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太惨了,夏灼莲觉得自己简直惨透了。
一切都源于那张请柬,若她能提前翻上那么一眼,又怎会犯下这般蠢事?
她深知,自己怕是永远都忘不了这个血的教训了。
回宿舍的车上,她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对方却始终没有回复。
她慌了神,手指疯狂地发送着各种道歉表情包,眨眼间都快99条了。
心里满是绝望,她的梦想,她的事业,难道就要毁于一旦了吗?
不行!
她不能就此放弃。
于是,她颤抖着手指开始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那头一直无人接听,只有那单调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这声音就像一把利刃,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
可她不敢停下,哪怕对方一直不接,她也抱着一丝侥幸,想着只要他能看到这99个未接电话记录,或许就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她连打了二十几遍,终于,电话接通了。
夏灼莲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赶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语速极快,生怕对方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我不知道订婚的是你爸,太离谱了,我以为是你订婚才那么说的。”
电话那头风声呼啸,慕祁序的声音冷得如同浸在冰碴里:“你觉得……我该在这种日子订婚?”
“不是,我当时真不知道今天是你妈妈的忌日呀,你也没给我透露过啊。”
夏灼莲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尾音带着哽咽的颤抖,“我要是知道纠葛这么深,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说话……你在哪里?当面聊一下好不好?”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衣料摩擦声,接着是长达十秒混着风声的空白停顿。
随后,慕祁序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低哑的笑声像是砂纸碾过喉咙,还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声:“见面?我在南山的墓园听你的道歉,够不够诚意?”
说完,那边再无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墓园树叶的婆娑声响。
夏灼莲挂断电话后对司机说:“掉头去南山墓园。”
车停在青灰色花岗岩台阶前,夏灼莲穿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踩在满地黄纸屑上。
她小心翼翼地穿过层层叠叠的墓碑群,月光洒下,照见了缩在第3排第8列的墓碑旁慕祁序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保温杯,缓缓走了过去。
刚走到慕祁序身后,就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压抑的咳嗽,整个人蜷在墓碑前,看上去孤独又无助,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慕总……”
她轻轻唤了一声,慕祁序没有回应。
她走上前,把保温杯递了过去,“电话里听见你咳嗽,这是路上买了感冒冲剂,泡好的,是新杯子。”
她知道慕祁序的体质不至于这么一会儿就感冒,白天下过雨,想来他八成是白天就在这里待了一天,晚上去订婚宴看了一眼,又被自己气得回到了这里。
慕祁序缓缓抬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眼间的厌世感比墓碑还冷:“你还真来了。”
“我犯的错我承担,我跟你和你母亲道歉,我该来的。”
夏灼莲声音闷闷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慕祁序。
以前的他淡漠疏离,矜傲贵气,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仿佛全世界都配不上他。
她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又往慕祁序面前递了递。
慕祁序的指尖堪堪触到保温杯边缘又垂落,嘴里吐出一句:“是怕我不给你铺红毯了吗?”
夏灼莲一怔,随即明白他是在反讽。
她该怎么做?
小心翼翼道歉,然后任由他讥讽挖苦来赎罪。
不好意思,她不是温柔小白花。
她直接伸手捏住慕祁序的下巴,将杯中的冲剂灌了进去。
剧烈的呛咳声瞬间撕破了寂静,慕祁序的睫毛剧烈颤动,喉结滚动着咽下四溅的药汁。
挣扎间保温杯掉落,磕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夏灼莲半跪下来,用手帕轻轻给他擦嘴角褐色的药渍。
然后面朝慕祁序妈妈的墓碑站直,九十度鞠躬拜了三次。
拜完才轻声说道:“你妈妈不会忍心看见你咳着嗽在这里吹冷风,你爸爸搂着后妈在宴会上欢声笑语,你在这里折磨自己,不值得。”
慕祁序怔愣片刻,突然有些晃神,低声呢喃:“呵,真是够疯的……”
夏灼莲抬手整理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坚定:“对付敌人最好的办法是夺走他最珍视的东西,而不是折磨自己。”
她停顿两秒,垂下眼帘,声音轻缓,“走啦,回家,你再待下去,你妈妈要难过了。”
半晌,慕祁序才缓缓伸出手,按住她扶自己的手,在她的搀扶下起身。
他们一步步踩过碎纸钱的石阶,直到看见停在出口的两辆车。
慕祁序低垂着眸子,看不清表情,突然很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夏灼莲一怔,停下脚步,疑惑地问:“什么?”
“不该对你发脾气。”慕祁序的声音依旧低沉。
说到底,不知者无罪,将情绪发泄在夏灼莲身上是他不对。
月光照见她无措的神情,她紧张地抿了抿唇,然后倏然绽开笑容,语气轻快:“那我们扯平啦!”
慕祁序没再说话,转身默默地上了车。
夏灼莲也上了自己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消失在墓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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