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番外一·聘礼
永熙二年春日。
萧钰登基已满一年, 大夏朝首位女皇帝将朝政理得有条不紊,国库日渐充盈,群臣从最初的战战兢兢, 到后来的心服口服, 再到如今的俯首帖耳。
这日早朝,议事已毕,萧钰正要宣布退朝, 礼部侍郎忽然出列,双手持笏板, 朗声道:“皇上,臣有本奏。”
萧钰抬手示意:“奏。”
礼部侍郎道了一大段引经据典的谏言,大意是:陛下春秋鼎盛, 年华正当,然国本不可空虚,宜早择贤德之人,以绵延皇嗣,安定社稷。
话音方落,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又时不时瞥一眼站在武将队列的那个人身上。
景珩噙着一副笑容, 旁人看来完全是皮笑肉不笑。
御座上的人看了眼礼部侍郎,目光悄无声息掠过景珩, 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快到没有人瞧见。
萧钰点头:“知道了, 容朕思量。”
礼部侍郎很意外, 本是鼓着胆子上谏, 陛下居然应允得如此之快。
那么思量过后, 距离提上议程也不远了。
萧钰起身, 退朝。
景珩站在原地,凝视着那道明黄得身影消失在殿侧,直到旁边的裴令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如梦初醒,冷冷地“嗯”了一声,大步走出殿外。
他以为她会找他说话,直到临近晚膳,宫里也没传来丁点消息。
景珩坐不住了,去紫宸殿寻萧钰,殿门始终关着,出来的是太监小福子,笑着说殿下今日政务繁忙,请将军早些回府歇息,改明儿再来。
景珩道了谢,带着一腔闷气出宫。
路上,他满脑子都是礼部侍郎那句“宜早择贤德之人以绵延皇嗣”。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没有做主的资格,她是君主,他是臣子,皇帝开枝散叶乃天经地义,大臣凭什么不高兴?
可他偏就不高兴,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她。
谁也不行。
回府后,裴令舟见此人脸色如锅底,猜到景珩傍晚入宫吃了闭门羹,难得收嘴没打趣景珩。
谁料景珩逮住讪讪躲走的裴令舟:“走!办事!”
裴令舟预感不安,硬着头皮问道:“办什么事?”
“给礼部侍郎柴大人一点教训,让他明白奏不能乱上,话不能胡说。”
裴令舟:“……”
天色擦黑,景珩已经谋算好了如何给礼部侍郎教训,忽然府外有人敲门:“大人,皇上说来接您,有话与您详谈。”
景珩出门,看见廊下果然停着一顶小轿,没有任何标识,他一眼认出来那是萧钰的私轿。
他上了轿子,七拐八拐,不知走了多久,在一处他从未到过的院落前停下。
院里装潢精致,下人领着景珩来到内院,此处没有点灯笼,只有窗户纸上透出昏黄的光。
他推门进去,萧钰坐在桌前,一只手托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眸静静望着他,像是等了很久。
“来了?”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景珩站在门口,没有动:“陛下召臣何事?”
萧钰挑了挑眉,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揶揄:“生气了?”
“臣不敢。”景珩的声音硬邦邦的。
萧钰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
春日夜风轻抚,吹动萧钰垂在耳边的几缕碎发,如瀑长发今日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垮在一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柔和。
景珩眸光微动,思及白日朝上的事,又不动声色地敛了神情。
见状,萧钰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像在试探水温。
景珩还是没动。
她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一些,嘴唇贴着他的唇角,停留片刻才离开。景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身体依然是僵的。
萧钰索性伸手,严严实实覆上他的眼睛,睫毛在她的掌心轻颤了一下,痒痒的。而后萧钰封住了他的嘴唇,烙下一个结实的吻。
景珩那层外壳开始碎裂,碎到心口,他伸出手,将她带到怀里,回应地吻了回去。
攻防调转,萧钰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推了推景珩的胸口,没推动。
他便放过她的唇,转而吻她的眼角、鼻尖、脸颊、耳廓,一处一处吻了过去,不肯放过关于她的任何方寸。
萧钰被亲得浑身发软,声音闷闷的:“好了……好了……”
景珩终于停下来,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萧钰轻轻拍了拍他,声音含笑:“挑个吉日,我们把事办了吧。”
景珩抱着她,问道:“办什么事?”
“我说,成婚,你不想?还是在和我装傻?”
“想,想了许久。”景珩道。
“是么?”
“今日为何要躲我?朝上礼部侍郎说的一番话,我还以为皇上您不在意呢。”景珩开始算账,说罢又偏头,一片湿滑侵入唇舌。
萧钰挑着亲吻的间隙与他耳语:“此前你去北疆平乱,想必还没备好娶我聘礼,这事便由我来……这座温泉别院的地契,明日我叫人送至你府上。”
彼时朝事安定下来后,萧钰亲自挑选了这座温泉别院。其依山而建,占地不大,却极精致。这所院子换了好几任主人,每一任都修葺过,拆拆建建,但格局没变,那眼温泉还在。
萧钰让人去谈,对方是个布匹商人,听说买主是宫里的人,说不用买,送给贵人也行。后来萧钰乔装打扮亲自到场,该多少银子就多少银子,一分也不能少,她买来当聘礼的。
商人战战兢兢报了个数,银钱两讫,对方将地契亲手送至她跟前。
萧钰没有讲选地方购置别院的过程,她吻了吻景珩,道:“往后这别院是你的,我也是。”
有些人看似平静,实则已经被一番话冲昏脑袋。
“怎么,嫌轻了?”萧钰调侃。
景珩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真是……要我命了。”
萧钰愣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潋滟如酒:“今夜我还有一件事想办。”
她捉住景珩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隔着衣料,景珩能依稀感觉到她的心跳。
于景珩而言,有什么东西已经撞得胸口疼痛如摧。
这所温泉别院建在山脚,周围是密密的松林,将所有灯火喧嚣都挡在了外面。不知何时,外面落起了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更显阒静。
别院有一方宽阔的温泉池,水面蒸腾,朦胧之感如雨后的湖。池底铺着鹅卵石,踩上去圆滑细腻。
萧钰说今夜的要办的事是:让景珩侍奉她泡温泉。
她拖着景珩来到池边,脱了外袍搭在池边的石头上,穿着中衣踏进池中,水没过腰际,热气氤氲,将她的身影笼在一片朦胧的白之中,看不太真切。
越看不真切,越叫人移不开眼睛,模糊了眉眼与视线。
萧钰假意催促:“下来,舍得让我等你吗?”
闻言,景珩开始解衣带,动作不紧不慢,可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绕了几圈终于艰难地解开了。
萧钰在水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景珩踩着池底的卵石,拨开雾气,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他看见,热气包裹上来,把萧钰脸蒸得红扑扑的,她靠着池壁,声音带着软绵绵的餍足:“舒服吗?”
景珩环视四周,这座温泉池背靠青山,幽静雅致,此刻还能依稀听见外面的落雨声,他笑道:“眼光不错,看上了这么个好地方。”
萧钰凑过去,轻轻道:“我的将军,万贯不换。”
一句再熟悉不过的话。
“哦,这别院只送我一人?还是日后也会送予旁人?”景珩偏过头看她,水汽蒙在萧钰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如沾了露水的碟翼,嘴唇红润欲滴,像一颗樱桃。
萧钰朱唇轻启:“当然只给你一人……我也是。”
池水荡了一下,漾开一圈一圈涟漪,撞在池壁上。
萧钰伸手,在水下握住景珩的手,十指相扣。
池边的照明灯透过雾气,光线柔和,笼罩了半室暖调。远处的松林里有风穿过,夹着雨声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亲吻的间隙,萧钰的中衣退下,只剩一件薄薄的亵衣,而对方身上早已被她扒得一|丝|不|挂。
最后,萧钰捉着景珩的手,将他的手指带到后背抹胸的系带上:“解开,都在温泉别院了,又不是在宫里。”
“你先点火的。”
景珩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手指嵌入指缝,她的皮肤被水一泡,更湿更滑了,如同一块温热的玉。
雨声绵密,打在窗牖上。
雨势渐大,起初与室内的声音相映,而后逐渐盖过,这场暴雨下到了屋内。
水面映着两个人严丝合缝的倒影,模模糊糊,影子被水波揉皱了又舒展铺开,反反复复。
到最后,萧钰想逃,腰便被一双手臂从身后箍住了,整个人又被带进一个湿漉漉滚烫的怀里。
“跑什么?”景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他的鼻尖蹭着萧钰湿漉漉的乌发,她缩了缩脖子。
似乎察觉到萧钰的躲避,便收紧手臂,像抱一只想逃跑的猫。
萧钰挣了两下无果,一手撑着池壁,最终卸力安分地靠在他怀里,景珩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上,拂过湿漉漉的肌肤,将整个人都裹在怀里。
“景珩。”
“嗯。”
“方才你有些过分了。”
景珩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嘴唇贴着她后颈一处柔软肌肤,轻轻印了一下,随后安分地说:“臣知错了,我的陛下。”
夜风习习,松涛阵阵,雨也停了。
景珩抱着她,餍足地闭上眼。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作者有话说】
[躺平]晚安啦!五一五一快点来![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