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说完又凑过去亲她的唇。
声音沙哑。
“鸮儿, 你立了大功了,谢谢你。”
晚间,两人用完膳,江临夜带魏鸮回房。
魏鸮有了身孕, 他就不能再胡来, 只能老老实实伺候她歇息。
屋子里烧着地笼, 还放了两个火炉,暖融融的,江临夜掀开魏鸮的肚兜, 看到她尚且平坦的腹部。
他自己就会把脉, 因此一摸她手便知喜事为真, 由不得手探上去, 感受那还娇嫩的生命。
现在尚感受不到他的心跳,但能知道他活着, 正努力长大, 等有一日出来见爹娘。
江临夜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喜欢小孩,可现在却发现原来他只是不喜欢别人生的, 他和鸮儿的实在喜欢的不得了。
更重要的是, 有了孩子, 她是不是就会把心思牵到他身上, 不再整日想着逃跑。
这样想着, 心里更高兴了几分,抱着她道。
“等过阵子安定下来,我们就给孩子归置间屋子出来, 为他准备产后用具,你想为他备什么,我们一起讨论。”
魏鸮方才受了凉又受了惊, 这会儿还没缓过神,喘着气,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
江临夜瞧着她冷涔涔的模样,赶紧将她搂在怀里,将被褥包她身上。
“幸好医师说只是受了凉,孩子没有大碍,你放心,敢动我们的孩子,这次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江临夜说到做到,翌日,东洲帝忽然下令,送江边风前往苒丹,同苒丹大公主和亲,以抵御文商的围困。
苒丹大公主苏妩呐是二公主苏哈娅的胞姐,之前东洲与文商交战后,苒丹王便考虑与东洲和亲以阻止战争波及。之前东洲优势,东洲帝觉得要价不够,不想太早答应,如今局势反转,文商也似有拉拢之意,东洲帝怕于己不利,一直在考虑重新和亲,只不过人选还没敲定,晨时,江临夜提议了江边风后,东洲帝便觉得建议很好,当即采纳。
苒丹王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日后由大公主继承王位,所以这次和亲须得男方嫁去女方。
之前东洲帝觉得没面子,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正好之前苏哈娅求亲带来的嫁妆还没使用,两边商议,就正好将这嫁妆改为聘礼,聘江边风,由苒丹二公主苏哈娅并一干随从亲自护送回去。
江边风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圈的状态。
他自被插上一刀、丢到了边宁府门口,寅时才被角门的差役发现,胸口的伤刚刚包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这个消息一闷棍打的几乎找不着北。
八王爷八王妃更是难以接受,入朝求皇上收回成命,被拒后,崩溃的指着始作俑者的鼻子骂。
“亏得我们养你一场,你为了个女人伤你兄长也就罢了。”
“如今居然要让我们再不得相见!”
“究竟是养了个儿子还是仇人!”
“你简直畜生!不配为人子!”
八王妃哭的泪人一般,骂起人来也口不择言,什么难听话都突突住往外说。
在她眼里,不管两兄弟有何隔阂,都不该拿对方的后半生开玩笑。
前朝有男子嫁去苒丹大草原的例子,一旦入了那里,遵照习俗,终生不得回国。
若是偷偷返回被发现了,视为背叛,会被当场猎杀喂狗。
换句话说,他们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儿子了。
这怎么让他们接受?
江临夜薄唇挂着讥讽的笑。
听到他们骂自己也不以为意。
嘲讽。
“你们有骂我的闲工夫,不如去跟心爱的大儿子再多见几面。”
“不然启程后就晚了。”
“到时再骂我有什么用,只会引我发笑。”
“你……”
八王爷死死盯着高大疏离的男人。
恨不得呕出一口血。
自从将江临夜献给东洲帝后,他们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的结局,为防止伤心过度,夫妻俩计划不对他再投入过多感情,全部心神放在培养大儿子身上。所以,这些年确实对大儿子更上心一些。
他们将江边风培养的谦恭有礼,博学多才,是宗族世家里最拿得出手的温润贵公子,两口子打心眼里为之骄傲。
可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年,自打魏鸮嫁过来,一切都变了。
他们真的好奇,精心培养的大儿子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会对小儿子的妻子那么着迷。
而那个女人嫁给临夜,却救不了他,有何用?
江临夜还义无反顾的喜欢她,最后不过也是自己害死自己。
“别得意,你以为你能傲到几时?”
失去了大儿子,两夫妻最后的精神支柱也轰然坍塌。
瞥了眼远处空荡的黄金御座,恶狠狠道。
“我告诉你,你从皇上那拿到的东西最终也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不管是宠爱还是权力,都一样!”
江临夜自然明白他们意思。
冷哼一声。
“那我们走着瞧。”
江边风自收到和亲圣旨后,就被圈禁在边宁府,不得出门。
一应吃穿用度,都由宫里的人送过来,还有嬷嬷来测他是否为处子之身。
以免他沾染什么疾病,给东洲丢人。
八王爷八王妃求了好几个总管,都没办法过去看他。
只有身领护送任务的苏哈娅能隔着窗子前来看他一眼。
苏哈娅戳着手指,十分羞愧。
“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喜欢你弟媳。”
“我权力不高,中间努力斡旋了好几次,都没能让爹爹收回成命。”
她无奈的叹息道。
“我姐姐打小以草原之王为目标培养,一直想找个温和有礼的男人,放在王宫,知道你对她胃口,就一口敲定了。”
“……不过你放心,她只想把你当花瓶,我姐姐也有自己喜欢的人的,嫁过来也不会故意为难你,你只老老实实听她的话就行。”
江边风抓着窗子的栏杆,眼睛几乎冒出血。
撕心裂肺道。
“我不走,求求你苏二公主,放我出去,我要去找鸮儿,我这辈子只喜欢她,一辈子没办法离开她,送我去苒丹我会死的。”
“你……”
苏哈娅想不到他居然用情至此,想到他之前找自己做的各种事,只觉得心酸。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当初他们机关算尽,以为诱导江临夜和魏鸮和离,再让自己嫁过过就能万事大吉,想不到到头来,反倒把他赔了进去,眼下以东洲的境况,东洲帝是断不可能再收回成命的。
“我劝你还是认命吧,外边都是皇宫的宫人,若是被东洲帝听到发了威,指不定要怎么惩罚你。”
启程那天,东洲帝都街上虽说没有苏哈娅到来那次热闹,但也围了不少民众。
江边风穿着东洲的大红新郎官婚衣,坐在火红的八抬大轿里,轿子里有两位全副武装的东洲侍卫,控制着他双臂,让他无法逃脱。
隔着窗子,江边风看到了站在阁楼上的魏鸮。
她穿着宽松的浅粉色羊毛长袍,头上珠围翠绕,有孕让她身上多了一丝母性的光辉,脸也圆润了些许,杏面桃腮,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香风习习,芳菲妩媚,是他一直喜欢的美丽模样。
她黛眉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烦,长睫低垂,正好与轿中的他对视。
江边风顿时激动的大喊。
“鸮儿,是我,边风,等我找机会脱出,我过去找你!你等我!”
然而这话说完,对方只给了他一个漠然的眼神,再没了他曾见过的爱慕、依恋。
只看了一眼,魏鸮就烦躁地回头,看向身后懒散坐在软榻上的高大男人。
“你无不无聊!他就算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你明不明白?”
“江临夜,难不成这样你就证明你赢了?在我眼里你跟他一样恶心!”
江临夜被她骂了也不生气。
手朝对面一伸。
“过来,心肝。”
对魏鸮来这当然不是给江边风送行。
他就是想看看魏鸮是不是真对江边风的离开无动于衷。
听到她的话十分心满意足。
他想让江边风知道,他这辈子再也没了机会,自己是唯一的赢家,魏鸮这辈子只能跟自己在一起。
至于最后那句话,他就当没听见。
见女人不动,江临夜干脆勾着唇起身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当着楼下男人的面,吻住她的唇。
魏鸮推着他的胸口,烦躁的挣扎,奈何怀孕后她身子好像更虚了些,推动两下便没了力气,软软的靠在他胸前,虚弱的喘息。
轿子中的江边风看到这一幕,他目眦欲裂,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滚开!我要去找我的鸮儿!”
“你们别拉我!滚!”
江临夜扫一眼他的丑态,将女人打横抱起,爱护的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不想在这里,那我们就回家。”
江边风很快被两边的侍卫控制住。
八王爷与八王妃在旁劝慰,八王妃含泪给他递手绢。
“风儿,到了地方好好照顾自己。”
“娘要会日日给你寄信的,就好像我们还在东洲见面一样。”
就像他们当初交出江临夜一般,这会儿,他们自然也不敢再次违抗东洲帝的指令,不过在心里已经骂了这狗皇帝无数次。
八王妃只希望大儿子多看自己两眼,一旦出了城,就再也见不到了。
然而江边风此时根本顾不得关心她。
激动之下,他抓起其中一个侍卫的佩剑,准备与他们鱼死网破。
那侍卫见他这般激动,干脆一掌将他劈晕,冷声。
“到这个时候还不认命,想尝尝皇上的惩罚手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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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夜刚心情颇好的将魏鸮抱回永安王府没多久。
边境再次传来败讯,新运过去的粮草又被文商捕捉到位置,一把火烧掉。
粮食缺少士气低落,已经开始出现大量逃兵,甚至有几个副将带着手下逃去了第三国,带走了军中许多精尖装备。
一时间人心惶惶,皇城里有人传,再这样下去,恐怕帝都覆灭也是几个月的事。
东洲帝将江边风召进宫中,拍着龙椅再次大发脾气。
“到底怎么回事!已经查了无数遍!还是不知道谁泄的密!”
“难不成有鬼在帮着文商不成!”
江临夜墨瞳冰冷,也在内心思索。
虽说他现在已经不打算再支持东洲帝,但还不至于想让东洲打败仗,被瓜分土地。甚至危及皇都。
问题到底出在哪他也在查。
实在不行只能亲自去前线看看。
又挨了一顿痛骂,回到王府后,他又连夜将魏鸮送回了西山别墅。
如今东洲帝是一颗说炸就炸的雷,性如烈火,把魏鸮放王府简直就给他送命。
为了照顾好魏鸮,他还把一直放在城郊尼姑庵的心月接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