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弑魔
王白和王渊并不怎么熟悉,只是当初王大成被鸡精迷惑,用一块肚兜冤枉她与王渊有染,这才对对方有了一点印象。
没想到兜兜转转,如今隐峰也用这一招来对付她。
此时王渊面露狠厉,眼里却有一丝红气,王白猜是甄芜的魔气已经不够用来假扮另一个人,所以用法术迷惑了他。
她也能猜到对方找上王渊的原因。毕竟她不像上辈子一样眼瞎身残,还见识不足,无法被轻易迷惑,一旦冒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很可能引起她的怀疑,倒不如让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当这个“奸夫”,既能陷害她又能顺理成章。
王渊一手拎着酒壶,满身酒气,摇摇晃晃地就要来抓她:“王白,听说你要走了?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走呢?”
王白将柴刀提起来,顿了一下,接着一抬起头就露出惊慌的表情。
“你为何过来?”
王渊一看见她手上的刀,从醉意之中勉强分出一丝神智,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我听说你要走了,当然是来送一送.....王白,你和我好歹相识一场,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王白抿着唇不说话,王渊打了个酒嗝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快大半年没见,王白的身量抽长了许多,再加上发丝不再枯黄,皮肤光滑,如同玉兰终于抽了芽开始绽放,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王渊虽被迷惑,但表现到底还是基于他的本性,一看见王白撸到肘臂的衣衫下的手臂,喉咙不由得一动,暗道以前怎么没发现王白竟然如此美貌?
“我听说……你一直与一个武夫住在一起。说得好听是收留侠客,说得不好听.....怕是你自己有什么心思吧。”
说完,看王白一直没有明显反应,以为她是心虚,醉意上头大着胆子走过来:“你收一个男人是收,收两个男人也是收,倒不如从了我一次如何?”
说着,挤眉弄眼一笑:“当初你爹诬陷我和你有染,老子没回过神,白白受了冤屈跑了,如今才发现你也不是全然那么不堪入目,要不然老子这冤屈你现在就补偿了吧……”
话音刚落,眼底红光一闪,上前就抱住了她。
王白对上他的眼睛,瞬间就倒了下去。
夕阳西下,最后一点阳光被地平线吞没,远处只有一点苍茫的白,却也被逐渐厚重的乌云掩盖。
天际一声炸雷,彻底照亮了屋里。
王白被王渊放在床上,满脸迷蒙,王渊一边解开她的领口,一边得意地笑:“我就说你不是什么正经女子,被老子一抱就显了本性,不仅不逃跑还故意迎合?想必是等急了吧,定然是因为那个武夫没有好好疼爱疼爱你.....在那他回来之前老子先让你快活快活……。”
说着,就要把王白的衣衫扯下来,手腕刚想用力,突然后背一痛,一回头,看见隐峰冷着脸看着他,雷电之下有如恶鬼。
王渊一个哆嗦,差点吓尿了裤子。
隐峰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床上的王白回过神,惊慌地收拢衣服,他像是被针扎了一眼瞬间转开视线。
不知为何,明明是他下令要陷害王白,明明王渊找上门也是他的主意,但看到王白被欺辱,他却有了愧疚。心脏又是一痛,他马上回神,眼前闪过重缘的身影,赶紧按捺下情绪。
他既然已经决定对王白绝爱,就绝对不能可怜对方,此时正是情劫的关键时期,如果情劫失败,那么重缘就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咬牙道:“王白,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何会搂抱在一起?”
王白还未说话,王渊捂着后背大着舌头道:“我们什么关系你还没看清楚吗?当初村里就有人传我和她有染,若不是真的又怎、怎会空穴来风?这次我和她搞在一起,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武夫无能,不懂得怜香惜玉,她在走之前想和老子温存温存还不行吗?”
隐峰怒对王白:“王白,他说的可是真的?”
王白神智还未全部清醒,皱着眉看着他,王渊直接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你问她干什么?你问我啊。我们两个都滚到一起了,她一直没有叫,这还有假?你若是不信,你可看她的肚兜,是不是绣着一个‘王白’?”
隐峰一愣,他知道王渊是被迷惑所以才来这里,但是到底能说什么话还是受他自己的本性所影响。他没想到王渊连这种私密的事都知道,他隐约猜到是因为行森诬陷王白的那一次的原因,但心中愤怒已然让他无瑕顾忌,露出狰狞面孔瞬间就砍掉了王渊向王白伸出去的那只手。
王渊惨叫一声,神智猛地恢复清醒,一看周围,刚想说话只看了隐峰的眼睛一眼,顿时就晕了过去。
隐峰指着王白,“痛心”疾首地道:“王白!我本以为你木讷,但是心性纯良,却不曾想是我赵峰错眼,看错了人!你既然如此水性杨花,竟敢在我要把你带回家里时与他人有染!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说完,转身走进了雨里。
刚迈出大门一步,他内心一动不自禁回了一下头。
昏暗的室内,王白坐在床上木然地看着自己,双眸虚无,恍惚间那双眸子变成一片灰白,劲瘦的身形变得形销骨立,绝望而又无助地看着自己,他被自己的幻觉骇了一跳,再一看时对方的眼睛并没有失明,也没有瘦得那么惊人,他有些失笑,不知为何自己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想到王白的情劫马上就要过了,他的心又冷硬下来,瞬间消失在雨里。
大雨倾盆而下,王白跑出了门外,院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一白衣女子拿着伞施然下马,她踩着雨滴,身形轻飘如凌波而行,来到王白面前,对她道:“你莫要追了,我这就要带赵峰走了。”
王白满脸都是雨水,瑟瑟发抖地问:“你是何人?”
女子微微抬起下巴,先是微微吸了一口气,这才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他的未婚妻。”
说完,满意地看到王白瞪大的双眼,她接着道:“赵峰家境殷实,我与他门当户对,但他决定仗剑走天涯,于是我决定放他走。前一段时间他送回消息,说要回家,还要带一个女子回去,我为他欢喜,本想亲自来接你们回去,哪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事情。你真是对他不起。所以以后,我便不让了,我会好好待他,成为他真正的未婚妻。”
王白惶然地抬起头,两人同样身高,却是一高洁,一狼狈,有着天壤之别。
女子说完,缓缓上了马车。
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雨幕里。
王白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去追。她跑得跌跌撞撞,在黑夜的瓢泼大雨中渐渐失去了方向,竟然向梁城那边跑去。
隐峰在远处看着,渐渐眯起眼,绯游打起伞走到他身边:“戏也演完了,她的情劫也该过了吧。”
隐峰拿出寿元谱,看到“王白”的后面,“情劫”两个大字逐渐变得猩红,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已经过了一半了。待此事了结,将她安顿好本尊再出现,就告诉她已经知道了真相,原谅了她,届时她定然放下怨恨对本尊格外感激,这情劫便算是彻底过了。”
绯游道:“倒也不枉我们忙碌一场。不过为了重缘,这一切都值得。”说完,缓缓看向隐峰,想到自己如今“未婚妻“的身份,心里又酸又喜,虽然只有短短片刻,她也满足了。
远处,王白已经快走到梁城边界,两人跟上,她不由得叹道:“重缘本是钟灵毓秀一仙子,却没想到投生城这样平庸顽固的皮囊。也不知她到底要往哪里去,四周已无人烟竟还不放弃寻找。”
见王白还是不肯放弃,隐峰暗道王白果真是对自己情根深种,不免得意,但马上就按捺了下来,道:“她恐怕是找不到了。不过也罢,让她受些苦也好。渡劫的时候越难,以后成为上仙的几率就越大。淋些雨不碍事的。”
绯游点头:“你说得对.....”她看了看天色,皱眉道:“七日之期就快到了,我必须马上走了。”
说完,见甄芜久久不出来,以为对方还在养伤,倒也没放在心上,刚想回转天界,突然看到远处的王白彷徨四顾,然后朝她的方向看来。
明明知道以现在的距离和现在的夜色,对方根本看不清楚她,但是绯游一个心虚,下意识地一甩袖子。
一股冷风凭空而起,顿时出现在王白的身后,王白猛地从山丘上滚了下去,落在山谷里生死不知。
绯游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王白趴在树枝之下,全身以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鲜血从她的左腿下流了出来,一根树枝从她的大腿横穿而过,狰狞有如恶鬼之爪。
如此之重的伤,让从未见过血腥的绯游惊呆了。
隐峰也是一愣,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绯游回神,磕磕绊绊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隐峰刚想上前,突然想到什么,咬牙道:“无事。我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她还没死,只是被废了左腿而已。既然情劫已过了一半,她的命就只用来过死劫即可,废与不废没有什么分别。况且、况且她受的伤越重,重缘的法力也会越高深。”
绯游大松了一口气:“那、那就好。”
说完,见雨势变小,天际乌云散去,露出圆月一角,远处王白的血也由深红变得乌黑,鲜血的味道即使隔得这么远也能隐隐嗅到。
绯游不自然地一笑:“虽然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流了那么多的血,以后若是坚持不到见你该怎么办?你还是看看吧。”
隐峰点头,飞到了王白身边。
见她孤零零地躺在树下,没有丝毫声响,但他的耳边却莫名其妙地响起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声,还响起枯枝从伤口缓缓抽出来的粘。腻声,混着鼻端浓重的血腥气,让人的心神都在颤抖。
他猛地回神,暗道又是自己的幻觉。隐去身形来到王白身边,见她在月色下侧脸白皙,被染上了点点血滴,不由得把手伸过去,刚一碰到她的肩膀,她突然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这笑容无比夸张,像是一张白面纸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隐峰一惊,眼睁睁地看着王白在他的手心下变作一张纸符人,然后缓缓燃烧。
他顿时后退一步,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发生了什么,头顶突然响起一道惊雷,头顶却无半点乌云,只有一轮格外诡异的圆月。
王白站在高高的山丘上,看完了一场戏后缓缓抽出身后的砍柴刀。
他们做完戏,也该她登场了。
灵火顺着刀身蜿蜒而上,她举起刀敛起眉目,瞬间向隐峰冲过去。
与此同时,在高高的后山上,同样的圆月之下,有人不紧不慢地喝下最后一口茶,感受到远处的雷响,不由得一笑:
“时间到了。”
茶沫一泼,他一抬眼,眼中金轮一转,一道烈风瞬间拔地而起,冲向九霄。
劲风冲破云层,九重天上的惊雷渊,慰生闭着眼站在门前。
他将长剑仔细地放在地上,感受乌云盖顶,毒雾沼泽两相夹击的惊雷渊的威力,脸颊微微鼓动。
惊雷渊内到处都是天雷,是仙人犯了天怒人怨的错后才会来的地方。只要来此地的仙人,无论是上仙还是下仙,都会被天雷灼烧得皮开肉绽,幸运者可留有一命,不幸者会灰飞烟灭。
他身为上仙,且身为天帝倚重的左膀右臂,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可能踏足这个地方。
但是师父说若想要进入神界,必须要在月圆之夜九死一生。因此这里便是最好的进入神界之地。
为了重缘,更为了他的神眼,他必须要穿过这里。
想到这,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剑,瞬间冲进了雷林里。
这一去,雷林似是发现了猎物,马上“活”了起来,电闪雷鸣、天雷地火下慰生苦不堪言,好在他师父给他留的本命法宝都在,九死一生之下他念了一句口诀,终于摸到了那扇金光闪闪的大门。
慰生吐出一口血,连滚带爬地进了神界。
刚一落地,虽是看不见,他却感受到了这里与仙界的与众不同,不论是徘徊在身边的云雾,还是更加冰寒的温度,又或者是无比充盈的灵气,皆让人心旷神怡。
“原来师父没有骗我.....真的有神界,而我便是神的后人!”
他语气激动,不由得向前走了两步。这一走,突然一脚落空,自己落入了水里。慰生一惊,下意识地飞了上来,却没想到眼睛一疼,他缓缓动了动眼珠,发现这水不同寻常,自己双眼被润过竟然就能看到了。
他一喜,试探地睁开眼睛。
这一看,脸色大变,不由得目眦尽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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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白这一刀又狠又准,瞬间砍在隐峰的后背上,隐峰很快回神,抽出长剑反手击退她,见她苍老面貌不由得一惊:“你是哪里的道士?!”
说完,回头看地上已经烧完的黄符纸人,瞬间明白了一切:“你便是甄芜所说的幻虚?!”
王白不答,手中灵火如同火蛇,顺着刀尖蜿蜒着就爬上了隐峰的手臂,左手纸符一燃,狂风瞬间拔地而起,对着隐峰呼啸席卷而来。于此同时手长刀刀刀致命,疯狂地砍向隐峰的右臂,头顶惊雷一片,她随手便引来一雷,声声炸在隐峰的脚底。
这一套招式又快又猛,完全不留余地,所学的中乘法术被瞬间施展一空,隐峰被打得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觉得右臂被灼烧得无比疼痛,还未甩去灵火,头顶天雷直劈而下,堪堪躲过天雷,王白的刀刃已然到了眼前。
只听一声声巨响,火光冲天中,他狼狈后退,一躲再躲,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勉强击退王白得以喘息,刚想冷脸讽刺,却没想到一低头,发现自己早就失去了一条腿和一条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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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接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