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程静还在继续说, “您看秀英年纪都不小了,前几年为着秀梅的事儿忙活,不结婚就不结婚吧, 可现在秀英工作也稳定了, 那是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刘婶也知道秀英年纪不小了, 可说到底秀英不是自己孩子, 这事儿还得她自己拿主意, “看秀英吧,我老婆子脑子都糊涂了, 不好给人乱说什么。”
她是真的不想管这桩事, 做媒难做,做好了那是一桩善事, 做不好往后要是夫妻两个过不到一起去, 那是要落埋怨的。
程静没她想那么多,这边说不通她就从李秀英那儿下手,“秀英啊, 你觉着怎么样?家里多个人也能多个帮衬, 你一个人带着秀梅总是辛苦的, 我娘家侄子来投奔我来了, 你也知道我们那地穷,吃不上饱饭,所以就来这边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活计。”
“他就比你小两岁,能干得很,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路总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我是想着, 你们俩要不要试着接触一下?”
虽说秀英年纪大了点儿,但到底是大家伙看着长大的,李丰收在世的时候人也宽厚,大家也乐意帮两个孩子一把,秀英是个干活的好手,也能挣钱,想必以后经营家庭不会差,虽说秀梅这个样子拖累了些,但到底是亲妹妹,还能让她丢了不成。
之前不是没人给李秀英说过亲事,可人家男方一听她还带着个拖油瓶,当场就回绝了,好在李秀英对这事儿也不怎么上心,黄了也就黄了。
程静这个人虽然八卦了点儿,但人其实不错,也经常帮衬着她们姐妹俩,要说直接拒绝她是说不出口的,只好委婉些许,“静姨,您也是知道我的情况的,要是结婚了秀梅肯定是要跟着,咱们也得顾及男方的感受不是?我是想着这事儿要不缓缓?”
她都这么说了程静哪还能听不出来这是回绝的意思,虽然有些可惜,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唉,她家那侄子是没这福气了。
李秀英个子高,人也靓丽,一张脸跟白面团子似的,二十五的大姑娘瞧着才二十出头,讨喜得很,也不知将来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行。”她起身准备走,“那我就不多说了,这事儿还得看缘分,对了,那菌子记得吃啊,煲汤最好,有营养。”
李秀英一边应着一边把人送到了门口。
刘婶全程一言不发坐在小板凳上搓手,等人坐回来了才问,“秀英呐,你跟婶子说说你心里咋想的?虽说这主意最后是你拿,但我倒觉得你静姨是个靠谱的,应该不会把你往火坑了推,你咋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刘婶,我都说了,我要是自己孤家寡人的怎么活都行,这不还带着秀梅嘛,不好叫人家难做的。”
刘婶叹了口气,听出这也就是个说辞,她就是还没这心思。
“行,你自己拿主意就行,我没啥好说的。”
说到底是别人家的姑娘,她说多了反而讨人嫌。
*
丁伟军从里头出来后颓废了大半个月,辛丽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到底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背地里暗暗唾骂丁桂花那个没良心的死丫头。
她真是上辈子造了孽生出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玩意儿来,好歹是一家人,她居然真的狠下心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哥坐牢。
更让她生气的是,家里负债累累,可孙素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说是自己受了惊吓,肚子里的孩子总踢她。
都是放狗屁!
她怀孕才多久孩子就能踢她了,当她没生过孩子呢!
可她肚子里揣着丁家的种,就是再怎么样这话也不能说出来,儿子进去后她闹着要离婚,辛丽娟是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跑了,孙素梅跑了不要紧,可肚子里还有她孙子呢。
这个家里现在谁也说不得骂不得,辛丽娟只能把一肚子邪火撒在丁桂花身上,要不是她死抠着那点钱,他们家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她这闺女是白生了。
丁伟军抽完了一包烟,在屋子里翻来翻去也没找着剩余的,就寻思着去丁国屋里摸一包来,人还没走进去,就听辛丽娟正压着嗓门咒骂丁桂花。
听了会儿他才明白过来事情的原委,感情他是这么进去啊。
自己回家这些天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连说话都得斟酌着来,没人会在他面前提丁桂花的事儿,所以丁伟军一直以为是家里赔不起钱他才进去的,结果居然是他亲妹妹见死不救。
丁伟军怒从心起,一把推开房门大声质问,“妈,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真是那个死丫头见死不救把我送进去的?”
辛丽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这话会被儿子听见,忙站起来安抚儿子的情绪,“儿子啊,你冷静一点听妈说……”
“冷静什么冷静?那死丫头是不是觉着自己翅膀硬了能飞了?妈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我找她去!”
丁桂花进合资厂的事儿丁伟军还不知道,但真想找周围问一圈也就问出来了,毕竟当初闹那么大阵仗,那些邻居们都看热闹呢。
可丁伟军脾气爆,她是真怕他再出点什么事儿又被抓进去,只能拼命拦着不让去,“儿子啊,你听错了,妈啥都没说呢,这事儿跟你妹没啥关系,我就是气她这么多天不回家。”
丁伟军这时候哪听得见别人言语,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恰逢孙素梅从医院回来,见母子俩正闹,看热闹不嫌事大般轻飘飘补了句,“你妹妹现在可出息了,人可当上了合资厂的生产组长,一个月八十块钱的工资呢,那又有什么用啊,不还是看着你坐牢吗?”
此刻辛丽娟是肠子都悔青了,她当年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让这么个东西进了家门啊,现在搅得是家不成家。
丁伟军一听果然暴怒,披了外套就要上合资厂找丁桂花算账去,辛丽娟见拦不住,索性一屁股往地上一坐,抱着人大腿不肯松,张嘴就嚎,“儿子,不是妈故意不告诉你,实在是怕你出事儿啊!”
“那死丫头妈也恨得牙痒痒呢,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打你出事儿起,我们全家就好说歹说地求她,让她搭把手帮着你渡过难关,可她倒好,仗着自己现在出人头地有本事了,从家里偷跑出去,我和你爸去合资厂找她,她竟然敢报警,那经常说我们要是再敢去合资厂就把我们都抓起来,我真是生了个白眼狼啊,亲爹亲妈都不认了!”
“我跟你爸想着给她说门亲,就是那个王家,人家说了只要把她嫁过去,就出钱帮你,可她倒好,死活不同意,自己跑了。儿子,我比你还恨她呢,可咱没办法啊,那外国人的合资厂能赚大钱,连警察都向着他们,咱们平头老百姓的哪能斗得过他们?你听妈的,咱就算了,她爱咋过就咋过,咱不管她!”
也不知道辛丽娟是哪句话戳着了丁伟军,他竟然奇迹般安静了下来,也不闹了也不骂了,眼眶里的红血丝都缓缓褪去,整个人平静得出奇。
还等着丁伟军去合资厂大闹一场的孙素梅没看着热闹,混不在意地撇嘴轻嗤,“还真是被警察给吓傻了,没用的废物!”
丁伟军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了晚饭后,直到六点多天昏昏暗了下来后,他嘴里叼了根烟,对辛丽娟道,“妈,我出去一趟。”
辛丽娟现在对丁伟军的一举一动都敏感得不行,闻言顿时警铃大作,抓着人就问要去哪儿,做什么去。
丁伟军混不吝地笑笑,“王守柱家看电视去,你放心,我不去找那个死丫头。”
王守柱就是之前丁国给丁桂花说的那门亲,王家跟丁家关系不错,所以两家儿子也一直有往来。
辛丽娟半信半疑放开了攥着他袖子的手,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句,“咱可不能糊涂啊,这种事儿不能再有第二回 ,你媳妇肚子里还有娃呢,再怎么样也得为娃想想。”
“知道了,你回吧。”
丁伟军表现得很正常,就是正常得有些太不正常了,辛丽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本能地选择了相信儿子。
孙素梅坐在屋里嗑瓜子,脚翘得老高,瓜子沫儿也吐了一地,自从怀孕以来,她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别的儿媳妇都能帮衬着干活,到他们家,自己还得伺候儿媳妇,天生就是个劳碌命。
见辛丽娟一个人进屋来,孙素梅呸了声吐出瓜子壳,问:“他不会找丁桂花麻烦去了吧?白天不找现在找,可真有意思,这大晚上的合资厂能开门吗?”
辛丽娟看着她这幅无所谓的态度,一股子无名火蹭蹭蹭从胸口烧到头顶,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头皮炸开的声音,当即也不顾什么孙子不孙子的了,张口就是骂,“我儿子才不像你那么没分寸呢!要不是你非嚷着要分家那桂花能被气走吗?她要不被气走好好地住在家里,那赚来的工资不都是家里的?你就是个猪脑子,什么事儿都非得让你搅黄不可!”
孙素梅哪是个好惹的,她现在怀着孕呢这死老太婆就敢朝她吼,往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对自己呢,当即摔了瓜子盘站起来就拿着孩子威胁,“行啊,不都是气不过我吗,那我现在就走,我现在就带着你们丁家的种走,我让你们后悔去!”
辛丽娟气得额角直跳,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坐下,脸色顿时煞白。
孙素梅得意洋洋,“还在这儿装什么呢,赶紧找儿子去啊,说不定等会儿又得去派出所捞他!”
闹翻了的婆媳俩还不知道,处于话题中心的丁伟军此刻确实老老实实地坐在王家看电视,哪儿也没去。
年关将过,丁桂花打扫完了宿舍准备出门买些日用品,今年她是在宿舍里跟工友们过的年,虽然跟很多工友都不太熟悉,但大家天南海北的聚在一起,也难得踏实。
过年期间厂门口没有门卫守着,都得自己挂锁,丁桂花开了大门,把钥匙妥帖装兜里就往集市走,现在天光还早,路上行人不算多,有些冷清。
丁桂花心里盘算着要买的东西,宿舍里牙膏用完了,虽然厂子平时会提供,但因为过年仓库门还关着,只能自己买,还得再买块肥皂。
她出神想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路过了条小巷子,一双粗壮的手臂冷不丁从暗处伸出,扼住丁桂花的咽喉,将她惊惶的呼救掐灭。
*
年还没过完,整个临津镇就听闻了一桩令人吃惊的消息,丁家的闺女亲手把她哥送进了牢里,这丁伟军刚从里头出来不久又二进宫,实在引人遐想。
不少人都装作路过般往丁家门口探头探脑,企图挖点八卦出来。
结果还真让他们给挖着了,先是丁家儿媳妇孙素梅闹着要打胎,说是不想活了,后来辛丽娟跪在地上求儿媳妇留下这个孩子,毕竟是他们丁家唯一的种了,后来哭哭啼啼地还没闹够,王家又打上了门。
丁伟军跟王守柱两人算是臭一块去了,从小结伴偷鸡摸狗被老师叫家长,长大了一个懒谗一个奸滑,凑一块憋不出好屁来。
知道丁桂花对自己这么无情无义后,丁伟军觉得自己要是还顾及着什么兄妹之情也太可笑了,他知道王守柱一直喜欢丁桂花,之前好几次说亲都没成,后来说好第二天接人,结果丁桂花直接跑了,估计他心里的气恼不比自己少。
两人凑一块抽了一整包烟,眼瞅着天快亮了,丁伟军忽然开口,“守柱,我那妹妹太不知好歹了,你家怎么说咱咱们镇上也算不错了,她居然还敢跑。”
王守柱本来就有气,到手的老婆跑了谁能好过,他翻了个白眼道,“那能咋?人家现在可是合资厂的生产组长,将来是要做人上人的,咱可高攀不起,认栽了吧。”
“认栽?”丁伟军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抬脚碾灭伶仃的火星子,“一个小丫头片子,再有本事还能翻出天去不成?她现在嘚瑟不就是仗着自己进了那个合资厂吗,说到底她是我们丁家的人,还不让她干嘛就得干嘛。”
“守柱,打小我就认你是我妹夫,这样,你去把她抢回来,抢回来就是你的,彩礼我们家也不要,你就留着她当老婆。”
“这能行吗?”
王守柱没丁伟军那么穷凶极恶,丁桂花逃婚的时候他再气也没想过要把人抓回来,那一个不小心是要蹲局子的,他家里还有爹妈呢,不能不顾一切。
“那有啥不行的?我是她亲哥,这女人嫁给谁从古至今都是家里做主,我爹妈都同意这门亲事了,这人不板上钉钉是你的了吗?再说了,她一个女人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丢不丢人,你就不想让她专门在家里给你生儿子?”
这话说得王守柱确实心动,他眯着眼抽了口烟,丁桂花打小就长得好看,盘靓条顺的,跟丁伟军那粗糙模样不一样,兄妹俩简直不像一个爹妈生的,这样的女人要是能只属于自己,安安心心在家里等自己回来,就算是看着也舒心。
眼见王守柱面上似有松动痕迹,丁伟军继续添火,“咋的,你还怕她报警不成?你放心,咱们两家都知道,这丁桂花是你的媳妇,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那些公安还真能管人家里事不成?”
也正是这句话给了王守柱勇气,是了,他管教自己女人碍着谁了,反正两家人连亲事都点头了,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儿,这丁桂花就算再不愿意闹两天也就完了。
被丁伟军撺掇得上头,王守柱现在恨不得立刻就把丁桂花带回家做媳妇,他知道丁桂花自从跟家里闹掰之后连年也是在合资厂里边过的,他在厂门外头蹲了两天,果然见丁桂花一个人出来了。
王守柱立刻跟了上去,他脚步轻,丁桂花也没防备,一下子就叫他得了逞。
无人的小巷里,丁桂花的嘴被死死捂着,身后人手上浓烈的香烟味闯入她的鼻尖,熏得她直泛恶心。
这人个子似乎比她矮一点,勒着她的力道沉沉往下坠,丁桂花本以为是遇着了流氓或是劫匪,没想到这人在控制住自己后什么也没干,只一个劲儿地把自己往后拖,似乎要去哪儿。
丁桂花知道自己要真挣扎起来也能挣脱,但她已经猜出了来人是谁,比她矮,还是个烟鬼,不是王守柱是谁,自己就这样跑掉实在太便宜他了。
在看见地上零零碎碎躺着几块石头后,丁桂花顺势往后一倒,带着王守柱狠狠磕在地上,她身下有王守柱给她垫着,可王守柱什么都没有,这一下磕得他是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的,还没反应过来,丁桂花就抡着块石头招呼上来了。
丁桂花打完了人,迅速爬起来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救命呐!这里有人抢劫!”
虽然是年节清晨,但还是有不少人是醒着的,都被丁桂花这一嗓门喊了出来,丁桂花慌慌张张地求人帮忙,“大哥,能不能帮我报个警,这人刚才把我拖进小巷里要抢劫,你看我的手,手都快被他勒断了,您行行好,赶紧帮我报警吧。”
原本路人看着好端端一个大男人仰面躺在巷子里,而丁桂花完完整整地站着还有些犹豫,一看她手上的勒痕立刻信了,一路奔去了公安局。
王守柱被丁桂花这一下拍得不轻,久久躺在地上起不来,等被人扶起来的时候,发现丁桂花正在好心大妈的安慰下哭得泣不成声,他差点被气背过去,正想找人算账又被匆匆赶到的公安利落按倒带去了派出所。
丁桂花在派出所做完了笔录,王守柱对自己强行拉扯拖拽,自己在反抗过程中摸到了路边的石头,想也没想就砸了过去,她一边哭一边说,显然是被吓坏了,一旁的女警连忙搂着她轻声安慰,本来这也是正当防卫,她虽然打了人但并没有犯法。
而王守柱就麻烦了。
本来他没对丁桂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算要判也就是劳教一两年的事儿,可他自己胆子小经不起吓,把丁伟军跟他说的那些话全都秃噜了出来,警方这才知道原来背后还有人教唆犯罪。
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这是有预谋的规划过的犯罪,这下就连丁伟军都遭了殃,被公安从床上捞起来直接带走,一个判三年一个判两年,谁都跑不了。
王家人得知自己儿子居然是被丁伟军那个狗东西教坏的,哪肯放过丁家,这可是坐牢,不是赔点钱就能算了的小事,相当于一辈子都搭了进去,一个劳改犯,将来就算出来了也找不到工作,更别提有姑娘愿意跟他结婚,那他们王家可就断后了,他们不把丁家人的肉撕下来啃几口都算自己仁慈。
再说辛丽娟跟丁国,儿子这刚出来又进去的可要了他们老命了,哪个爹妈能经得起这么折腾,丁国本来就身体不好又有哮喘,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拉医院去了。
可就算在医院也不得安生,王家每天带着人在病房里闹,被护士轰出去又回来,气得丁国病情反复无常。
家里的劳动力一倒,辛丽娟就不得不出去找工作去,先前丁伟军砸人电视机的钱还没赔完,现在王家又死咬着自己不放,不赔一笔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这样一来孙素梅也不能闲着,大着肚子干不了重活打打零工总是可以的。
可孙素梅是个脾气大的,辛丽娟找了个小厂让她去干,工资计件算,孙素梅只干了一个下午就跑回家不干了,并且扬言辛丽娟要是再逼着她去干活她就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让丁家绝后。
辛丽娟是暂时不敢使唤她了,但对着她也没个好脸,他们丁家在整个临津镇的名声都臭了,辛丽娟在外头受白眼,回家就给孙素梅眼色看,但孙素梅就不是个吃压力的人,该咋样咋样,丝毫不收敛,权当辛丽娟在放屁。
丁桂花经此一遭也算出名了,第一次报警把她爸妈抓走就足够人茶余饭后说闲话的了,这回索性把亲哥抓牢里关了两年,整个临津镇都没出过这样的奇女子。
虽然这事儿错不在丁桂花,甚至她足够勇敢将自己救了出来,但人们表面夸赞她的同时也在背地里默默祈祷自己的女儿千万别像她那样,谁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反抗自己呢,那养大她们岂不是没有意义。
这事儿闹得大,许少微在渡头村都听说了,福秀眉飞色舞跟她讲起时许少微就预见了未来丁桂花的名声不会太好。
这是个要求女人乖顺的时代,她这样的逆流者注定会吃亏。
但许少微还是很佩服这样的女人的,这个时候还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开放包容,丁桂花能有如此勇气确实很难得。
年后开工第一天,许少微就在厂里见到了笑意盈盈的丁桂花,辛丽娟咽不下这口恶气来厂里闹了几回,都被许少微找人架了出去。
这几天厂里流言蜚语不断,但丁桂花似乎丝毫没有被闲言碎语所影响,饶是许少微也难免在厂里听到了一些说她心狠的话,丁桂花不可能不知道,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这让许少微对她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