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魏鸮一见到他, 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心月扶她下马车,江边风拱手对黄长班施礼道。
“多谢帮衬至此,这是提前准备的金银盘缠,此去就此别过, 他日有缘再相见吧。”
那黄长班接过盘缠, 说了句应该的, 同样拜了一拜,乘车离去。
魏鸮扶着江边风的手上了他的车,隔着帘幕看到黄长班的车往北走, 车尘滚滚。
好奇道。
“他不回去了吗?”
话到此处, 才发觉问了个傻问题。
江临夜那种冷酷无情的男人, 黄长班敢背叛他, 回去怕不是被挫骨扬灰。
江边风见她脸上露出羞窘,也没嘲笑她, 摸摸她的头, 温柔的笑着解释。
“黄长班的兄长曾经在京中做官,后因公入狱, 我救过他兄长性命。后他兄长又因病去世, 黄长班由老乡牵线到夜儿府上任职, 这次听说我的求助, 便舍身相帮。”
“正好他年纪也上来, 今日逃走,拿些银子回去娶妻生子过安生日子也好,不用在夜儿府上伺候操劳。”
魏鸮心中叹息, 为了帮她,一个人的命运就此改变。
沉默片刻,她忽然看向身旁男子, 男子气质如贵玉,窗外渐渐浮起的晨日将他白皙的面容照耀的更如凝脂一般,喃喃问道。
“那大哥呢?大哥回去怎么办?”
江边风回头望见她,见她满是担忧,再次摸着她的头发,笑着安慰。
“我是夜儿的亲兄长,他就算愤怒又能怎样?”
“就算隔膜一阵,还是会相亲相爱。但救下你就能拯救你的后半生,你说孰轻孰重我分不清吗?”
魏鸮倒不怕被江临夜欺负,就怕边风回去受委屈。
见他语气轻柔的样子,越发觉得心里酸楚,不由得悲从中来。
生怕他此去真的遭受不测。
抓住他的手委屈道。
“要不你同我一起回文商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爹娘一定会厚待你,不比在东洲差。”
“我……我也会尽全力让你开心。”
江边风见她眼眶含泪,心疼的用手帕帮她擦掉,面上却摇头回绝。
“别忘了我可是东洲皇室,目今两国正交战,我过去岂不自投罗网。”
“就算你和你爹娘想保护我,文商帝怕是也不会同意。”
江边风将她抱进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叹口气,温柔道。
“鸮儿,此时你已同夜儿没有了关系,就不要再叫我大哥,叫我的名字好吗?”
魏鸮顶着红红的眼委委屈屈的看着他,不适应的轻启红唇。
“边风。”
江边风莞尔。
“你叫我名字时很好听。”
马车一路向东南行进,因为怕江临夜醒来追捕,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走的民用乡道,是以略为崎岖颠簸。
文商与东洲相接几百公里,沿路边城众多,但东北部大多被东洲驻军占领,两国交战不宜通行,中部又多山,只能走南边。
江边风打算抵达南边小关口后将她亲自送回城,交到与文商的提前联络的内应手里,再独自回来。
车子一路行进上百公里,人马疲倦,行了一天天色也昏,几人便先就近找了一座小城宿馆临时下榻休憩。
心月背上行囊扶着魏鸮上了客房,江边风吩咐马夫牵马至后院饲喂,自己则去柜台要了些热水、餐食。
几人简单吃完饭,江边风吩咐伙计在浴室倒好热水,对魏鸮道。
“路行艰辛,洗个热水澡疏松疏松筋骨吧,再启程就要连行三日,直达边境方能歇息。”
魏鸮点点头,心月伺候她进去沐浴,洗完,她顶着湿淋淋的头发出来,心月站在简易梳妆台前帮她擦头发,魏鸮环顾四周,没看到边风身影,擦好护肤凝脂出门,外间一候着的小厮表示这位公子好像出去买东西去了。
魏鸮遂跟去外面出了门,一站宿馆门口,就看到边风正在对面的小摊旁交谈。
魏鸮笑着走过去,悄悄从后面拍了边风一掌。
“你干什么呢。”
侧眼扫过,就见他白皙的掌心正放着一枚小铁盒,脸蛋微红,身前的摊上则放着各种颜色的胭脂。
那兜售的妇人本见这公子贵气十足,想必出身不凡,又见魏鸮美貌惊人,便理所当然以为他们是一对,连忙笑着接话道。
“这位夫人,你家相公正帮你挑胭脂呢,我家胭脂是山上种的胭脂虫,自己磨的,这位公子很识货,沿路好几个摊,一眼便相中我家的,这不给你挑了一罐最好的,说要给你施妆用的。”
“我说他怎么挑那么认真,还问我会不会过敏,原来要给这么美的妻子用。您放心吧,全是上好的材料毫不掺假,绝对会把您衬的嫩花一般,娇艳欲滴。”
魏鸮顿时红了脸,拿看边风,只见边风脸上也红红的,什么也没否认,付完钱,便匆匆施礼离开。
等回了房,才将胭脂交给她。
“东西粗糙,比不得京城工序精巧,难为鸮儿勉强用用吧。”
方才擦头时,心月说东西收拾的急,把她的胭脂水粉落在了夜宁府,魏鸮虽说爱美,但这种时候也不至于胡闹。方才沐浴完将妆卸掉后,本来想着索性素颜,不再施妆,没想到边风那么细心,居然又去给她买了胭脂。
她原本就深爱他,如今已同江临夜没了关系,手捏着胭脂盒,再支撑不住,直接扑过去抱住他,头枕着他胸膛。
“边风,谢谢你,我很喜欢。”
江边风抚摸她的背以示安慰,口中答。
“一点小事,不必挂心。”
抓着她纤瘦的肩膀,却一副男女有别之态,脸红的想将她拉开。
却不想魏鸮似乎已下定决定,死死搂住他的腰,声音软软的,依恋道。
“别推开我。”
她语带委屈,眼泪不断填满眼眶,整个人也透着娇媚。
“边风,你总是这样搅弄我的心,让我以后回国了想你怎么办?”
“我以后一定会思念成疾的,什么药也医不好,说不定状态比在东洲还差。”
“你要对我负责。”
若是同江临夜成婚后,还可借口婚书阻挡,可现在她已经跟对方没了关系,还有什么理由不表明真心,赌一把,万一边风也喜欢她,正好,如果因为胆怯错过,再没亲昵的机会,岂不后悔余生。
江边风似乎没料到她会忽然这样做,意味不明的叹口气,掏出手帕帮她擦眼泪,嘴上却疏离道。
“鸮儿今日定累了吧,我让丫鬟帮你铺床,好好睡一觉,明日清晨我们再启程。”
说完,将手帕放到她手心,转身作势去寻下人,魏鸮见状,心中一急,干脆咬牙将胭脂重新塞回男人手中,气愤道。
“既然你对我无意,还送我胭脂做什么,你不知道只有情郎可以送爱慕的女子胭脂首饰?”
“既然不喜欢我,就拿走,我不需要。”
说着,回坐在床边,嘤嘤哭起来。
魏鸮哭的极伤心,泪珠子连成串啪啪往下掉,原来她就是个娇矜的性子,江临夜欺负她,她不敢撒娇,可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就再也忍不住,哭的委屈至极。
“你跟你弟都欺负我,我要以前的边风,不要你……你走。”
江边风慢慢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起胳膊帮她擦眼泪。
魏鸮不想他碰自己,猛的推开。
“不要你虚情假意。”
江边风手被她推掉,可还是不厌其烦的拿着手帕的重新帮她拭泪。
悉心的将她脸上的湿痕一点点擦掉。
耐心道。
“鸮儿有毛刷没有,我来帮你描妆。”
魏鸮停下哭声,愣愣的看着他。
可话中还带着气,不客气的摇头。
“没有,都说妆奁里的东西心月一个没带。”
江边风闻言点点头,再次将她沾着水痕的小脸擦干净,将她及腰的长发顺着鬓角别到耳后,擦干净手,而后将胭脂盒打开,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轻轻蘸取胭脂膏,涂抹在她两颊,缓缓揉晕开。
他半跪在她身边,如玉般的双指温度缓慢渡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带着热意,不过一会儿,魏鸮的脸蛋已经比胭脂本身红了,整个人宛若熟透的虾仁,用力喘息。
江边风也不比她好哪去,俊脸布满红晕,但还是耐心的帮她唇上也点上红。
盖上盒子笑道。
“好了,鸮儿今日比平时还美。”
魏鸮感觉心情终于好了些,害羞的对着远处的镜子照了照,回过头来重新收回胭脂盒,一把扑到男人怀中,语带羞涩。
“你知不知道,你是此生第一个为我施妆的男子。”
上辈子边风就是第一个为她施妆的男人,这辈子虽说嫁江临夜,但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性格,自然从未为她做过这种事,到头来,甘心为她做这些的还是边风。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蹉跎过去,从未想过还能与边风再续前缘,想不到幻想中的情景复现,魏鸮一瞬间宛若在梦中,高兴的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得腻腻歪歪抱住他的脖子,小声道。
“为我做后,就不能再为别的女子。”
“我要是你的唯一。”
江边风环抱住她,温和的拍拍她的背,宠溺道。
“好。”
话刚说完,房门忽然被敲开,是同马夫买了大包小包干粮的心月。
江边风果断将魏鸮放开,魏鸮也站了起来,不过从两人脸上的红晕看,刚才的举动还是显而易见。
心月只希望自家小姐过得开心,自然心照不宣的什么都不说。
只将买来的干粮拿来给两人查看。
“天色晚了,只有烙饼店卖的还有炊饼,我们买了两大包,又要了点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