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转醒
王白刚转醒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了蛛网密布的房梁。
虽然破旧,但房梁是上好的杉木做的。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在后山的道观里。
一转头,就看到莫得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垂着眸子看着她。察觉到她的视线,这才不紧不慢地移开视线:“醒了?”
王白点头,想要开口却发现嗓子无比干哑,想抬手却又发现全身疼得连指尖都动不了。
莫得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与以往相比,莫得苍老的声音里也添了一份沙哑,“你身上除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伤之外,还有无数细小的伤痕。连经脉也被雷电所伤,能这么快转醒已经是大幸,在七天之内不能随意乱动。”
王白微微动了动眼珠,勉强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纱布,感觉全身的束缚想必自己已然被包成粽子。她嗅到自己身上浓重的药味,想了想道:
“谢谢师父为我包扎疗伤。”
莫得起身:“莫要多想。我用的黄符纸人给你换衣擦药。”
王白咳了两声:“师父费心了。”不过她倒真没多想,一是自己向来不太注重男女之防,二是莫得已经算是年近将百的老头,能当她祖辈的人了,非常时期她也不会多心。
莫得一挥手,门外一个一人来高的黄符纸人从门缝里挤进来,端起桌上的碗给王白喂药。虽然是纸人,药碗却拿得稳稳的,喂药也是滴水不漏,行动稳妥得比真人还要更胜一分。
王白喝着苦药,不由得感慨,师傅就是师傅,对灵力的掌控如此精准。她若是操纵纸人,也就是能打个水劈个柴,当初能够骗到行森也有自己隐身在旁边帮助的原因。若是想要操纵纸人做出熬药喂药这样精细的动作,还得练上好几年。这么想着,看莫得坐在桌前的背影,不由得一呛。
原来莫得背过身去,几乎及地的华发有一缕发梢微微卷起,黑得十分明显——一看就是熬药的时候只顾着火没顾着自己的长发。
莫得抿了一口茶,听见声音撇来视线:“怎么,嫌苦?”
王白忍着笑摇头:“没有。”她想了想,问:“师父,是谁送我来这里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昏倒在那间小破屋里,怎么一睁眼就来到了道观?而且在昏倒之前似乎有一个青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莫得捏着茶杯:“是一个叫李尘眠的小子。”
“李公子?”她不由得惊讶。怎么会是李尘眠?如果是对方把自己送上道观的话,是知道这里有人能救她吗?一般人看见别人受伤难道不是先把人送到医馆吗?
“他……怎么说的,您见到他了吗?”
莫得道:“我化作了道姑见他。他说你伤势极重,且伤口十分古怪,怕你小妹担心,所以只能暂且将你送到山上来。至于为什么会送你来山上,你自可问他。”
“哦。”
王白想了想。之前自己学习炼丹和拿了济世的道书的事从来都没有瞒过对方,自己又用丹药化解了对方的丹毒。以李尘眠的聪明肯定猜到自己在学术,只是从来不说。而且莫得以前曾化作道姑吓唬过王大成,这山上有道姑并不是一个秘密,对方情急之下把她送到这里也是情有可原。
她道:“回去后我一定要谢谢他。”
莫得看他:“你不是炼丹救过他一命吗?为了那枚解毒丹险些导致灵窍崩溃。他救你也算是理所当然。”
王白摇头:“这不是一件事。”王白虽然读书读得不算多,但知道有恩报恩、有仇必报的道理。不说李尘眠救了她一命,就说对方为她隐瞒了这么多的事,她也该好好感谢。
莫得似乎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也罢,你愿意谢就谢。”
提到“炼丹”王白猛地就想到了自己从行森身上挖出的那半块妖丹,昏迷之前还握在手里,现在放到哪里去了?
她艰难地左右抬头:“师父,我握在手里的妖丹呢?”
莫得道:“在你手边,微微抬手就能碰到。”
王白艰难地抬起手指,在床上胡乱地摸了摸,终于摸到那半枚妖丹。妖王的妖丹自然是寻常妖丹不能比,王白挖出胡力的妖丹时,只觉得对方的妖丹和寻常珠子没什么分别,但行森的半颗妖丹到手,微微一碰就觉得里面蕴涵的妖力甚是汹涌。
她松了一口气,有了这枚妖丹,她的功力就能更精进一步,以后面对魔尊隐峰也就更有底气了。
“师父……”她看向莫得,对方已经喝完了茶,长袖一挥桌上的茶具缓缓消失。此时正是中午,他照看了王白三天,身心俱疲到了小憩的时候了,刚想出去,听到呼唤微微一顿。王白叫了一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妖王的妖丹对于凡人来说,那还不如一颗玉珠子,但对于她们这些修道的人来说,无异于乞丐面前的金山、流浪者面前的大餐。然而莫得却是问都不问,对她身上的伤也毫无兴趣的样子。
她似有所感,莫得好像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经历过济世和行森一事,王白很少向别人付出信任,但是她知道既然选择在莫得手下学道,就不能干出利用别人还要“三心二意”的事。
莫得看她的指尖在妖丹上蹭了蹭,垂眸道:“你现在伤势过重,要行走自如也要一个月。炼化金丹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王白道:“……哦。”
见莫得要出去,突然道:“师父,以后我会好好孝敬您的。”
莫得差点被绊个跟头,他扶住门框咳了两声,拧眉道:“不用,我还没老到不能动的地步。”
王白不由得一笑。
王白又在床上躺了四天。
七天的时间一到,一早王简就被祝柔送回了李家村外的那间小房子里,刚一开门,就看到王白站在院子里打水。王简咧开嘴一乐:“三姐!”
说着,冲向王白的怀里,王白大退了几步,摸着王简的脑袋:“莫要闹。”
祝柔一进屋,就看到满院子的残垣断壁,不由得一愣:“这几天你把老四放在我那里,我还以为你在忙什么呢,没想到是在这里偷偷拆家。”
自从吃了丹药之后,祝柔的身体大好,这几天已经可以走着出远门了。
王白也没解释:“是我不小心.....”
祝柔知道自己的表妹有些奇奇怪怪,但想到丈夫郑源语气里的含糊,知道表妹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痴傻,因此也不多问:“一会我让你姐夫再找人帮你修缮修缮。”
王白道:“表姐,不用麻烦了。这房子还能住。我自己可以收拾。”
郑源一个人在汴城当账房养家,哪里有那么多的闲钱为她接二连三地修缮屋子。况且这间屋子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以后恐怕还要毁坏……
祝柔也不强求,见王简冲进了屋里,叹了一口气把王白拉到一边:“阿白,以后你就这样和阿简一起过了?”
王白道:“只有我和小妹。”
祝柔一叹:“你还是个孩子呢,两个孩子在一起可怎么好呢?”
王白道:“我能照顾好小妹。”
祝柔道:“可是姐姐到底是和父母不一样的。你自己孤身一人,有时候不知道忙什么还要把阿简送到我这里,怎么能照顾好妹妹呢?”
王白还是道:“我能照顾好小妹。”
祝柔知道劝不了她,只能叹道:“我知道你的难处。毕竟姨母和姨夫两人实在是太……把阿简交给他们我也不放心。只是你们两个单独住在这山丘里我更不放心。你们两个要小心,有什么难处随时和我说,我再和你表姐夫商量商量。”
王白脸上的笑意未变:“谢谢表姐。”
将表姐送出去,王白回头问王简饿不饿,然后带她上山打了两只野兔。回去的路上,王简还笑话王白:
“三姐,你今天好慢哦,兔子跑到你脚边你都没抓住,还是我眼疾手快揪住了它的尾巴!”
王白道:“小妹厉害。”快到家里的时候,又带着她拐了弯,来到李家村。
村里人都认识王白,一看见她就想起了她揭穿济世的事,济世残害了不少女童,还骗了不少钱财,因此村民对她不说敬重,也十分礼貌。
王白走到李家门口,敲响了大门。
她敲得缓慢而有力,不一会就有人开门,原来是李秀才。看见王白未语先笑:
“王姑娘,好久不见你了,快快进来。”
王白摇头,说送了东西就走,然后把兔子提起来。李秀才接过,让王白等一下,然后转头喊:
“夫人,把尘眠叫出来。告诉他王姑娘来了!”
里面一声清脆地应,等了半晌才有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接过大门。
李尘眠垂眸看她:“王姑娘。”
李秀才和李夫人对视一眼,皆偷偷地转身回屋。
王白抬眼,视线里李尘眠比她高了不少,虽然还是瘦削,但比以前有了一些精气神,虽然神情平淡,但还是能看出走来得急,发尾散乱地搭在肩上。
王白道:“之前多谢你。我来给你送兔子。”
“我已经看到了。”李尘眠回答,又道:“你的‘病’好些了吗?”
王白道:“我现在能跑能跳,很好。”
李尘眠眯了一下眼,点了点头道:“很好。能帮你是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王白道:“书上说有恩必报,况且你也帮了我很多。一只兔子不够,一个月后我会再来的。”
李尘眠倒也没问她为什么要一个月,直接从地上拎起一个食盒,看样子是准备了好久的:
“大病初愈需要进补。这是我娘给我熬的鸡汤,我喝不完就送给你。”
王白抬起手,李尘眠把食盒放在她的手心上,她稳稳地拿着,但还是让肉陷进去了一块。
王白道:“多谢。”
说着,一手拎着食盒,一手领着王简往回走。
李尘眠也要关上门,王白微微回头,脸上的表情突然一顿,那双幽深的眼睛微微发直,然后木然地向下一撇。
李尘眠站在门内,逐渐狭小的门缝把光夹成一条线扫过他的脸颊,落在肩头的长发微微飞扬,仔细看时似有几缕微微发卷……再仔细看时,对方早就关上了门。
王白梗着脖子回头,木然的眼睛又有了神采,她不在意地眨了眨眼。
远在后山的道观内,观里除了风声、鸟叫声、树叶声一片寂静。
卧房里,檀香袅袅。
王白端坐在床上,猛地收回了心神。
刚才她把心神放在黄符纸人上,好像发现了李尘眠身上的一点不同,但想到对方晚上读书写字时发丝也会被烛火烧焦,也就没多想。
她伤得极重,修养了两三天也只能勉强坐起,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很费力,为了不让王简和表姐担心,只能用黄符纸人代替自己下山。好在虽然纸人僵硬了一些,但到底没有出现纰漏。
不一会,门被敲响。自己的另一张脸出现在外面,“王白”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一碗温热的鸡汤。
王白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总觉得有哪里别扭,动了一动手指“王白”就又变回了一张大纸人。纸人把汤从篮子里端出来,由于她自己现在灵力欠缺,而且还操控不了这么精细的动作,对方的手颤颤巍巍的,一小碗鸡汤还未送到她的嘴里就快洒了一半。
鸡汤自然是李尘眠给她的,在家里她操控纸人让王简喝了一大半,这一小碗是王简再三说让她喝才留下来的。如今看来她要是能喝到嘴里,就能算是好运了。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莫得抬腿进来,指尖随意一动,那纸人的动作就稳健起来,缓慢地把鸡汤送到王白的嘴里。
王白抿了一口,发现李夫人的手艺真是好,这鸡汤闻之馨香却毫不油腻。怪不得今天看到李尘眠的气色这么好。
莫得坐在桌前,问她:“好喝吗?”
王白连连点头:“好喝。”
她以前从没喝过鸡汤,但也觉得这鸡汤最是好喝。
莫得捋了捋胡子:“那小子送你的?怎么就这么一小碗。”
王白道:“我喝不了那么多,剩下的都给小妹喝了。”
莫得一顿,视线从那一只小碗上收回来,又道:“你现在无法精细地操作纸人,是因为你运用灵力只会放,不会收。待你伤好吸收妖丹之后,我再教你如何精准控制灵力,只是这可比中乘法术还要难得多,你要做好准备。”
精准控制?
王白想到自己每次修炼都要弄出惊天动地的动静,刚开始还可以用障眼法骗骗天界,但是天界上的人又不是傻子,一旦这一招不好使自己又会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
如果学会了精准控制,那么以后对付敌人就会容易得多。
她握了握无力的拳头:“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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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李尘眠会偶尔松来一些鸡汤和补药,当然都是送到王白模样的纸人里,有了补品王白的伤口好得很快,再加上她自己身强体壮,一个月的时候已经可以下地自由行走了。
只是走山路的时候还有些困难,时间长了难免歪歪扭扭、气喘吁吁。
五月中旬,此地开始多雨,但草长莺飞,是万物茁壮生长的好时候。王白每次在雨后都神色匆匆地离开,又满身泥泞地回来,莫得垂着眸子看着,倒也从不问她折腾什么。
到了中下旬,已经能自由下山了。下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自去一趟李家。她去的时候李秀才和李夫人就和她说了两句话,然后就把李尘眠叫了出来。她虽不太懂男女大防,但也知道读书多的人家规矩也多,这两人如此不防备她,难道是真把她当朋友看?
又等了半天,李尘眠从后院过来,他微微咳了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王白回神:“这次是特地来感谢你的。”她神态郑重:“不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是感谢你什么都没有说。”
李尘眠笑着看着她:“李某什么都不知,该说什么?”
王白知道读书人爱打哑谜,也不和他辩解。只是把东西交给他:“这是给你的。”
李尘眠打开一看,原来是山上的山珍。
这些山珍看起来比别处的更大更为鲜艳。那是因为王白灵气的滋养,道观周围的山珍也与众不同。
“他们说这些东西可以滋补身体……你的身体好了吗?我听你咳嗽不像以前严重了。”
李尘眠看着还带着新鲜泥土的山珍,半晌微微勾起嘴角:“好多了。母亲还以为是汴城的佛祖显灵,过一段时日要带我去还愿。”
王白道:“那就好。”
说着,她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尘眠第一次没有送她——以前都是亲自把她送到门口,细细交代很是妥帖。这一次头也不回,只是道:“小心慢行。”
王白见李秀才和李夫人都没出来,也就熄了告辞的心思,和李尘眠说了一声就出了李家的大门。
待王白走后,李秀才和李夫人这才偷偷从后面探出了头,见自家对什么都淡淡的儿子第一次看见一袋子山珍发呆,不由得又是惊奇又是好笑。
“怎么,嫌弃人家姑娘送的东西不好?”
李尘眠回神:“娘,您最是知道情义无价的道理,莫要说反话了。”
李秀才笑道:“那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情’还是因为‘义’啊。”
李尘眠将东西收起来,沉甸甸的一兜子,险些拎不住。半晌,他若有似无地呢喃:
“早夭薄命,承不住‘情’,也载不住‘义’……”
————
王白回到山上,再度学起了术法。
在莫得的指导下,她将那半颗妖丹炼化,成功吸收,干涸了好久的灵窍终于充盈。王白深吸一口气,觉得不用细听,也能感受万物的灵气波动。
莫得告诉她,吸收了妖王的妖丹她的能力提升了一大截,但是如何控制好这些能量是一个大问题。现在她就像是怀抱着一湖水而不知怎样精细使用,如果一旦擅自动用灵力,就会有洪水崩袭的效果。别说是妖精,就说是神出鬼没的魔族也会注意到她。
这段时间,她必须要韬光养晦,在完全控制这股力量以前,不能随意出手。
王白也怕天界的人找上来,因此想在魔尊隐峰来之前好好掌控这股力量。
只是对于“魔”……
“师父,魔是怎么来的?它的力量又是什么?”
“魔是世间万种‘恶’的化身。这种‘恶’的情绪在佛教又称‘三毒’,分为‘贪嗔痴’,是恶之根源。【注】嫉妒、懒惰等都是其化身。当这种情绪达到顶点,就会汇集成为魔。魔和仙、人、妖、鬼不同,没有灵魂,只有‘魔核’,你要是遇上它们,定然要击碎他们的魔核,否则它们即使没了躯体,也会重新聚集。不过以你现在的能力,遇上他们恐怕也没有胜算——魔与妖不同,妖攻身,魔攻心,心智不坚者难逃魔掌。”
王白认真听了,半晌道:“即使是再难,我也要试试。”
莫得但笑不语。
也许吧,以前他只以为王白能对付个寻常妖精,没想到她能杀死个百年狐狸。以前他以为王白杀死狐狸已是幸运,没想到她却能重伤妖王。
不知不觉,王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每一次都创造了奇迹,也许这一次也不例外呢?
在王白“进修”期间,葛碧云回来过一次,看她和王简住的院子窄小破旧,又怔怔地落下泪来,直说自己这个当娘的没有用。王白任她哭着,王简紧紧地抱着她的腰——一看见葛碧云,王简就怕葛碧云把自己带走,因此黏着王白不撒手。
葛碧云哭过之后,又道已经找到了银芝,她在做工的时候看见街上有孩子拿石子砸人,见那被砸的姑娘有些眼熟,下意识地就跑过去,没想到那穿得破破烂烂的竟然是自己的宝贝大女儿银芝!
葛碧云大惊,赶紧把银芝带回去洗涮干净。银芝任她摆弄,哭哭啼啼地把这段日子的遭遇说了。原来当初她去找张公子,只以为会投奔一个好前程,却没想到汴城太大怎么打听都没有人认识一个叫张森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说是认识张森,没想到却是个骗子。
那骗子把她骗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在她询问时马上就要暴露了真面目,竟然是个人贩子就把她给卖进妓院,!幸亏她关键时刻醒悟过来逃跑,回来的路上跑得太急细软全都丢了。她身无分文,还没脸回家只能露宿街头。
要不是碰上葛碧云,恐怕就得饿死。葛碧云说着,用袖子抹了抹脸,说现在带着银芝住在汴城的巷子里,地方虽然不大,但环境幽静,邻里也都还不错。王白若是在乡下待不下去了,随时带着老四去找她们。
说了半天,王大成父子怎么样一个字也没有提。但是他们的下场王白可以预见,也就没有多问。
在这里吃过了饭,葛碧云看着清冷的屋子,又看王白越来越抽条的身形,突然内心一动:
“阿白,最近你表姐可有和你说起什么?”
王白摇头。
葛碧云道:“你表姐也是,就只知道给你送些吃喝,关键的事情怎么不知道办呢?”说着,看王简睡着了,把王白招呼过来小声问:“你现在在村子里有没有相中的男子?”
王白还是摇头。葛碧云看她那一脸平静的样,又是气又是急,这还是没开窍啊!
“你倒是着急啊!”葛碧云忍不住拍大腿:“你表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老大都生了!况且我可听说了,你不是和那个李秀才家的公子走得很近吗,他虽然是个病秧子,但……”
“娘。”王白打断她:“我暂时不想。”
葛碧云刚想说什么,但看王白幽深的眸子,猛然想起对方决绝执拗的性子,讪讪地笑了笑:
“我这、我这又多管闲事了。阿白,你别往心里去。”
王白摇头。
转眼三月过去。八月时艳阳高照,王简跟着王白每日在山上跑,身形抽长了些许,人也晒黑了。但和以往那个瘦柴的小孩相比,格外精神健康了不少。
王白算了算日子,看着越来越高的王简,拧了拧眉头。
随着葛碧云回来的次数越多,王简虽然不说但心里越来越紧张,生怕王白把她给送回去,因此越来越黏着王白。
王白也在纠结,她有信心能照顾好王简,但并不代表是在那些坏蛋前……
然而时间容不得她做出选择,一早,她上山砍柴刚回来,王简就一脸煞白地冲进她怀里:
“三、三姐!咱们家的后山上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王白猛地握紧了砍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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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纲太难打了,《爱情篇》来啦!
【注】关于贪嗔痴解释都来自百度百科。剩下的都是自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