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祁府内乱/真死假死啊/许绾绾怀孕上门^^……(3/4)
她被这情郎迷了眼,只要能嫁给纪鸿,她什么都愿意做,之前她都能干出来私奔的事儿,眼下自然也不愿意退让。
是,那确实是大哥,但是大哥已经死了啊!
干嘛要为了一个死人的事儿,来耽误一个活人呢?
祁四撇了撇嘴,道:“婚期已定,不好改了。”
祁二爷听了这话就要翻脸,之前大哥没死就算了,眼下大哥死了,祁四怎么还能不懂事儿呢!
“这不行。”祁二爷气的捶桌子,道:“必须得给大哥办丧礼,你让一回又怎样?”
祁四也急了,不行!她必须要嫁人!她要立刻嫁给纪鸿!之前二哥连嫁妆都没给她,她已经忍了一回了,怎么现在还要她让?凭什么就要让她退让?
而在祁四开口之前,温玉先开口了。
温玉摆出来一副讲道理的模样,道:“二爷,夫君的丧事早就定了,说要等案情结束之后再补一个,亲戚朋友也早已告知,何必再改?再者说,纪府与祁府有生意往来,若是耽误了婚期,岂不是给生意也添堵?”
说话间,温玉叹了口气,道:“二爷,我知道你心疼大爷,可是咱们不能只想着一个人,还要为整个家想一想。”
祁二爷被温玉这一番“大公无私”的话说的哑口无言。
“嫂嫂说的对。”祁四本来不喜温玉的,但眼下温玉一替她说话,她立刻倒戈,跟温玉站到了一头去。
俩姑嫂突然联手,再一想到生意,祁二爷也确实犹豫——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不在乎纪鸿的人,但是却在乎纪鸿带给他的利益,若是婚事往后推,他与纪鸿的合作说不定也会多麻烦。
他考虑两息,最后只得叹息道:“罢了,那就先为大哥寻个地方,把人埋了吧,总不能一直让人停祠堂里。”
这俩兄妹妥协的时候,温玉心里痛快极了。
她就是故意的,她偏要让祁晏游连个正经葬礼都没有,她要让他一辈子见不得光,成为那个被祁府所有人权衡利弊之后、抛弃的人。
真可惜。
温玉看着祁二爷涨红的面和祁四算计的眼时,简直去想把祁晏游再救活回来,让祁晏游亲眼瞧瞧,他的亲人也没把他当回事儿。
“一切从简。”祁四又补了一句,并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祁二爷:“小心着办。”
祁二爷下意识看向温玉,道:“好,那就麻烦嫂嫂——”
温玉理所当然的打断祁二爷,道:“我身子不好,不管事了,府里这些事儿,便劳烦四妹跟二爷了。”
若是以前,府里出了什么事儿,温玉定然要忙上忙下,上伺候婆母,下操办葬礼,但现在,温玉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来,竟是丢下一堆烂摊子,施施然的走了!
温玉走后,只剩下俩兄妹面面相觑。
最后,祁四和祁二爷只能各自领来各自的活儿。
祁四去看着祁老夫人,每日伺候,叫祁老夫人不要出去闹,祁二爷则负责葬礼,并安排老管家去一趟许家村,可偏偏,老管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出事了。
老管家之前在祠堂里、瞧见祁晏游的尸体,直接哭晕过去了,晕了之后就醒不过来,这事儿只能卡在这。
祁四和祁二爷俩人每日累的骨头发酸,怨气与日俱增,看谁都烦。
他们俩从接管祁府以来,都是做“好事儿”、“轻松事儿”,要么出风头,要么赚银子,从温玉手里接个中馈虽说劳累了些,但能挣到钱,他们俩高高兴兴的做,但是,现在这些都是没有半点好处、消耗人的事儿,他们俩就干的很不高兴。
祁府人骨头里就藏着一股子穷酸劲儿,干什么都要算计一下,没有好处的事儿他们不愿意干,就算去干了,也一定会偷工减料的干、怎么省事儿怎么干,总会干出来点隐患。
比如祁四这头,祁老夫人每天吵着闹着要让温玉去赔她一个儿子,祁四被惹急了,天天给祁老夫人灌药,灌的祁老夫人没力气起身,她才能歇一歇,抽出空来,去跟纪鸿腻歪一番。
而祁二爷那头也不顺利,他又要忙生意,又要忙葬礼,还得负责命人给老管家瞧病,每天恨不得把自己分砍成两半来用,祁二爷忙不过来的时候,感觉对大哥的死也没那么心疼了。
人在忙的脚打后脑勺的时候,是真的疲累,对什么爱啊恨啊之类的东西都会变得十分麻木,祁二爷都不想去操办葬礼了,他试图去把葬礼甩给温玉,为此,还特意去温玉前头卖卖惨。
以前祁二爷在外面闯什么祸,都会来找温玉兜底,温玉虽说对人严厉,但却不会眼睁睁瞧着自家人受苦。
温玉是受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姑娘,身上有一种“荣辱与共”的责任感,对谁都要管,所以祁二爷觉得,只要他去找了,温玉就一定会接手葬礼这件麻烦事儿,叫他轻松轻松。
为此,祁二爷特意挑了个日子,拜访了温玉的寻春院,想跟温玉说两句好话,让嫂嫂帮帮他。
“嫂嫂,我这些时日真是忙,生意做不过来,家事又太沉,这忙里又忙外,实在是累,您看看——”
但奈何,温玉听完他吞吞吐吐的话,便道:“若是二爷实在是觉得累,将中馈还回来便是,生意我来做,你只管忙活府里的葬礼。”
祁二爷哪里肯让!
葬礼累得要死,都是麻烦事儿,但生意却是赚钱的东西,温玉倒是会算,专挑好东西要!
这生意是他好不容易才做下来的,让还给温玉,跟割他的肉有什么区别?
祁二爷忍着怒,咬牙道:“嫂嫂一个女人,出去抛头露面不好,在家忙些葬礼就行。”
温玉便摇头:“大哥可是你亲大哥,这葬礼也是你非要办的,我怎么好插手?”
祁二爷听的心里生恼,都是一家人,嫂嫂偏生要这么为难他!
眼见着温玉死活不肯干活儿,祁二爷恼了,当场起身甩袖而去,连话都不肯说一句。
温玉不帮他,他自有旁人来帮!真以为他们祁府没人了吗?他还有个三弟呢!
——
祁二爷从温玉的寻春院吃了一肚子气,怒气冲冲的离开,随后命人去找祁三爷。
祁三爷与祁二爷是双生胎,年岁二十,与爱好搓算盘赚钱的二爷不同,三爷打小就是个武痴,为了练武,死了他都值。
祁二爷这回去找祁三爷的时候,三爷还在练武。就算是祁二爷派人去请,三爷也不肯回来,祁二爷气急了,一路冲去了祁三爷练武的地方去找祁三爷。
祁三爷所在的地方,是几个江湖人士一起租下来的院子,院子里单开出来个厢房,厢房里封门锁窗,连个床都没有,屋子里正中心放了个大缸,缸里烧着各种中药,祁三爷就在缸里泡着。
那几个江湖人士说,泡够七七四十九天,就能有绝世武功,祁三爷就真脱了衣裳泡,目前已经泡了临近一个月。
祁二爷到厢房门口、推门而入时,就被这屋里的酸臭中药味儿冲的两眼发昏,他匆忙拿袖子捂住口鼻,才刚缓过劲儿来,就听见有人喊:“二哥,你来看我来啦。”
祁二爷定睛一看,他那个武痴弟弟正扒光了衣裳,坐在一大缸中,笑呵呵的跟他说:“哥,我快泡够日子了,等我再出来,我就能有绝世武功了。”
祁三爷跟祁二爷脸型眉眼有七分相似,因为祁三爷喜爱习武,所以健壮些,比祁二爷更多了几分英武。
光看脸,三爷是个好的,但是任谁一看到三爷这行径,都要叹一句脑子有病。
“你这是疯了!他们是在骗你的钱!”祁二爷气到跺脚:“真能泡出绝世武功来,他们怎么不泡?就你信,就你泡!”
祁二爷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忙大哥假死,忙妹妹成婚,忙生意忙宴席,现在忙葬礼,累的都有点不成人样了,一找到祁三爷时,瞧见了祁三爷还像是个傻子一样泡在一桶黑乎乎的水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府里都忙成什么样了,你还在这泡!大哥死了!大哥死了你知不知道?大哥死了,你这个亲弟弟都不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祁二爷的吼声在整个厢房里回荡,坐在缸里的祁三爷愣了一下,后道:“知道啊,你之前不是说了一切从简,不用担心、不用我管吗?怎么现下又来骂我来了?”
祁二爷语塞一瞬。
当时一家人定下“哄骗温玉”的时候,祁三爷根本不在,再加上祁三爷是个武痴,什么都不管,所以他们干脆连着三爷一起瞒着了,给祁三爷说的也是那一套说辞。
但现在,大哥是真死了!
“大哥的葬礼都没人管。”祁二爷换了个话头,继续道:“你也是祁府人,总该干点活儿吧?赶紧出来,别泡你这没用的东西了!”
祁三爷不肯:“我只差几日,神功便能大成了!”
“又在这里说疯话!”祁二爷烦了,命人强行将祁三爷拖出来,带回祁府去。
祁三爷虽然练武,但是也不过是比寻常人强壮些,根本挡不过其余人,眼见着要被拽出来了,祁三爷急的大吼:“二哥!你以前不都是支持我的吗?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祁二爷一时失语。
他以前支持祁三爷,是因为他以前不管事儿啊!
因为以前这种得罪人的事儿都是温玉干的,温玉管家时手段一向硬,祁三爷不听话,就会直接命人拖回府去,每当这个时候,其余人也都会帮着祁三爷说话。
那时候,祁二爷也是真觉得嫂嫂没必要这般干,三爷喜欢就让他泡嘛!但当温玉真的不管了,当他真的上来当了家,这个麻烦落到了他手里,他才觉得烦。
这个家,谁当谁都得罪人!
“抓出来,带走!”祁二爷没有心情辩论,只是将自己的强硬手段使在了祁三爷身上。
祁三爷被几个家丁从大木桶里拖拽出来,又急又气,恨不得满地打滚,但还是被硬绑着带走了。
祁三爷被带回了祁府,也没像是祁二爷希望的那样幡然醒悟、好好帮忙,而是每天怒气冲天,说祁二爷毁了他的神功,毁了他的一辈子,天天窝在院子里门都不出,拿着一把刀对着树木乱砍,丫鬟瞧着都害怕。
祁二爷也气啊!现在他的麻烦不仅没少,还多了一个祁三爷!
日子过得不好,祁二爷脾气就差,原本对下人大方的二爷无故发了很多次火,而一贯孝顺的祁四也与祁老夫人吵了很多架,整个祁府闹得鸡飞狗跳,路过的丫鬟都提心吊胆,生怕被主子揪住撒气。
这一段时间里,唯一一个隔岸观火、没被烧上一点的,就是温玉。
温玉眼见着一具尸体将祁府搅和的一团乱,整个人都舒坦了,压在心里的恨都散了不少,整个人轻飘飘的,偶尔还会在府里转上一转,瞧一瞧别院里的闹心事儿,来开心开心。
当然,这个状态也没持续多久,在整个祁府都乱糟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好消息。
老管家醒了。
之前老管家在祠堂尸前一晕就是五日,直到五日后才醒来,醒来之后,形同枯朽的老管家抹了一把脸,连衣裳都没换,带着人就要去许家村。
他要去许家村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老管家还没来得及出门去许家村呢,许家村的人反倒先来了!
——
这一日,七月夏。
许老二一家人骑了个驴车就来了祁府,前头坐了许老二、老二婶、许家俩兄弟,人数众多,往驴车板儿上一坐,瞧着那一头瘦驴都要累死了。
人多就这就罢了,最叫人担心的,是在驴车后面的小板车上还躺了个人。
祁府门口守着的私兵一瞧见这一幕,吓得是后背都冒汗啊!上一次推车来的阴影还历历在目,这一回瞧见了推车,没等许老二家一家人近身,私兵赶忙下台阶,快步走过来呵斥道:“你们谁?推个车来干什么!”
私兵走近了一看,发现车上还真是个人,只不过用一块布给盖上了。
瞧见私兵来了,赶车的许老二赶忙从车上下来,道:“这位小哥,我们要找王管家,他在我们家住过的,我们带着我们女儿来了。”
王管家,就是老管家。
私兵听见许老二提了王管家的名号,才缓和了语气,但也不能直接去通报,而是问过许老二名讳,身份,目的,最后又指着推车上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许老二一一回答:“我是许老二,许家村的,来找王管家——这,这是我女儿,你告知王管家,王管家就会出来了。”
私兵迟疑两息,后道:“去后巷等着,别堵着大门。”
许老二连连应是。
私兵则去里面通报,但他才一走进后门,还没绕过长廊,正撞上王管家从廊檐那一头走过来。
廊檐长,夏日间檐上会挂竹帘挡风遮日,所以廊檐下会多出一片整齐的阴影,竹帘上雕刻出各色花枝,长廊木地板上便覆盖出一条花影长径,私兵才走到这一头,远远就看见廊檐尽头处,王管家正慢腾腾的往外走。
瞧见王管家的第一眼,私兵都有些不敢认。
王管家原先五十来岁,是个极有精神的小老头,人虽然干瘦,做事却极为利索,常穿褐色青色长袍,头上扎个油鬓,走起路来身上都带着风,府里大事小情他一把抓,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得力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