随后被他“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一旁的仇指挥使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搀扶。
李左相整个人倒在椅子上,面如金纸,见仇指挥使过来搀扶,李左相挣扎着挤出一句:“请三公主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