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晚宴结束后卡洛琳送许少微回了酒店, 在得知许少微与玛德琳夫人谈成合作后,她看许少微的眼神又不自觉带上了一层小星星滤镜,“天哪亲爱的, 你简直就是天生的企业家, 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能和玛德琳夫人达成合作!”
“我刚好需要她工厂里的面料而已, 玛德琳夫人就同意了。”
虽然许少微没多说什么, 但更让卡洛琳下定决心要抱紧许少微这根粗壮的大腿, 她的工厂能走多远全看许少微能站多高。
许少微回了酒店就给向石根打去了电话,现在是凌晨十二点, 华国那边应该是七点左右, 估摸着他也该起床了。
转接了几次后,那头终于传来向石根的声音, “喂?是许同志?”
“向书记, 是我。”许少微有些着急,毕竟办手续还需要时间,“我在这边成立了一家设计工作室需要工人, 麻烦你去厂里问问有没有愿意出国工作的, 我出五倍工资。”
“啊?”
向石根有些没反应过来, “出国工作?可是许同志, 这没有相关政策啊,咱们江城又不是特区,恐怕没那么好办。”
“我知道,所以是以合资厂的名义外派工人,对外就说是技术培训,这是有相关政策的,通融通融手续不会被卡的,麻烦您马上收集一下工人的出国意愿, 我这边大概需要二三十位工人。”
向石根这回倒没说什么,技术培训比外派工作的手续好办多了,他撂了电话先问了问外经贸委的人,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才奔去了车间。
一听说能去国外工作,整个车间都沸腾了,有的满脸兴奋迫不及待就要报名,有的则犹豫不决举止不定。
丁桂花扭头问余瑞芳,“瑞芳,要不咱们一起去吧?到国外也好有个照应。”
余瑞芳诧异地问,“桂花,你想去啊?”
“对啊,为啥不去,五倍工资呢,而且是许老板让咱们去的,怕啥。”
丁桂花没有家庭的顾虑,她现在孤身一人还不是想走哪儿就走哪儿,既然国外有更好的发展为什么不去,去国外工作两年不仅技术学到了而且钱也是这里的好几倍,丁桂花想得很清楚,她这样没背景没靠山的人就得靠自己,只要能往上爬她就一定得抓住机会。
余瑞芳还有些犹豫,“可是……不是都说外国人吓人得很吗,膀大腰粗的,咱们又不会外国话,到哪儿能行吗?”
“那有啥的,又不是你一个人去,二三十个人呢,有啥好怕的。”
余瑞芳咬了咬唇,“那行吧,你帮我一起报了吧。”
“行!”
车间里闹成了一锅粥,李秀英还坐在工位上认真干活,这个机会确实很难得,不光是为了赚钱,要是能学到国外的先进技术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有手艺的人在哪儿都吃得开,但这件事注定和她没关系,她不可能抛下秀梅自己出国去。
丁桂花也知道她不会走,索性就没劝,只是有些舍不得,毕竟也在一块上了一年的班了,骤然要分别还不习惯。
因为是许少微的合资厂,所以上头领导也没说什么,虽然政策放得没那么开,但稍微通融一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许少微给他们报销了飞机票,一行人刚落地机场就被带到了设计工作室,工作室四楼原先的私人公寓被许少微改成了员工宿舍,散完味道刚好能住进去。
丁桂花啧啧惊叹,“许老板,这儿的环境也太好了吧,比咱们车间好多了。”
“毕竟也是私人工作室了,总要有点排面,我找了巴黎本地的师傅来教你们,后面有一场很重要的秀,所以你们倒完时差就得开始工作,至于工资我会直接给法郎,毕竟漂亮币在这边没有法郎方便。”
众人当然没有异议,他们跟着许少微干了一年多,自然信得过她。
上回给许少微打版的刘凤英也来了,许少微特地嘱咐她,“刘师傅,打版是最重要的,我这次特地给你请了一位非常有名的打版师傅,您一定要好好学,我往后的生意可全靠您了。”
刘凤英也知道自己的不足,当即点头,她现在很需要这份工作,上个月她丈夫帮人搬货时被架子上的货箱给砸了脑袋,人当场就不好了直接送去了医院,躺了半个多月才醒,虽然醒了但情况也不乐观,为了给丈夫治病,她这才抛下家庭不顾一切出国。
即便如此还是落下了微词,女儿埋怨她冷血,不顾卧病在床的父亲就要出国躲清闲,刘凤英有苦说不出,唯一的指望就是好好工作把钱寄家里让丈夫治病去。
下个月有一场东方设计师的联合秀,许少微自然也被邀请了,虽然只是设计师们的自娱自乐规模不算太大,但许少微知道这场名为东方之约的时装秀将会大爆出圈,并且为人津道。
樱花国设计师田中裕子会带着她的品牌首次亮相,而她的这场首秀引发了极大的争议,甚至被认为这是对巴黎时装界的挑衅,但被批评的同时也为她带来了巨大的流量,让人们意识到时装界需要截然不同的美学体系,而许少微答应参加这个活动就是为了和她同台,蹭一蹭她的流量,所以在设计时她特地让系统帮她生成了和田中裕子截然不同的风格,她用极简抓人眼球,那许少微就用极繁吸引目光。
但麻烦的是,玛德琳夫人工厂的订单太多,排到自己得猴年马月了,为此她只能再去找玛德琳夫人一趟。
玛德琳夫人听说她的来意后沉默了很久,平心而论,她没必要帮许少微这个忙,毕竟她对他们来说是外来客,这个圈子排外很严重,你得自己闯进来。
但许少微又是个很特殊的人,她是埃德蒙的女儿,她丈夫在世时受过埃德蒙的恩惠,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还埃德蒙一个人情。
车子缓缓驶出私人别墅来到工厂前,许少微跟在玛德琳夫人身后慢慢往里走,工厂最深处有一间落了锁的仓库,很久没人来过以至于锁也落了灰。
许少微四处望了望,工人们都低头做着自己的事,谁也没往这边看。
玛德琳夫人拿出钥匙开了锁,一股子陈旧的气息扑鼻而来,货架上齐齐排着密封完好的木箱,全都落了锁,里头的东西似乎很重要。
玛德琳夫人十几年没有走进这个仓库了,这里保存着工坊几十年来积累的样布,全都是早已停产的绝版花纹和为皇室成员定制过的独幅面料。
“工坊有工坊的规矩,生产线不可能为了你改。”玛德琳夫人打开箱子抚摸着那些珍贵的绝版古董面料,“这些都是我丈夫留下来的,这么多年优秀的设计师冒头无数,但确实只有你的作品让我还算满意,所以我想,与其让这些宝贝沉睡在这里,倒不如最后在你手上发一次光,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你要是看不上那就真的没有了。”
“不会。”许少微喉头发紧,对于显赫了数十年的手艺工坊来说,这几乎已经是玛德琳夫人最后的托付了,“我会好好用的,谢谢您。”
玛德琳夫人笑了笑,“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你要是我的女儿我还真想把这门手艺传给你,不过可惜了。”
她和丈夫一辈子就守着这门手艺,一直希望能够有人接班,可惜他们没有孩子,侄子侄女们也无意于此,恐怕等她走了,这门手艺是真的传不下去了。
从玛德琳夫人那儿回来以后,许少微将带回来的面料交给工人,这回她准备多做几个款式和颜色,第一套总体上还是沿用H型直身剪裁,远看是月白色西装外套,但当模特转身时在灯光照射下背面就会浮现出大片的缠枝莲纹织锦缎,这是18世纪为王室设计的纹样,用金线织成,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内搭一件素色高领针织衫,再加一条垂感十足的阔腿裤,走起来有流动感。
另外还有三套用割绒私绒工艺制作,一套是黛蓝色割绒丝绒长裙,上身贴合,腰部以下自然散开呈A字型,长度到脚踝,款式不算出彩,但亮点在于裙摆处有非常立体浮雕感十足的花纹,丝绒花纹从密集到稀疏,像水墨画的留白。
还有两套一套是鸦青色不对称丝绒外套,一套是朱砂红丝绒披肩式外套,这种披肩外套没有扣子没有拉链,只是简单从肩膀上披下来,用一条同色系的丝带在腰间系住,如同古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许少微对系统的设计很满意,款式简洁但用料繁复,花纹更是繁杂,形成了完美的对比。
只是刘凤英刚拿到设计图就犯了难,她还从来没做过这样的衣裳,虽然有师傅指导但心里还是犯嘀咕,这能行吗,外国人咋都喜欢这么奇形怪状的衣服。
但一分一秒的时间都很紧迫,人家早就开始准备了,只有他们刚刚起步,刘凤英虽然嘴上说做不来,但手上早就利索地动了起来。
搞定一桩大事,许少微难得轻松,换了睡衣在酒店里等侍应生送餐过来。
不多时门就被敲开,侍应生推着餐车给她布餐,“您好女士,这是您点的双式鹅肝配松子,酥皮松露浓汤,一份焗扇贝,布列塔尼蓝龙虾,主菜是红酒炖鹿肉,以及一份梅尔巴蜜桃。”
这些菜都是这家酒店的招牌菜,同时也价格不菲,侍应生布完了餐,起身的瞬间飞快瞥了一眼许少微,他早就听说这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新锐设计师,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漂亮,而且看上去似乎很有钱。
他收起艳羡的眼神,准备回后厨拿餐送给下一位客人,听说也是位设计师,不过是从樱花国来的。
*
东方之约的秀场选在旺多姆广场丽兹酒店,这家酒店私密性很好,也接待了不少时装秀,不过许少微是第一次来,玛德琳夫人在受邀在列,索性就把许少微给捎上了。
“你姑姑回国了?”
许少微:“嗯,前几天就走了,她说还是回家待得自在些。”
玛德琳夫人有些遗憾,“还没跟她好好聚聚呢,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我身体越来越不好,就总念着从前的人。”
何咏诗以前脾气很差,跟玛德琳夫人也算不打不相识,从一开始的针尖对麦芒到惺惺相惜,玛德琳夫人偶尔也会想念那些斗嘴的日子。
“总会见到的,香江到巴黎很方便,就是梁家最近有点事情要回去处理,不然她也不会走得那么匆忙 。”
自从周美慧进去了之后,梁兆康在外面玩疯了,甚至把一众私生子都带回了家,现在梁老爷子已经故去,他没了约束更加肆无忌惮,那些私生子明里暗里要好处抢股份,但遗产早就分完了,该多少份额就多少份额。
梁兆康觉得自己对不起几个儿子,没少在梁兆宗面前哭,梁兆宗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被哭烦了就索性让他滚去梁景荣面前哭,梁兆康瞬间不敢了,梁景荣那个没心肝的王八犊子能分他钱就怪了,不让人把他架出公司都算他心情好。
何咏诗也是为了这事回去的,总不能一直这么闹着让外人看笑话,到底是私生子,平时小打小闹给点零花钱也就算了,要真想上桌跟她儿子分蛋糕那是不可能的。
进入秀场后玛德琳夫人和许少微并坐在第一排,有相熟的好友探究地将目光放在许少微身上,玛德琳夫人轻声解释,“这位是我的小朋友。”
那些人当即明白了,这人是玛德琳夫人认可的,那他们自然也得给三分薄面。
许少微一一跟他们打过招呼,有些不少是在时装周上见过的,只是比起那时的客套,现在可以说对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友善。
“玛德琳夫人!”
许少微一听这声音就感觉头皮炸开,她可还没忘了自己把人安慰哭了的事,现在骤然见面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拉斐尔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给了玛德琳夫人和许少微各自一个热情的拥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拉斐尔在许少微身边坐下,道:“我今天是特地来欣赏你的作品的,听说你准备了很多不同款式的服装。”
“嗯,还要多亏了玛德琳夫人愿意将珍藏多年的面料给我,不然我也没办法将我的作品呈现出来。”
“珍藏多年的面料?”拉斐尔错愕,“是仓库里的那批吗?”
许少微点头,“嗯,玛德琳夫人说是她丈夫留下来的,古董级别的面料。”
“她连那个都舍得给你?那可是绝版,我都以为她准备当传家宝呢。”
拉斐尔惊讶地挑眉,玛德琳夫人的丈夫去世得很突然,玛德琳夫人一度无法接受,后来更是把丈夫的一切遗物都珍藏着,能把这么珍贵的面料拿来给许少微用,拉斐尔着实没有想到。
今天这场秀虽然名为东方之约,但其实除了许少微之外,其他大部分都是樱花国设计师,这场活动的发起人就是樱花国设计界的大拿佐藤和彦,但他可不是为了什么友好交流展现风采,纯粹是为了看许少微的笑话。
他特地卡在离活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邀请许少微,就是为了让她连准备都来不及做,毕竟做过设计的都知道,前期光是构思就要花上很多时间,再加上还需要反复修改设计稿,一个月的时间她恐怕连稿子都确定不下来吧。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许少微不仅交稿了,还交出了四套完全不同的服装,但前几天排练许少微和她的模特一直都是最先到场排练的,排完就走,他根本连那些衣服是什么样子都没看见,不过一个月就能完成的衣服能有多好呢。
佐藤坐在许少微对面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而他身边坐着的短发女人就是田中裕子。
许少微的视线在空中与田中裕子短暂交汇继而移开,这个田中裕子果然跟传言中一样有个性,在这个年代她居然打了个唇钉,要知道即便是在国外,打唇钉的人也是少之又少,这个行为被污名化很严重,一个人可以疯可以死,但不能有和别人任何身体上的差异,不要说现在,哪怕是几十年后,打唇钉也是非常叛逆的行为,会被大多数人贴上不好的标签。
她倒是挺特立独行。
这是许少微对田中裕子的第一印象。
拉斐尔在她耳边小声说,“那个田中裕子,还是大家族出身,不过在设计学院的时候成绩就不好,把她爸气得够呛,后来毕业了又因为设计风格太过诡异一直被外界诟病,她爸都好几年没跟她联系过了,嫌她丢人。”
这种大家族最要脸面,一个每天住在报纸头条上被人诟病的女儿足够父母头疼的了,她唇上的唇钉就是最好的证明。
田中裕子是第一次来巴黎参加活动,之前她的活动地带基本在樱花国和漂亮国,这次是受佐藤的邀请才来的,巴黎是现代时尚的发源地,没有设计师会不向往。
“裕子,今天可有好戏看了,那位华国来的天才设计师也带了作品过来,我听说她只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设计出了四件作品,也不知道拿不拿得出手,毕竟华国人的水平你也是知道的,要版型没版型要色彩没色彩,眼光老土到爆炸,我真怀疑他们还活在五十年前。”
佐藤嗤笑了声,竭尽全力贬低许少微,期待着田中裕子能够一起附和他,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今天在场的所有设计师都是竞争关系。
田中裕子穿着一身暗黑系的中长款西装服,紫色的唇彩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佐藤先生对五十年前的华国那么了解,看来是很认真地研究过亚洲近代史了。”
佐藤一噎,他家从前穷得很,直到樱花国恢复了恩给制度后他才学得起设计,自然对这话题讳莫如深了。
两人相顾无言一直到开场,炫彩的灯光亮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吸引。
前头几个模特出场时身上穿着的基本都带着鲜艳的花卉图案或大面积的黑白对比,都在意料之中没什么看头,直到田中裕子的模特们走了出来,在场一片喧哗,不少人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个头高挑的模特们后幕布后面鱼贯而出,个个发如枯草浑身破洞,身上宽松的黑衣不规则地脱垂在地上,破洞、褶皱、线头,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嚣着叛逆,带着十足的破坏欲。
“疯了吧,这种东西也上得了台面?她是把边角料都穿模特身上了吗?”
“能有衣服把模特穿成流浪汉也是本事,早就听说这个田中裕子另类得很,没想到还真是这样,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奔丧的!”
“太过分了!简直就是在亵渎这场活动,亵渎美丽的标准!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在巴黎展示这种被毁灭过的衣服是在表达种族偏见吗?”
“巴黎来了这么多闻名世界的设计师,还有人敢把这种作品带上秀场的,这种时候居然敢自大地展示一些莫名其妙的广岛式的时髦,果然,亚裔人都是一样的自大又傲慢。”
“……”
许少微眼中闪过震撼,听说和亲眼看到是不一样的,直观的视觉冲击爆炸她的眼球,她终于理解了当时的时尚圈为什么会用各种刻薄的文字来形容田中裕子了,这简直颠覆了人们对时尚的认知,除了震撼,还有敬佩,要把这样的作品搬上秀场她就做好了被非议的准备,平心而论,如果是许少微自己,恐怕做不到这么坦然。
她这回认真将目光放到田中裕子身上,即便场上的非议声质疑声越来越大,她依然十分淡定地看着台上,仿佛处于风暴中心的人不是她。
佐藤也没想到田中裕子居然会带来一场这样的作品,以往她的风格虽然怪异了些,但不至于出格成这样,眼看着那些媒体的长枪短炮全都对准了这里,佐藤轻咳一声,身子侧了侧离田中裕子远了些。
许少微的作品就排在田中裕子后面出场,即便在场的人再震撼,也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下一组出场的模特身上,对于许少微他们也是非常期待的,在巴黎时装周上一战成名的设计师数不胜数,但像许少微这样能把事情闹那么大的还是头一个。
所以在场的有看好戏的,有真的期待的,各种视线交汇在许少微身上,许少微心底也难得感到几分沉重,这场秀的意义有多重大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这场秀外界对田中裕子的争议一直不断,她因此获得了超高的流量,许少微想借着这场秀和她的争议性成为和田中裕子相提并论的存在。
她这次准备了四套服装,除了德尔菲娜之外,玛德琳夫人又为她联系了另外三位模特,和德尔菲娜身形差不多,力求呈现出最完美的效果。
德尔菲娜走在最后面,她身上穿着的就是那套月白色的西装套装,乍一看很平平无奇,甚至不如前面三位模特抢眼。
走在前面的三位模特穿着颜色鲜艳不同款式的服装走到台前,许少微紧张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场内鸦雀无声,只有一片倒吸凉气的抽气声。
作者有话说:
推个预收:《灵魂中转站》 书号:10475892文案:路南边穷途末路之际不得已住进失踪哥哥的房子里,却在入住第一天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房间里的灯会自动开起来,地板上会莫名多出几串泥脚印,甚至就连出门工作时都觉得有几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对此,路南边一个究极无神论者乐观表示,房子脏了那就多打扫几次卫生好啦,有人盯着自己可能是他帅得让人移不开眼吧。直到某一天。他阴差阳错坐上了早已消失在城市地图中的地铁十三号线,里头的乘客低着头,嘴角裂到后耳根,慢慢抬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那位乘客的眼珠子掉到了路南边脚下。路南边:“……”不捡起来还给人家是不是有点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