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许少微窝在卫生间吐了个昏天暗地, 就连晚饭也顺带吐了出来,好不容易清空了肚子,就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眼神一凛, 警惕地趴在门板上听外头的动静, 难道是梁景文?
“开门, 我有事跟你说。”
出乎意料的是, 门外竟然是个女人, 听着也不像是梁景珊的声音,许少微顿了顿, 还是打开了门。
女人面容清冷, 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许少微模糊想起, 这人似乎就是周美慧的二女儿梁景琼, 她刚才在楼下一直没说话,存在感极低,所以许少微对她的印象不太深刻。
“有事吗?”
她对周美慧一家很没好感, 此刻梁景琼莫名其妙找上门来, 肯定没什么好事。
梁景琼目光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 问, “你喝了那杯牛奶?”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喝了,就赶紧吐出来,我刚才路过我妈房间,听到他们在打你的歪主意。”
许少微紧蹙的眉稍稍松开,梁景琼似乎跟周美慧那帮人不太一样,但许少微还不能分辨她的话是真是假,依然抱有提防心。
“什么歪主意。”
“当然是你手上的那块地了,想要合法合理地拥有属于你的中环地皮, 结婚应该是最快的法子了吧,那你觉得,刚才那杯牛奶里会放什么东西呢。”
许少微瞳孔一缩,庆幸梁景文够蠢,不然她没有防备很可能中招。
“你说的是真的?”
梁景琼耸肩,“爱信不信咯。”
反正她就是过来提个醒,许少微不相信她也没有办法,她虽然不爱管闲事,但不想看到周美慧就这么得逞了,毕竟她那样的人,怎么可以过得太舒坦。
许少微若有所思地看着梁景琼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女人没有恶意,与梁景珊兄妹也不一样。
挣扎片刻后,她弓着腰极其痛苦地敲开了许荷的房门。
*
众人抬头看着从楼上缓步下来的梁景琼,梁景琼刚一走到面前,梁景文就目眦欲裂地冲上去要动手,“梁景琼,你少血口喷人,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周美慧也坐不住了,这个女儿从老太太走后就开始跟她作对,一心把胳膊肘往外拐,恐怕是要坏事啊。
梁兆康也有些意外,他跟孩子们都不亲近,自然无心去了解这个家里每天的暗潮涌动,所以梁景琼会站出来他是没想到的。
“景琼。”周美慧暗含警告看了她一眼,“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你哥可没这个胆子。”
“他是没这个胆子,但不是有你给他撑腰吗?”梁景琼根本不怕她,反而淡笑着复述了一遍周美慧的话,“这个许少微不错,我倒是认可她做我的儿媳妇,她手上握着中环5000平米的地皮,你要是能跟她结婚这些钱可都落你手里了,你以前是怎么骗那些女人上床的,等生米煮成熟饭她不就只认定你一个了吗?”
周美慧蓦地瞪大双眼,这些话竟然全被梁景琼给听了去。
偏偏梁景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还在复述,“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侄女都是你的人了她还能怎么闹,难不成拿个大喇叭出去喊,她侄女的清白被你毁了,你看她敢吗——是这样没错吧,妈妈?”
周美慧死死盯着梁景琼,恨不得把她那张嘴缝上,千算万算她也没算到自己会栽在亲生女儿手上,“这些话根本不是我说的,你随口胡诌几句就想来污蔑我们吗?”
“污蔑?你是我亲妈,我为什么要好端端地想不开污蔑你?”
母女俩还在争锋相对,许明宜却听不下去了,原来他们母子打的是这个算盘,怪不得会那么好心给许少微送去牛奶,这是要她的命啊。
“够了!周美慧,你的亲生女儿都能站出来指控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没想到你居然能恶毒成这个样子,简直无耻!你的儿子越来越不成器都是你惯的,没想到居然还敢把主意动到家里人头上来,少微是我的亲侄女,不是你们那些可以随便糟践的女人,你敢动少微我就跟你拼命!”
梁景文见状干脆破罐破摔,挡在周美慧身前狠厉地看向许明宜,“对,我就是给她下药了怎么了?一个女人而已,你就算去报警警察敢管吗?说到底你也就是个女人,我们梁家的外人,我可是爷爷的亲孙子,你还能对我怎么样?”
此刻饶是周美慧再爱子心切也忍不住想给他一巴掌,梁景琼虽然咄咄逼人,但毕竟什么证据都没拿出来,再怎么样他们也有狡辩的余地,可是梁景文现在自己承认了,就等于直接将把柄送到了对方手上。
“你、你……”
许明宜颤着手指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她本就身体不好,被这么一气更是连呼吸都喘不均匀,捂着胸口急促喘息,许荷赶紧扶她坐下给她顺气。
侄子能不争气成这个样子也是梁兆麟没想到的,偏偏梁兆康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翘着脚坐在沙发上,仿佛这些事情跟他没关系。
不能再这么惯着了,既然爹妈不好好管,那就让他这个做伯伯的来当这个坏人。
梁家现在是梁景荣管事,除了老爷子就是他的权力最大,梁兆麟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梁景荣,道,“景荣,还要麻烦你把这个小混蛋名下的信托股份都给冻结了,以及一并撤销在企业中的挂职职位,谁要是敢接济他那就一并滚出梁家。”
梁景荣寡淡应了声,“没问题。”
在梁家这样的大家族中,梁兆麟此举无异于宣布梁景文已经是个弃子了,一个被家族放弃的人,往后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光是外界的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此刻梁景文才知道怕了,他活了二十多年光学会花钱了,现在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就等同于要了他的命,更何况现在是特殊时期,万一老爷子哪天一口气背过去,那他可一毛钱遗产分不到啊。
“二伯,二伯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别冻我的信托,这是我的命啊!”梁景文哭得屁滚尿流,忙不迭跪在地上求梁兆麟,“二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跟许少微去道歉,我下跪都行,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我绝对言听计从,就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美慧也被吓到了,梁兆麟向来喜爱孩子们,对小辈格外宽和,这次竟然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她不敢去求梁景荣那个冷心冷肺的东西,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梁兆麟,“二哥,景文年纪还小不懂事,不用这样吧?外界本来就盯着梁家,这要是被他们知道景文现在这样子,那还不得欺负死他?”
梁景文是她唯一的儿子,她绝对不能放弃,两个女儿指不上用场,外头那些私生子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要是梁景文真的被放弃了,恐怕她三太太的位置也要坐不稳了。
从头到尾梁兆康就没说过一句话,全程都在看好戏,几十年的夫妻了,周美慧难道还能不清楚他打的什么算盘吗,反正他儿子多的是,这个没用了刚好给其他有用的儿子腾地方,说不定还能给他长长面子。
周美慧才不想让他如愿,凭什么自己一无所有了,他还能靠着外头那些贱人生的儿子舒舒服服过日子。
梁兆麟此刻也是怒火中烧,他一直秉承以和为贵的想法,总觉得家和万事兴,可现在竟然出了个搅家精,这件事不只是梁景文的错,周美慧可没少在后头撺掇。
他主要也是想敲打周美慧,自她进了家门以来横生了多少事端,周家三天两头伸着手来要钱,周美慧自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拿梁景文开刀,她好歹也能收敛一些。
他冷着脸看向周美慧,“你也好意思替他求情?这件事全是你在背后给他出主意撑腰他才敢这么做,慈母多败儿,照你这么教下去这孩子迟早要废!我现在教训他兴许他还能学好,要是就这么放任不管,法律会好好教他的。”
梁兆麟这话说得意有所指,之前梁景文不是没有过火的时候,也是警局的常客了,但人家碍于梁家的面子,不痛不痒教训了几句就把人给放回来了,往后梁家这个靠山不给他靠了,警察局难道还会给他面子吗。
周美慧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梁兆麟抬手打断,“行了,要是再说就连你的信托一起停了,这件事情你的罪过不比你儿子小,你确定要我追究下去?”
即便是有再多的不甘心,她这会儿也不敢开口了,儿子的那一份确定是保不住了,不能再把自己的钱也给搭上。
“行了,闹了一晚上,都回去睡吧。”
梁兆麟扶着许明宜上了楼,客厅除了梁景荣就只剩梁兆康一家人了。
梁景文颓废瘫倒在地上,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梁景琼眼神中带着讥讽,事情都结束了,她也不准备继续留下来看热闹,毕竟见着这家人就让她恶心。
她转身要走,却被周美慧一把拽住手腕,周美慧没忘记是梁景琼把一切都说出来害得她儿子落得这个下场的,她脸上闪过狠厉之色,抬手一巴掌狠狠扇了上去。
“梁景琼,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害死你哥哥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是我生的,一颗心全都向着外人,我当初还不如直接掐死你!”
梁景荣对她们母女二人的争执没兴趣,看够了戏就想走,起身瞬间不经意瞥了眼二楼,墙角处一块衣角迅速掠过,似乎是不想被人发现。
梁景荣脚步未停,径直离开。
楼下梁景琼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跟被火燎过一样,她跟周美慧平时不对上还好,一对上非要吵个天昏地暗才算完。
周美慧怨恨她毁了自己的儿子,毁了自己后半生的指望,梁兆麟今晚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是要变相地将梁景文赶出梁家。
梁景文在集团里只是挂名担个闲职,手中没有半点实权,现在就连挂名职位都要给他撤销,往后别说话语权了,就连经济来源都没有,他们母子是要彻底玩完了。
梁景琼则是恨她当年为了桩小事把梁老太太气得心梗复发,还没来得及抢救人就没了,在她眼里,周美慧就是害死她奶奶的凶手。
梁景琼出生那会儿正是梁兆康外头那些女人闹得厉害的时候,周美慧无暇照顾女儿,满脑子都是跟那些女人斗智斗勇,捍卫自己正房太太的地位,就把女儿交给了老太太抚养,自那之后女儿便跟她不亲了。
梁老太太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和周美慧这样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市井女人不一样,她心里其实是更偏向大儿媳和二儿媳的,但老太太会做人,面上叫人挑不出错来,小孩子总是敏感的,大人喜欢谁她就跟着喜欢谁。
等周美慧回过头来想要跟女儿搞好关系的时候已经晚了,女儿不仅不愿意亲近自己,反而跟她的死对头许明宜关系亲近。
周美慧认为是老太太从中挑拨,心里便埋下了一根陈年旧刺。
梁景琼十岁那年,梁老太太在宴会上送给许明宜的生日礼物是无烧鸽血红宝石项链套装,上头嵌着三颗总计十六克拉的主石,配碎钻围镶,色泽浓郁纯正炫彩夺目,是南洋回流古董款式,在那个年代就要上千万香江币。
周美慧当时刚看见就红了眼,上个月她过生,老太太送了一对顶级满绿翡翠手镯,价值700万香江币,她收到时简直心花怒放,这是老太太从娘家带过来的嫁妆,压箱底的宝贝,没想到居然舍得送给自己,可即便如此贵重,也还是远远比不上她给许明宜的。
此刻手腕上这对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更像是羞辱,是她处处不如许明宜的印证,出身不如许明宜,学识不如许明宜,谈吐不如许明宜,公婆区别对待也就算了,就连自己的女儿都被许明宜给抢走了,这让她怎么肯甘心。
但现场宾客众多,她实在不好发作,让她强颜欢笑她也笑不出来,只好去了休息室。
巧的是老太太在片刻后也走了进来,她年纪大了对这些热闹的场合难免力不从心,老太太见周美慧也在,道,“美慧也在呢,怎么不下去一起玩玩?不要总是自己窝着,多跟人交流交流性子才能开朗。”
周美慧敷衍应了一声,她心里正不忿,哪里还能听得进其他话。
老太太见她不想听这个,转而又起了别的话头:“我知道阿康那孩子给你找了许多麻烦,这些年你也辛苦了,我的几个孩子里面就数阿康最不争气,往后还要麻烦你多体谅,看牢他,别再让他出去鬼混。”
“老大老二心里都有分寸,就是这个阿康被我给惯坏了,我看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性子,往后成不了大器,你也要尽早学起来集团的事务,你看咏诗把自己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的,明宜在集团也越做越好了,你也该有自己的事情做,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你也能问问明宜啊。”
老太太说这番话原本是好心,梁兆康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周美慧就算看得再紧,男人该偷腥还是偷腥,不如就进集团学习,一点一点往上爬,自己有了话语权,往后梁兆康也会顾忌她手里的资源而不敢太欺负她。
但周美慧哪里听得出这层意思,她只以为是老太太在敲打她,说她比不上何咏诗和许明宜,何咏诗是香江知名设计师,许明宜在集团担任业务经理,而自己呢,只会成天围着男人转,远远不如另外两个妯娌。
她心中本就有气,再加上这番话可谓是火上浇油,索性什么也不顾了,开口就道:“我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当然比不上大嫂二嫂那样的大家闺秀了,毕竟人家忙着上礼仪课,我却在舞厅里头陪男人喝酒,也不怪妈偏心,什么好的都紧着大嫂二嫂来,只给我别人不要的下等货色。”
老太太承认自己确实心里面更喜欢老大老二媳妇一些,可扪心自问她对这几个儿媳都是一视同仁的,也从没说过周美慧半句不好,要说偏心,她是不认的。
“美慧,你要是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是更喜欢明宜没错,可我自认也没有亏待过你,你过生我连祖传的玉镯都送给你了,这是我娘家传了几代人的宝贝,还不够重视你吗?你是出身不好,但你嫁进梁家十几年以来我有没有提过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些话有多让我寒心?”
她一提起这个什么手镯周美慧就来气,本来心里就已经膈应得不行了,这老太婆还拿这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当宝贝,要真是宝贝早被她送给许明宜了,哪里还轮得着自己。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不就是个破镯子吗,一个两个真以为有多金贵呢,要真金贵你早眼巴巴地送许明宜手上去了,你今天送她那套首饰,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呢,1200万香江币!我这个才值多少钱?你真好意思说这是宝贝!”
梁老太太本来就有心脏病,被她这么一气直接捂着胸口跌坐在沙发上,急促喘着气,“你和阿康结婚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为家里赚过一分钱,光知道挥霍了,明宜这回和国外的公司达成了合作,给集团赚来了一笔上亿的大单子,今天又是她的生日,我送套首饰奖励她又怎么了?”
“是啊,她多厉害啊,几个亿的单子说拿下就拿下,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这么有出息的儿媳妇吃的穿的用的当然得是最好的,剩下我这个没用的就能随随便便应付过去!”
周美慧越想越气,这对镯子对她来说简直是耻辱,明晃晃地提醒她自己在婆家有多不受待见,她索性伸手摘下镯子,将这对碍眼的东西狠狠砸在地上,一声脆响,玉镯碎成了几段。
与之一同倒下的,还有梁老太太孱弱的身子,她去年发过一次病,好不容易救回来了得好好养着不能动气,但看着祖传玉镯被毁,梁老太太怎么能不动气,这是她珍藏了几十年,就算是结婚也没舍得戴的宝贝,就这么被摔碎了,如同把她的心也一并摔碎。
周美慧砸完玉镯后就冷静下来了,尤其是看到老太太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挣扎,她惊惶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楼下都是宾客,要是自己这时候声张所有人都会知道是她把老太太给气倒了,到时候所有的矛头都会对准自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周美慧眼下一凛,迅速把玉镯残渣踢到沙发下,然后离开了休息室,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一下一下,仿佛在宣告老太太生的希望逐渐远去。
然而周美慧没看到的事,她刚刚若无其事拐过楼梯角落,自己的女儿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好奇地看了眼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梁景琼不明白周美慧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她望了望周美慧的背影,正想回房间,却听边上房间似乎传来轻微的挣扎声,她心中没来由地慌乱,猛的推开房门,喉间溢出一声惊叫:“奶奶!”
后来的一切在梁景琼的记忆中都显得慌乱,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在一张张哀痛的面容中,周美慧明显心虚的眼神。
年幼的梁景琼向大人哭诉她所看到的一切,但都被周美慧三言两语狡辩过去,毕竟一个孩子的表达能力是不连贯的,她只看到周美慧从休息室里出来,并没有看到她们争执的过程。
但梁景琼才不相信周美慧说的话,这根刺一埋就是十五年,母女关系也再一次降至冰点。
楼下母女俩还在争执,而藏在暗处的许少微瞪大眼睛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豪门秘辛,原来这才是梁景琼帮自己的原因。
她因为梁景琼是周美慧的女儿而带着偏见看她,没想到人家跟周美慧根本不是一丘之貉,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许少微小小地内疚了一下,不过这回梁景文算是被梁家彻底踢出局了,而周美慧没了唯一的指望很可能会跟自己破罐子破摔,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害自己,不管怎么样自己多些防备总是好的。
她推迟了原定回去的时间,又在香江多待了几天,去了许明宜的工作室看师傅打版,香江这边的工艺确实比大陆要高出好几个档次,许少微连连感叹,看来她的服装厂要走向国际还任重道远啊。
从工作室出来,梁景谦开着劳斯莱斯银刺骚包地停在许少微面前,“上车,晚上有个拍卖会,咱们一起去。”
许少微没推脱,能邀请梁家参加的拍卖会,里头的东西一定很上档次,说不定还能淘到自己喜欢的。
等到了拍卖会现场,许少微才发现,梁家除了她和梁景谦这样的闲人到场,周美慧和梁景珊母女也在其中,而周美慧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