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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三生虐恋女主转世后 第67章 仙义

大梦当觉 · 重生小说 · 595 KB · 2026-02-07 19:02:59

第67章 仙义

  第二天一早,王白在院里碰到洗漱的顾拓。此时梁忘得去后山打猎,连梓在屋内做早饭,炊烟袅袅升起,如果忽略掉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与远处若有似无的病痛声,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顾拓用水抹了把脸,一抬头看王白慢慢走过来,赶紧站起来:“王姑娘,你莫要动了,这院子不平整,摔倒了怎么办。”

  说完,给她一个棍支撑着,递过去的时候不由得纳闷,听说这姑娘的眼睛是被流民的火熏瞎的,且已经瞎了不少天,为何从未听她抱怨过,起居行走从不依靠旁人,就连盲棍也很少使用,除了眼睛空洞之外如同常人,真真是奇怪。

  王白拄着棍子,轻声问:“梁大哥何时走的?”

  “天刚亮就走了。”

  顾拓拿起扫帚轻车熟路地扫雪,一边回头回答:“山里本就雪多,他又独自上山,我不放心不让他去,但是他说家里的粮食不够了,秋天攒下的猎物早就吃完了,再不打猎恐怕咱们几个都要喝西北风。最重要的是……”

  半大小伙子难得害羞一笑,小声对王白道:“最重要的是,嫂子怀着孩子太辛苦,梁大哥想给她补一补。”

  王白的脸转向屋子,米粥的清甜飘了出来:“他们两个很恩爱。”

  “那是当然。”

  顾拓哼了一声:“梁嫂子那么温柔,梁大哥那么善良,他们两个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他们应该刚成亲不久吧。”

  顾拓抬头算了算:“前年冬天嫂子就来了这个村,两人认识不久就定下了终身大事。成亲大约是二月份。”

  王白一笑:“那还真是顺利了。如今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一年的筹备这亲是结不成的。”

  “有什么顺利的。”顾拓摇了摇头:“当初梁嫂子说她父母双亡所以来来了良水村,梁大哥的爹,也就是梁大爷看她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农家女子,怕梁大哥惹上麻烦,于是就反对梁大哥和梁嫂子的往来。梁大哥为这事还和梁大爷大吵了一架。没想到梁大爷本就身体不好,只是气了一回就早早地.....”

  顾拓话说到一半,看王白一眼顿时察觉到自己说多了,顿时止住了话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们两个挺好的,想必梁大爷泉下有知也会开心的。”

  王白道:“应该会的。”

  顾拓叹口气:“自从我爹娘死后,梁大哥和梁嫂子就算是我的亲人了,他们若是没事我才能没事,否则我一个人还活在世上,有什么意思呢?”

  “待雪化,或者官府派人,你们就都有救了。”

  顾拓摇了摇头,不欲多说。

  王白的耳朵突然一动,偏过头:“梁夫人。”

  连梓出来:“王姑娘,你和拓子一样,叫我嫂子吧。外面太冷,快进屋吧。”

  等梁忘得回来,拎着好几只野兔全都被连梓炖了。

  这让好几个月没见荤食的顾拓顿时红了眼,饭桌上大多数的肉都进了他的肚子。只是肚子几个月没进过油腥,乍一被招待顿好的反而不适应,王白的半碗饭还没吃完,他就捂着肚子直奔茅房去了。

  王白放下筷子,虽不能看见,但脸却准确地转向了梁忘得:

  “梁大哥,我们几个冒昧前来,还要麻烦你在雪山里打猎,实在是过意不去。”

  梁忘得一愣,把脸从饭碗里抬出来,憨声憨气地道:“没事,这些兔子要么藏在洞里,要么、要么虚弱得动不了,我也没费多少工夫。”

  王白皱眉:“山上的动物怎么会一样虚弱,这个瘟疫会传染到动物身上吗?”

  连梓给梁忘得盛饭的动作一顿,她无奈一笑:“谁知道呢,这瘟疫来得很是凶猛,我们也预料不及,连官府都没办法,也许、也许真是人畜都会染上吧。”

  王白道:“你们两个没事,万幸。”

  梁忘得低声道:“可能是我们梁家祖上保佑。”

  声音虽小,但却不是气虚的感叹。如同顾拓说他以前一顿能吃十个包子般笃定。

  王白偏了偏头,没说话。

  饭后,王白听顾拓在茅房久久不回,于是站在门口等。

  外面的雪停了,风不小。冬日的暖阳透过冷气,也变得清凌凌,远处崩塌的雪山映在她的瞳孔,阳光一射,像是盈着一座绚烂的雪山之巅。

  慰生走过来,见她立于风中眉目舒朗,莫名让他想到那个回去时的雪天,她坐在窗前,狂风暴雪里她的神情是唯一的和风细雨,没有半点对他离开已久的怨怼,更没有半分“见”他回来的半分欣喜。

  他不由得想到,若是她的前世见到他该如何。重缘那么柔弱,自从在天界成长之后,没有一次是单独困在一个地方过,若是她看到自己,定然会欣喜若狂,泪意盈盈地迎上来吧。

  一阵冬风吹过,令他瞬间回神。

  不由得莫名,许是他与凡人待得太久,竟把“呆愣”当成“淡然”,还与重缘相比,真是昏了头了。

  他见王白不出声,便眯起眼:“顾拓想必还要再耽误一些时间,你为何要等他?”

  王白轻声道:“不是答应过顾拓要查出瘟疫的原因吗?”

  慰生顿时一愣。

  他一心想着如何拖延时间,让这个山村耗尽王白的生气,没想到对方还记得答应顾拓的事。

  他虽对凡间的瘟疫并不多大了解,但昨日看过便已知晓七八,为了拖延时间这些是绝不能说的,免不了要做些样子出来。

  因此道:“那便不用等他了,我和你去就好。”

  说着,在前头领路。王白拿着顾拓给她的棍子,慢慢在后面跟着。虽说路面不平,但她却没有一次摔跤。

  慰生回头,见她迈步娴熟,莫名有种她瞎了很久的错觉。

  他皱了皱眉,压下这种奇怪的想法。

  来到田间,指尖从雪上沾了一沾便收回来:“雪太深了,看不到土壤。但若是能看见,那也无济于事,毕竟植物都烂光了。若是春日再看,恐会好很多。”

  “等到春日,恐怕村民早就坚持不住了。”

  王白先转身,来到村民家。昨日看得急,也没有问几句话,今日她径直来到昨日去过的那家农户。

  她虽看不到,但能准确地找到门口,还迈过了门口的碎石。

  慰生多看了一眼,便有些留意。

  与王白相处越长,便越觉得她奇怪。虽别人说她痴傻呆愣,但她总有出其不意的举动,说她聪颖灵动,她的反应却比常人慢了许多,寡言少语,就连表情也是比寻常女子更为寡淡。

  他转而一想,即便她再聪颖,也是这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如同一截榆木上长出的一朵花,再美又有何意义呢?

  他皱了下眉,马上跟了上去。

  门内,王白喂那老者喝了一口水,问了些话。

  他见王白随意与这些“病人”亲近,便更加肯定了心中想法。他知道这些“病人”身上并无病气,但王白不知,若是真有什么瘟疫,恐怕她早就病倒在这里了。

  “王姑娘,你可问出了什么?”

  他随意地问。

  王白道:“大爷说,瘟疫是从去年七八月爆发的,当时田地颗粒无收,饿死了好多人。他的儿子和儿媳把唯一的粮食都留给他,因为闯不出官府的封锁,跳崖zs了。他靠着这些粮食坚持下来。但到了冬天,也坚持不住了。却没想到突然有一天有了一些力气,虽无法下地,但也不是半死不活了。而且家里一直不缺粮食,都是一些粗米,他熬成了粥,也撑到了今天。”

  王白喘了口气接着说:“大爷告诉我,晚上房里会有细碎的声响,他想到村子里一些莫名有了力气的村民,想到自己能靠一点粥渡过了冬天,便猜是有仙人保佑。”

  慰生转过头,看破旧的房内,格外郑重地拜访着一面佛龛,佛龛里却摆放着道家的道人雕像,袅袅的香烛升起,熏散了空气中的沉郁之气。

  他看着佛龛上的灰尘,微微皱了一下眉:“自作多情,仙人每日降魔除妖、修行炼丹还不够,怎么会亲自下凡救一个小小的村子?”

  刚才还在床上沉郁的大爷顿时瞪大双眼,若是有力气定然会暴起揍向慰生:“你、你是怎么说话的?!若是冒犯了仙人,被仙人降罪,你可担待、担待得起吗?”

  说完,一口痰顿时啐在地上。

  慰生后退一步,顿时大怒。藏在手心里的仙剑也嗡鸣不止。

  王白的耳朵动了动,回头道:“周公子,你先出去吧。”

  慰生的视线冷冷地在大爷的脸上扫过,半晌冷哼一声走出门外。

  大爷气得几乎喘不上来气,王白道:“伯伯,修行之人切忌动怒。”

  “是。”大爷叹口气,对着佛龛双手合十艰难一拜:“我不该在仙人面前失仪。他一个死读书的,哪懂得这些仙人的厉害,我不该和他较真。”

  王白帮他打扫了屋子,尤其是那个佛龛,指尖摸到里面,摸到了一个道人雕像,且道人雕像下还放着一串佛珠,还有不知从哪里得到的,破碎的道家护身符。

  她顿时一愣。

  佛龛放着道象,这样不伦不类却是大爷唯一心安所在。她方知有些人拜的不是仙,而是一个希望。

  她的眉目一动,在护身符下替换了一个真正的护身符咒,便转过身道:

  “伯伯,你那么虔诚。仙人定然会看到,保佑良水村渡过灾厄,早日回到从前。”

  大爷顿时一笑,艰难地躺回了冰冷的被窝:“好孩子,借你的吉言。只是仙人太忙了,到我们村里还得需要时间呐,咱们村不太安全,你的眼睛还不好,有机会就赶紧走吧.....”

  王白“看”向窗外,听到了窗外的寒风,感受到了慰生比冬风还要冷冽的仙气。一墙之隔,是大爷缩在被窝里,满是脆弱的看似安详的呼吸声,她轻声地回:“是,您说得对。仙人很忙,他们很快就会来的。”

  王白出了屋,慰生见她脸上挂了灰,便皱了一下眉。

  两人回去路上,王白突然问:“周公子,你为何说仙人没有时间理会村民?难道书上也写了仙人一天之内会做什么吗?”

  慰生一顿,片刻道:“书上没有。但我猜仙人的生活大抵如此。若他们每个人都要救,凡人如此之多,岂会救得过来?”

  王白道:“可是这次的‘瘟疫’导致很多人死去,仙人总该看见的。”

  “既是看见了又如何。”慰生背过手:“人之生死,早已注定。仙人是不会随意改变人的命数的。”

  王白的脚步一顿,突然回头‘看’他:“真不会吗?”

  那双空洞的眸子,清晰地映出他的表情。

  莫名地,慰生的瞳孔微缩,竟有种第一次到神界一切被那只金麒麟扒开的错觉,他莫名地恼怒,但只道王白只是随口一问,他何至于反应如此,便冷硬点头。

  王白一笑,不再说一字。

  回去路上,见远处田地间有一大片土包,有新的纸钱飘到了王白的脚边,王白捡起摸了摸,便知这附近是埋顾拓父母的地方。

  她听到风中传来细碎的呜咽声,便让慰生领自己前去。

  走得近了,听出是个女子的声音,且年岁不小。

  她侧了侧头,慰生自然地道:“这是大娘。”话落,有些讶异自己竟然会如此自然帮王白“看”人,便皱起眉头。

  王白问:“大娘,这可是埋顾拓父母的地方?”

  大娘转头,瘦得双颊凹陷,头发花白,在坟地里见到两个陌生人,骇了一跳:“你们是何人?”

  王白道:“我是顾拓领回来的朋友。”

  “朋友?外乡人?”大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怎么进来的?外面的路不是封了吗?”

  王白道:“绕过雪山过来的。顾拓十分担心他的哥嫂,因此千难万险也过来了。”

  大娘见她说了这么半天的话,眼珠没有转一下,便伸出手挥了挥。王白一笑:“大娘,我是瞎子。”

  大娘不好意思:“姑娘莫怪,我是真好久没见外乡人了,有些害怕。”

  说着,自动退了好几步:“姑娘,你们怎么想来这里啊,这可不是好地方。赶紧把口鼻蒙上吧。”

  王白道:“我不怕。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事的。我想问您几件事。”

  待过了正午,大娘才把“瘟疫”的来龙去脉说完,但大体上和顾拓说的差不多。王白迎着风,感觉到飘到脚边的纸钱,问:“大娘,这里是埋着全村人吗?”

  大娘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眼前的坟,眼眶又红了。说是“坟”,也只是一个小土包和一块木板堆成的,能看出是坟墓样子的土堆罢了。

  “不仅是顾家,连梁家、我家的、全村的人都在这里了。村长还在的时候,让人把他们的尸体都埋在这里,本想着烧了的,但拗不过有的村民说入土为安,所以就埋在这里,命令谁都不许接近。但是随着村长走后,这村子里几乎大部分的人都埋在这里了。也就没人守这个规定了。我想着,我也快了,还守什么死理啊,于是今天就过来给我相公烧烧纸钱,他若是泉下有知多存着,等我下去的时候日子也能好过点……”

  呜咽声又响起,慰生垂眸,眉宇微微拧着。

  王白没说话,只是站在大娘的旁边,似乎在听北风的呼啸。

  半晌,待大娘冷静下来,她问:“梁大爷也葬在这里?”

  大娘抹了抹眼泪:“梁忘得他爹不是因为瘟疫走的。因此是最早葬在这里的。这里的地方偏,风水不太好,本来是没人要的地方。直到第一个人走了,想着不污染好地方,就葬在了梁忘得他爹的隔壁,然后有了第二个、第三个……我们都说,就当梁忘得他爹积德了。”

  王白顿了一下,道:“梁大哥说他家没事,是祖宗庇佑,或许是真的吧。”

  “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说‘时来运转’呢?”大娘复杂地叹口气:“当初梁忘得和他爹相依为命,是村里最穷的一家。没想到前年那个连梓突然来了,和梁忘得看对了眼。两人非要在一起,梁忘得他爹见连梓来路不明,怕他吃亏就一直反对,两人大吵了一架,梁忘得他爹就一命呜呼了。为了这事,连梓消失了一段时间,梁忘得没了爹,又没了媳妇,差点疯了。许是上天垂怜,连梓又出现在村里,两人对以前的事一字不提,谁都没通知,就成亲了。”

  许是想到当初,大娘拍了拍自己丈夫的墓碑:“哪想到老天又昏了头,成亲还没到一个月,梁忘得上山打猎的途中摔下山崖,我们都以为他死定了,没想到赶到的时候,连梓正扶着他起来,他除了流了很多的血之外只破了一点皮。从那以后不久,秧苗就开始发烂,到瘟疫爆发,他们两口子一直没什么大事,想来是前半辈子把苦都吃完了,下半辈子就高枕无忧了。”

  王白沉默了一会,道:“若是真有祖宗保佑,梁大哥也吃了不少苦。”

  “哪有什么祖宗保佑哦。”大娘一笑:“梁家世代都在这穷山沟里住着,没有哪一个成官成商的,还保佑什么?

  王白问梁忘得的爹的墓在哪里,大娘带着她慢慢地走。她蹲下身,先是拜了一拜,又恭敬地摸了摸墓碑。突然一愣。

  “梁忘得之父,梁不得之墓”

  梁忘得、梁不得。

  真有父子会叫这样的名字吗?倒也稀奇。

  她缓缓起身,问:“这段时间,梁嫂子可有家人来寻?”

  大娘摇了摇头:“没有。许是真逃婚出来的呢,这样的女儿,家里人可是不敢找哦。”

  王白想了一会,似乎有点想明白了灵气减少的原因。

  命运似乎是一个怪圈。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魔,都逃脱不了一个“情”字,人人都被它误,却也因为它执迷不悟,误了别人。

  回去路上,王白问:“一个人掉下悬崖,会安然无恙吗?”

  慰生道:“许是梁忘得运气好,又或者……是真的有祖宗保佑。”

  王白:“或许冥冥之中真有一股力量保护他也说不定。”

  她能明白,一直就有神眼的慰生岂会不明白,他想起连梓的肚子,又想起大娘刚才说过的话,缓缓眯起眼。灵气减少的原因昭然若揭。

  只是,是否戳穿,关系到这个村子的“瘟疫”是否能存续的问题。

  王白缓缓地道:“周公子,这个瘟疫不仅关系到良水村,还有整个梁城。所以必须解决。你若是发现了线索,无论如何定要告诉顾拓。”

  慰生顿了顿:“会的。”

  两人回到梁家,顾拓怪两人走得急没有叫他,王白没说话。

  顾拓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去了那么半天,可有查出什么来?”

  王白皱了一下眉,还未开口,就听慰生道:“尚未。”

  顾拓:“啊?还没有?!”

  王白抬起头看他,他不由得对上她的眼睛,苍白的面孔下,那双空洞的瞳孔里,似乎映出了老人衰败的脸,老妇逐渐风干的泪,他莫名地偏过头,重复:

  “时间太短,也许……再过几天就能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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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真相可不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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