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临夜殿下性格强势, 他不让您怀孕和您自己不想怀孕是两码事。”
“若是他知道后感到颜面受损,反倒逼您怀孕怎么办?”
“到时不想怀孕恐怕也不行了。”
魏鸮脸色也严肃下来,放下手中糕点。
“你说得是,那我就装作不知好了。”
“以后若是他再给我喝这个药, 你就不用再帮我熬。”
话刚说完, 房门被推开, 沐浴完的男人头发披散,湿漉漉滴着水,边走进来边问。
“熬什么?”
沐浴后的男人五官愈加俊美, 鼻梁高挺, 薄唇锋锐如刀削, 语调还是一如既往冷冰冰的。
“嗯?”
魏鸮陡然被抱起来, 吓一跳,心月见状聪明的闭嘴, 退了下去, 魏鸮直接被男人抱去了软塌,白皙的手抵着男人胸膛, 小声。
“就是让心月熬点暖宫药之类的, 晚间喝了殿下的药, 觉得腹部好像舒服了不少。”
她睫毛低垂, 脸颊微红, 似有些害羞。
男人也没多疑,便攥着她手包到掌心。
“既有效果,明日让人把方子送过来, 省的用错了药。”
魏鸮点点头。
江临夜瞧着她白皙的脸蛋,沉默片刻。
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魏鸮低头一看,是一条丝绸布巾。
男人低声。
“帮我擦发。”
男人坐在塌上, 坦然自若的等候伺候。
魏鸮愣了愣,瞧着手里的布巾,心说这不该是丫鬟该做的事么,怎么找她。
心里这般想,还是跪在塌上,主动帮男人擦还在滴着水的长发。
江临夜的发质黑而柔顺,上辈子魏鸮从来没见过他披散头发的样子,都是束起来戴着白虎冠,面容严肃,难以接近。
真的挺奇妙,这种不设防的居家状态,江临夜极少显露给他人,她居然见到了。
要换作上辈子,她若是像现在这样敢碰一下他的头发,恐怕会被他剁掉手。
见她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逐渐放缓,江临夜将她从后面捞到怀里,将她手里的布巾扯掉。
略略拧眉。
“乱想什么呢?不专心。”
说着大手已经伸到她衣裙里面,摸到里面的小衣。
魏鸮回过神来,连忙将男人的手抽出,结结巴巴。
“你……你说过这几日不碰我的。”
“我没说碰你,”男人眯了眯桃花眼,嗤笑。“那么紧张做什么?”
“还是说你脑子里只有那种事,巴不得被我碰。”
魏鸮装作没听见,赶紧将自己的衣服合上,边系纽扣,边下塌。
“臣妾也去沐浴了,殿下忙自己的事吧,臣妾就不打扰了。”
见她慌里慌张拿着换洗衣服往外走,边走还边检查自己的衣服扣子是否好,江临夜只勾了勾唇,也没说什么。
这是第一次江临夜抱着魏鸮纯睡觉,没做别的事。
一夜好眠。
醒来江临夜觉得比自己单独睡睡眠质量要高很多。
虽然他不知为何,但既然魏鸮能起那么大作用,当然以后要老老实实睡他身边。
一连几日,都是江临夜白天老早去西营,魏鸮到饭点给男人送饭。
虽说免不得在休息室被男人揩油,但总好过晚上床上伺候他,魏鸮心里还算轻松许多。
这日晚间魏鸮照旧过来送饭,刚走进营内,彭洛忽然走上来握拳道。
“娘娘,殿下请您去审讯室。”
魏鸮心立刻绷起来,也没多问,立刻跟随。进来审讯室,英俊冷酷的男人依旧高坐太师椅,手边放着一盏冒热气的茶水,指尖轻敲桌面,仅仅一个掀目都充满压迫感。
对面铁架上绑着满目疮痍的赵凌江,他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真容,
但那阴险的眸子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一看到魏鸮,他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口吐不清,几近发不出正常声音。
“魏姑娘,求求你,帮忙放我走吧。”
“你不是想让我替你爹澄清吗?”
“只要我能活着出去,立刻去帮你爹官复原职。”
“还能让文商帝撤掉和亲,放你回家。”
“你不是一直想走吗?我能帮你,求求你……别让江临夜做那个……”
“真的求求你了……”
魏鸮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高座上的男人。
只见男人冷哼一声,轻啜茶水,朝魏鸮招了招手。
魏鸮缓步走过去,还没靠近,就被男人长臂扯着,坐到腿上。
男人暧昧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冷漠的直视对面的人,眸中多了一分挑衅。
赵凌江一脸惊恐,随后震惊的瞅着魏鸮,声嘶力竭。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怎么这么快拜倒在他身上?”
“这种心狠手辣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难道比你父亲的官途还重要!”
魏鸮依旧不明所以,但在她心里,父亲当然比江临夜重要。
她当然以父亲的清白为首。
急切的看着铁架上的人,等待他说出详情。
然而,还是江临夜先挑破真相,讥讽直言道。
“到这种时候,你最好还是别再耍花惹我,如实招来。”
“不然,我就真挖开那个女人的墓鞭尸,让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宁,你到时就是后悔求着告诉我,我也没了兴趣。”
原本震怒的赵凌江立刻变得谨小慎微,语带恳求。
“不要,求你,江提督,江二世子,只要你别伤她,我什么都招,什么都告诉你。”
原来江临夜今日之所以再审他,是因为刚收到了新线索。
新线索至关重要,甚至江临夜得知时还有些吃惊。
想不到风流成性的赵凌江原来是情种。
赵凌江根本没有什么父母,他自小父母双亡,连爹娘的尸骨在哪儿都不知,靠偷鸡摸狗长大,长大便在乡间厮混,以偷窃勒索为生。
在他二十岁时曾因利益纠纷被同行殴打,身受重伤,差点死在路边。
最后被一个好心的女人救下。
女人身世成迷但心地善良,不但给他吃穿还教他读书认字,甚至还不介意他混混身份。
赵凌江渐渐懂得做人的学问,改邪归正,对女人产生深厚感情。
两人后来以天地为鉴拜为夫妻,准备长相厮守,却没想到再回家,女人便被乱箭刺死,横死家门。
赵凌江痛不欲生,此后便性情大变,给女人下葬后,离开故土,前往帝都追求仕途。
他又恢复了以往混混的性格,变得阴险狡诈,不忠不义,还风流成性,玩遍各色女子。
当江临夜打开那张女人的小像时,意外的发现,后面赵凌江找过的所有女人,包括魏鸮家中的丫鬟,还有东洲这边豢养的女子,都同那位死去的女子极度相似。
也就是说,赵凌江根本不是想玩女人,而是找那位女子的替身。
这就有趣了。
如果他真的爱那女子入骨,怎么会舍得离她的坟茔那么远?
甚至还只身来到东洲?
江临夜猜测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他现在做的一切,全与那女子有关。
为了帮女子报仇,才不得不离开家乡。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又为何会被刺杀?
赵凌江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江临夜再去派人调查女子的详细信息时,发现除了一张落在床角的小像,剩下所有物品全被赵凌江付之一炬,走投无路,他只好再回来审问赵。
“不想我鞭尸也可以,将你潜入东洲的目的完完整整的说清楚。”
“不然不管你能不能达成,她的尸骨恐怕要被万人赏玩了。”
赵凌江急的目眦欲裂。
他刚才不愿多说,声称只有把魏鸮叫来,才愿主动交代。
如今看来,只有一个办法能帮他。
他瞧着对面高大男人怀中美颜漂亮的女子,从她闪烁的眉眼就知她是情非所愿。
冷笑一声,忽然大声道。
“魏姑娘,东洲打算今年冬再次对文商动手,你把这消息带给你爹,让他汇报给文商帝,就说我传递的,放心,等我出去,就替你爹澄清,届时只要皇上一高兴,接你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江临夜眸色骤然变冷,阴暗的瞥了眼对面人,手中暗器飞速甩了出去,正中对方胸口。
赵凌江一口鲜血吐出,声嘶力竭,继续苟延残喘道。
“只拜托你让你爹派人前去护卫我妻子的坟茔。”
“江临夜……不顾两国和平私自派人潜入文商调查,早已视两国国境线于无物,你一定要远离他,不然等战争打起来,你就会成为下一个我。”
魏鸮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绷起来。
江临夜似乎觉得再套不出什么话。
慵懒的摆摆手,让人把他拖下去。
路过身边时,薄唇轻勾。
“既然你想玩,就陪你玩到底。”
“你应该知道西南边境有一味蛊虫吧,你不张口,就让蛊虫帮你开口。”
“到时我要看看,究竟能在东洲揪出多少你同伙。”
江临夜虽说现在查不出什么,但也大致猜出了真相。
赵凌江初入监牢,有不少死士前来劫狱。
他原本以为都是文商的人,但后来发现很多人佩戴东洲独有的短刀,且身法也符合东洲特色。
他当时不相信是本国人所为。
现在却也不得不信了。
朝廷里的内奸比他想象中还多。
如果在这样的条件下同文商打仗,估计都不用敌人努力。
要不了几日,自己国内先散架。
……
魏鸮从审讯室出来时,还有些懵懵的。
脑子里一直闪现方才赵凌江的话。
她撂下休息室的食盒,自己先乘轿回了宅院。
一个人在院子后面的小花园走来走去,思索如果赵凌江的话是真的,自己怎么找机会前去驿馆,把东洲准备动手的消息传递出去。
如果东洲真的无视和亲,今冬打仗,她肯定像赵凌江所说的,难逃一死。
两国都要撕破脸了,和亲公主还有什么用?
变成阶下囚都是好的,说不定……
“原来在这呢。”
魏鸮正纠结的思考,一双大手忽然在后面强势的搂住她的腰。
男人嗓音低沉,语调带着些许不悦。
“不是说这段时间好好在我的卧房呆着。”
“又自己一个人偷跑到这边做什么?”
魏鸮回过头,男人鼻息扑在她脸上,带着清淡的薄荷香。
她没了之前的温和,语气难得变得的冷漠。
思索了片刻,忽然问。
“赵凌江说得两国不久就会打仗,是不是真的?”
男人闻言脸色迅速冷下来,将她整个扭过来,面对自己。
“所以你又想做细作的活计、跑去通风报信了?”
魏鸮还是专注于这个问题。
重复。
“是,还是不是?”
江临夜冷笑一声,口气轻蔑,故意回避。
“是亦或不是,有什么区别。”
他长指攥着她下巴,低头吻上她的唇。
“嫁给我,你就是东洲人,文商已经不是你的国家,东洲才是。”
“你应该高兴,东洲的版图会扩大。”
“说不定哪天看望你的父母,都不用出国,这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