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座破败的小村落前，路律之站在尸骨遍地的废墟中，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与他一起玩耍的孩子们，现在都化作了残缺不全的尸体，瞪着空洞的眼眶望着他。
那些曾经热情地叫他“哥哥”的小村民们，现在只剩下风中的尸体在诉说着无声的控诉。
他的手紧紧握着胸前的玉佩，指节发白，内心翻腾着从未有过的痛苦。
“哥哥。”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是小时候那个总是缠着他要糖的小女孩的声音，现在只能从尸体堆中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呢喃。
女孩的母亲是个卖花生糖的寡妇，以前路律之经常下山来买糖，时间久了妇人总会多给路律之几块儿。
女孩的母亲不允许女孩吃太多糖，路律之偶尔会偷偷给女孩一块。
路律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将女孩从废墟里扒出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那些曾经的甜蜜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与眼前的惨状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跌坐在血泊中，声音破碎得像被撕裂的纸片，“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女孩不知道天灾没什么降临，只知道母亲还在废墟里，求着路律之帮忙，“哥哥，娘亲在里面，求求你，帮帮圆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拼命地刨着废墟，不顾手上的血肉模糊，只想尽快找到那个曾经对他很友善的女人。
当他终于刨到妇人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
妇人的尸体怀里紧紧抱着几盒糖，那是她生前赖以生存，现在却成了死亡的陪伴品。
路律之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那鲜红的血液像是永远无法洗净的罪恶印记。
夜色降临，路律之依然坐在那片废墟中，双眼无神地看着远方，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和绝望。
夜风吹过废墟，带来阵阵哀嚎声，那些死去的亡魂似乎在控诉着什么，路律之缓缓抬起头，望向神山的方向，师父应该在那里等他，可是他该怎么面对她？
怎么解释自己造成的这一切？
那些曾经信任他的人，那些把他当作救世主的苍生们……
镜头给到神山之巅，夏灼莲站在云雾中，远远望着那个孤独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知道他正在经历什么，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那种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的绝望。
夜色中，她轻抚着水镜，看着路律之跪在废墟中颤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坚决所取代。
路律之终于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神山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的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神山之巅，云雾缭绕，夏灼莲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背对着他站立着，红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摆，就像五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美丽动人。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凝望着远方那片被他毁灭的土地，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知道错了吗？”
他跪倒在她面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却又不敢真的碰触，眼中满是血丝和绝望。
夏灼莲缓缓转过身，月光下她的面容依旧美得令人心碎，但眼中却有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既有师父的严厉，也有女人独有的心软，更有一种深藏的不舍。
“回答我呀。”
路律之的声音哽咽得像是破旧的风箱，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头，身体在剧烈颤抖，仿佛要把自己摇散。
“知道了，我都知道了……那些无辜的人，那些信任我的人，我把他们全都……全都毁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
“师父，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补偿他们？”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和痛苦，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残叶。
“我杀了他们...我亲手杀了那些对我最好的人……”
他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要把自己撕成碎片。
“那个卖糖的寡妇，那个总是给我多给糖的好女人……她的女儿，那个叫圆圆的小女孩……她们都死了，师父，她们都死了！”
夏灼莲看着跪在地上的路律之，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为了复仇不惜一切的孩子，现在却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满身血污，眼神空洞。
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张曾经充满仇恨的面容现在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她知道，这就是她要的结果，一个真正认识到自己罪恶的人。
“徒不教，师之过。”
她的脚下亮起一个金色的法阵，只可惜拍摄现场没有，只能靠演员自己想象。
路律之看着那个法阵，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不明白师父要做什么，“师父，这是什么？你还有办法对不对？”
法阵中涌出温和的金光，将夏灼莲整个人包围，她温柔一笑，“我要替你赎罪，献祭我的神躯，换一个逆转时间的机会。一切都会回到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你的记忆会保留，而我……而我将不复存在。”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夏灼莲的身体开始慢慢升起，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路律之惊恐地想要站起来阻止，但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师父，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要献祭也应该是我！”
“抱歉，积分不够回到更久远的时候，那样你就有完整的家了。答应我，以后都不可以乱开杀戒了，好不好？”
在金光中，她的声音显得空灵而遥远，但眼中却有着一种决绝的温柔，那种温柔让人心碎，仿佛在告别这个世界时还在为别人着想。
路律之拼命地想要站起来，想要阻止这一切，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地钉在地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的身影金光中一点点破碎，那种无力感比任何痛苦都要来得强烈。
金光彻底爆发，将整座神山照得如同白昼，夏灼莲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消散，只留下那句温柔的嘱托在夜风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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