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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大嫂重生后 第20章 找到病奴/温玉与陈铮

宇宙第一红 · 重生小说 · 390 KB · 2026-03-05 12:34:53

第20章 找到病奴/温玉与陈铮

  碧水院, 浓夏午后。

  碧水院并不大,不过一进一出一个院子,但建造的颇为雅致, 院中分前厅后院,以一湖相隔,此湖直通宅内后院花园,故而占地颇广, 阳光将湖水晒的粼粼生辉, 水波柔软中,锦鲤在湖内追咬粉莲。

  别院深深夏席清, 石榴开遍透帘明。

  就在这样一个夏日里, 祁四在碧水院客厢房的临窗矮榻上浅眠,嫌外头日头太烫人, 便将正刚做好的红盖头盖到面上遮光。

  小窗人静, 角落里的冰缸浸着薄荷叶、轻柔的散着凉气, 细密的阳光从绸缎的针织缝隙之中落进来,照在祁四的面上就成了热闹的金红色, 像是一层朦胧的糖水光,就在这一片红里,祁四闭着眼,幻想她与纪鸿的婚事。

  窗柩外的鸟叫渐渐模糊, 暖洋洋的太阳晒在身上,她落入了被浓郁糖色覆盖的梦中。

  梦里一切都好, 她的娘亲疼她,给了她厚厚的嫁妆,她的二哥做生意赚了很多银两,让她很有面子, 纪鸿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发誓只要她一个,以后生生世世,他们俩都在一起,清河县的所有姑娘都羡慕她。

  祁四醉在这样的梦里,怎样也舍不得醒来,可是偏偏,偏偏在梦最香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尖利的嚎叫声。

  这嚎叫声像是一把刀,一声又一声的将祁四的梦划开切碎,祁四从美好的梦境中被甩出来,人因没睡好而困顿,一睁眼就觉得头痛十分。

  不必想,她也知道这嚎叫是怎么回事。

  祁四慢慢从临窗矮榻上坐起来,红盖头从她面上掉下来,露出来一张带着几分厌倦的白皙嫩面。

  她才十六岁,珠圆玉润,就算是没那么出众,仗着年轻也有几分姿色皮相,素日里金玉一堆,也确实晃眼。

  但今日,她再从榻上坐起来时,什么头面、簪子都没戴,显然,这段时日的忙碌已经让她疲于应对,连装扮自己的心思都没了。

  她才刚坐起身,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祁四懒怠的将足腕悬垂于矮榻上,等着外面的丫鬟进来帮她穿鞋。

  “不好了,四姑娘——”丫鬟一跑进来就拔高了音量,话才刚喊出来,就听见祁四不耐烦的打断:“我早就听见了!”

  祁老夫人嚎那么大声,谁能听不见?谁能听不见!

  温玉听不见,祁四不敢让她听见,二哥忙着生意、假装听不见,他嫌烦!三哥天天胡闹、没心思来听!这一整个祁府,就可着她一个人累!

  “四姑娘,这回不是老夫人想要闹,是外头来人了。”丫鬟赶忙跑过去,帮着祁四将地上的蜀锦翠履穿上,一边穿一边道:“说是府门外来了一户姓许的人家,点名道姓要找王管家,王管家命人将他们带到祠堂去,又命人来给碧水院和听蝉院送信,老夫人一听见这名号就疯了,从屋里跑出来就要去府门口看,但奈何这几日神伤,身子不好,走不动。”

  说到走不动的时候,丫鬟低头将翠履鞋跟提上,脑袋都不敢抬。

  府里的人都以为老夫人是病了,但只有在近前伺候的丫鬟们才清楚,老夫人哪里是神伤?老夫人是被四姑娘用镇魂汤一碗又一碗的灌伤了!那药镇魂又镇人,镇的老夫人没法下榻,也没法胡闹,只能在榻上躺着,祁老夫人站都站不起来,只能靠着嗓子喊,这才算是消停了。

  也不知道这许家人是怎么回事儿,听了“许姓人家”的事儿,老夫人硬是撑着一股子力气爬起来了,连药效都压不住她。

  触及到这些府内阴私,丫鬟说话的动静都小了几分,脑袋都不敢抬。

  祁四听闻此话,面色更是难看。

  她大哥跑到许家去藏匿,后不明不白的就死了,他们祁府还没来得及去找许家人的麻烦,他们竟然自己来了!

  怪不得她娘又开始疯嚎。

  “走吧。”祁四道:“去祠堂看看。”

  她那傻娘最心疼大哥,什么好事儿都只想着大哥,大哥一死,老夫人不知道要疯成什么样,她得摁着,许家的来龙去脉她也得搞清楚,大哥的死若是搞不清楚,整个祁府都过不去。

  起身要走的时候,祁四又记起来什么,转头问丫鬟:“寻春院那头在干什么?”

  这些事儿还得瞒着温玉干,所以祁四有事儿没事儿就让人盯着寻春院,生怕温玉突然窜出来给她找事儿。

  虽说祁四不喜温玉,但是有些时候她也佩服温玉,温玉是个有耐心,守规矩,讲道理,还读过书的女人,以前她们俩姑嫂不吵架的时候,温玉经常教她算花账、做生意,说她以后嫁人用得着,还教她管教下人,如何收整奴才,这些东西祁老夫人从不曾教过她,或者说,祁老夫人自己都弄不太明白。

  也因为知道温玉懂得多,所以祁四才怕温玉晓得他们暗地里干的事儿。

  温玉一个女人不打紧,怕就怕温玉去跟她父兄告状,给祁府惹祸。

  听见祁四询问,一旁的丫鬟忙道:“回四姑娘的话,寻春院那位还在拜佛念经,不曾出门。”

  祁四也有点手段,她怕温玉闹出事儿,特意派人去寻春院刺探过,据说温玉在内间摆了个佛,每日就是吃斋念佛拜佛抄经书,据说每天还会为人焚烧祈福。

  想来,是在给大哥祈福吧?

  祁四这才松下来一口气,心说温玉真是被大哥的死给打击到了,竟是一连萎靡多日,连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儿都没劲儿去探了。

  这也好,省的温玉再来插手,她可真没力气去再修补窟窿了。

  祁四边想着这茬,她边提着裙摆走出了客厢房。

  ——

  祁四前脚踏出客厢房的门,后脚就看见祁老夫人在院子里闹,不过这闹也闹得没多大力气,最多就只能嚎两嗓子而已,那两条腿软绵绵的踩在地上,全靠两个丫鬟扶着她往外走,那俩丫鬟若是松了手,她都能栽倒到地上去。

  都这样了,祁老夫人还不肯老实歇着,而是命令俩丫鬟把她托扶去祠堂前。

  这俩丫鬟忙低着头,架着祁老夫人往外走,俩小姑娘架着一个大活人,咬着牙拖抬着走。

  “带我去!快,快!”她的嗓子里冒出含糊嘶哑的喊声,她脸上的每一根褶皱都挤在一起,细细看来,里面都塞满恨意。

  “母亲。”祁四从厢房内踏出来,瞧见祁老夫人这样就闹心,都这样了还出门干什么?她拧着眉头道:“你别急,我去看就是了,你回去——”

  祁老夫人听见动静,骤然回过头,与祁四对望上眼。

  那是怎样一双眼?浑浊的,凶狠的,怨毒的,像是一只没了崽子的老狗,谁要是敢在这时候伸手,肯定要被咬一口。

  祁四后头那句“你回去等着就行了”硬生生卡在喉咙口,没敢冒出来。

  在祁四怔愣的这几息里,祁老夫人一字一顿道:“四儿啊,这几天娘脾气大,你不耐烦伺候,娘不怪你,但你大哥的事儿,娘不能不问。”

  祁四被祁老夫人看的后背发毛,想起来她给老夫人下药的事儿,她心虚的偏了偏视线,口风也拐了个弯儿,语调软下来道:“母亲,女儿命人弄个轿子来,抬着您去祠堂吧。”

  祁老夫人这才收回目光来。

  祁四忙命人去弄了个轿子,把祁老夫人请了上去,这母女两人一路奔向祠堂去。

  ——

  祠堂坐落在祁府最西边,此处种满果木,一年常青,翠色笼着祠堂,树木越长越高,攀交成林,一走近来便觉得阴凉,因枝木繁茂,四周的空气中还总是飘着淡淡的果香。

  但今日,祁四一走近祠堂院子,还没进祠堂呢,就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离祠堂越近,这股恶臭越刺鼻。

  她知道,这是她大哥的味儿。

  横死停棺七日,不到日头不能下葬,哪怕是这样的热夏里也得停着,祠堂内摆了很多冰,祁府冰库里的冰几乎都被塞到了这里,但也不能阻碍那股恶臭弥漫。

  等到了祠堂院外,这股恶臭熏的人两眼都要流泪了,祁四闻着这个味儿,中午吃的饭都要呕出来了,一想到这是她大哥的味儿,她又觉得一阵恶寒,拧着眉抬头望去。

  往日里,祠堂是整个祁府里最清净的地方,里面只放着两个祁府老奴,也不必干什么体力活儿,只要每日收拾收拾屋子,擦一擦牌位便可,但今日,这祠堂里吵吵嚷嚷,还有人哭哭啼啼,不知道在闹什么劲儿。

  母女二人到了祠堂前,祁四亲手将祁老夫人从轿子上搀扶下来,两人一同踏入祠堂正门。

  祁府祠堂不算小,足有半亩地,平日祭祖、成婚、上族谱都在此处办,祠堂内供奉着两排祁府牌位,牌位之下,是一大黑棺材。

  眼下祁晏游的尸体也正摆在这大黑棺里,老管家站在棺材旁边,神情恍惚的抹着眼泪。

  而在棺材之前,正跪着四个人,一旁还放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一眼望去,足足有五个人。

  正是许老二、老二婶子、许家俩兄弟,以及地上躺着的许绾绾。

  许绾绾昏迷着,老管家在哭,另外的四个人也在哭。

  许家当家的许老二哭的最真情实感,甚至嚎啕大哭。

  “这是怎么回事?”祁四扶着祁老夫人踏进来,瞧见一群人哭个没完,当即问道。

  老管家在一旁站着,还没来得说出话,许老二就已经膝行过来,对着祁老夫人和祁四磕头,道:“小的许老二,对不住老夫人和四姑娘啊!我们也是今儿才知道大爷死了。”

  许老二这番话不知道在肚子里揣摩了多少遍,哭着喊出来:“二爷到了我们村里,不小心糟了水匪,被水匪拐走了,我们出去追,根本没追上,我女儿也受了重伤。”

  “我们丢了大爷,心知事儿大了,但因为大爷身份,我们也不敢声张。”

  原来如此。

  祁四将前因后果一捋,便捋出来了个事情真相。

  东水多水匪,水匪在水上建水寨,大船大舱他们劫掠,临水渔村他们也劫掠,一爬上船谁都找不到,东水每年死在水匪手里的人简直不计其数。

  而祁晏游,跟着许绾绾去了许家村后就遭了水匪的殃,人死之后,尸体被扔到了海河里,正正好好,被官府的人打捞起来,当成了之前官船上死的那一批,送回到了祁府中来。

  祁四觉得她把逻辑捋顺了,故事也听明白了,而祁老夫人听了这番话更是悲从中来,扑到棺材前,“哇”一声就开始嚎。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儿子是这么死的!她可怜的儿啊!

  ——

  瞧见祁老夫人扑棺材,祁四就觉得祁老夫人吵闹,哭哭哭哭哭这几天真是哭没完了,但转念一想哭吧哭吧,哭完这回这事儿就过去了,她拧着眉忍了忍,又低头呵斥道:“让你们照看我大哥,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

  这件事儿,罪责最大的还是许家,他们大哥肯纳许绾绾做妾,是看得起他们许家,这对许家人来说是一场造化,可偏偏许家人接不住!

  要是许家贴心照看了,她大哥怎么会死?怎么偏偏死的就是她大哥?

  就算是他们自己上门来赔礼也没用!许家这群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祁府虽然死了一个当官的,但是也有点根底,收拾许老二一家不是什么大问题!

  眼见着祁四变了脸,许老二哭的更厉害了,这小老头不算有多大眼界的人,但他是个聪明人,还是个不值钱的聪明人。越是不值钱的聪明人,越知道怎么哄贵人。

  “小老儿知道大爷被水匪拐走的时候,都恨不得拿这条命去陪葬啊!可小老儿还不能死,小老儿还有一件关于祁府的大事儿没做完,若是就这么死了,小老儿对不住祁府的恩情啊!”

  瞧瞧许老二这态度,祁四的脾气也顺了,果然顺着许老二的话问:“关于祁府?什么大事?”

  “小老儿的女儿。”许老二指向地上躺着的许绾绾。

  从刚才进来的时候,祁四就看见许绾绾了。

  许绾绾最开始来祁府的时候,祁四就瞧见她了,这小丫鬟长得水灵,好看,还很不老实,专门往各个爷的院子前凑。

  奈何三爷是个武疯子,压根对女人就没兴趣,二爷天天在外面吃肉喝酒玩姑娘,青楼雅舍里面的女人勾人的手腕儿厉害得很,他看不上一个小小丫鬟,也就被温玉压的死死的祁晏游有空闲,又有心思,吃许绾绾这一套。

  但是那点男欢女爱的小心思谁看不懂呢?旁人看一眼就分明的事儿,只是没人愿意戳穿,也就一个温玉忍不了。

  后来,许绾绾被温玉赶出祁府的门,祁四就没再见过许绾绾了。

  等现在,她再见到许绾绾时,这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面色青白的昏着,瞧着死期也不远。

  “你女儿怎么了?”祁四问。

  “我女儿怀了大爷的孩子啊!她有了身孕了!”许老二一语惊雷,炸的祁四和祁老夫人猛然抬头,看向地上的许绾绾。

  许绾绾还昏迷着,似乎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跪在地上的许老二眼瞧着铺垫差不多了,才道:“当时大爷被抓,我女儿为了保护大爷拼命阻拦,被那些黑心的水匪踹了一脚,伤了骨头,我们请大夫来看,才知道我女儿怀了孕。”

  “大爷丢在我们村儿,按道理是我这个老头子的过错,我不该上门来讨打,但是这孩子是大爷的血脉,我们千错万错,也是大人的错,一个未出世的孩儿又何辜?”许老二道:“所以小老儿壮着胆子,带着全家上门赔罪,老夫人怨我们就怨,一切罪责小老儿受着,但烦请老夫人收下这个孩子,这个是大爷唯一的孩子啊。”

  祁四干巴巴的张着嘴,迟疑的看了一眼祁老夫人——收下这个孩子,怎么收?

  祁老夫人正颤巍巍的从棺材上挪开,佝偻着脊背走到许绾绾身边蹲坐下、摸过许绾绾的肚皮,像是瞧见了老母鸡的黄鼠狼,两眼都冒了精光。

  一旁的老管家似是才回过神来,看向祁老夫人,开口道:“老夫人,不如置个宅子,把人放在外面养,左右养个一家五口,不是什么大事儿。”

  显然,老管家这么说,是早就做好了将人留下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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