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醒悟
自从葛碧玉来了王家之后,王大成第一次过上神仙日子。
不仅没有王白那个傻子在眼前碍眼,还有享用不尽的金银财宝,即使身受重伤只能躺在床上修养,那也不耽误他胡吃海塞,美人在怀。
因为用葛碧玉的钱把家里修了修,于是自然地,他就和碧云分了房。但他每晚不觉得寂寞。每晚,碧玉会趁着夜色悄悄爬上来,两人在新买的红木大床上颠鸾倒凤。即使王大成浑身是伤,但也挡不住色欲熏心,更何况他的房间与碧云的只有一墙之隔,紧张加刺激,让他**,好几次都生出把葛碧云赶出去就这么和碧玉一起过下去的念头。
但提上裤子他就冷静下来,碧云为他洗衣做饭生孩子,好不容易生活好了就把她一脚踹开,确实有点不地道。更何况他现在在村子里已经抬不起头了,再让人知道他和小姨子在一起,那以后还能活吗?
况且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他娘子在隔壁,小姨子在自己的床上,吃喝不愁儿女孝顺,那些天天嘲笑他的村民哪一个有他舒坦?
王大成算盘打得精,和碧玉混得越久,这胆子就越大起来。渐渐地不满足在屋子里瞎搞,想到院子里那个鸡窝,王大成的心又痒痒起来。
碧玉非常不喜欢那个鸡窝,但拗不过王大成执意,只能随他去了。
这几天王大成和她背着碧云不知道搞了多少次,心里舒坦了但不知道怎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虚弱。这会,王大成刚脱下裤子没到半盏茶的时间,就浑身一个激灵,眼前一黑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这可给葛碧玉吓了一跳,赶紧掐他的人中,把他掐醒。
“葛碧玉”虽然是个鸡精,但自从上了葛碧玉的身,多多少少受到原身性格的影,因此对王大成的担心也是自然而然的。当初葛碧玉能和王大成勾搭在一起,可不是“自甘堕落”,而是想着王大成的两个好处,一是面貌能看,这么多年养尊处优下来没老多少。二是会哄人,柔情蜜语张口就来,要不然也不会将碧云这个老实人哄到手。
至于这么多年对碧云没有好脸色,只不过是腻了懒了,把那心思放到别的女人身上了罢了。
鸡精一开始和王大成装模作样,时间长了倒也假戏真做,生出了两分真心。只是她知道自己妖性难除,和王大成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越想要吸食他身上的阳气,这是她控制不了的事。王大成本就受了重伤,这几天天天与她胡混,身体已经亏空,早上吃饭都要人喂,恐怕不出一个月就得翘辫子,碧玉不愿眼睁睁地看他就这么死了,几次推脱还是拗不过与他亲热。
大不了再求求胡力,给王大成两年妖力延长寿命好了。
想到这里,赶紧把王大成叫醒,王大成一口气勉强上过来,眼前的漆黑散去,又是羞恼又是恐惧:
“老子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弄了一回就.....”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大门一响。王大成猛地闭上了嘴,从草棚缝隙向外望去,一盏灯笼摇摇晃晃,葛碧云披着衣服眯着眼往这看,两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来是葛碧云被吵醒,出来看看情况。
看样子没两步就能走过来把他们俩堵个正着。王大成急得额头上出了汗,想逃逃不了,想动不敢动,不一会两股都颤抖起来。让碧云堵在鸡窝怎么办?第二天全村的人都唾沫不得把他给淹死啊!
王大成的冷汗快流成了河,就在葛碧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脏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之时,葛碧玉把他往鸡窝里面一推,突然背过了身。
王大成还没等看清她再干什么,葛碧云的灯笼就探进了鸡窝里面:“大成?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鸡窝里做什么?”
王大成汗如雨下,下意识地就想挡在葛碧玉面前,却掌心一软,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吓了一跳。看到自己脚边竟然是那只经常失踪的老母鸡,顿时清醒过来,借口张口就来:
“我这、我这晚上听见有鸡在叫,于是就、就出来看看.....”
说着,随脚把母鸡踢到一边:“打扰你睡觉了?”
葛碧云往里面看了看,果然看到那只仰躺在地的老母鸡。她莫名地放下了心:“你现在伤还没好,可不要瞎跑,有什么事叫我出来就行。”说着,就要扶着王大成回屋。
王大成心虚地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鸡窝里黑洞洞一片,看不到葛碧玉半个身影。也不知道她躲在哪里,不过幸亏碧玉反应快要不然今天晚上他可就真栽了。
只是葛碧玉刚一转身,就被吓了一跳。
不知什么时候,隔壁的墙头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用灯笼一照:“王简?!”
王简穿着单薄的衣裳,直勾勾地看着这里。
王大成的反应比葛碧云还要大,下意识地踉跄上前:“老四,你不在你钱婶家睡觉,半夜跑这里干什么?”
这几天王简一直在钱婶家待着,村里人想到王大成差点把王简送到济世手里这个前情,倒也理解。王大成想着面子丢都丢了,王简在哪里睡觉他倒是不在乎,反正吃也吃不到他的头上,等王金娶媳妇没礼钱了,还不得王简这个妹妹帮衬?
隔壁那几个混账争当出头鸟,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他就不信他们能养王简到十八岁?!等时间一长还不是乖乖地给他还回来。
这几日他再家里过得舒坦,还少了两张嘴,早就把王简忘了。此时乍然看王简站在隔壁,有些惊讶不说,更多的是恐慌,王简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她到底看到了多少?
王简的眼睛在鸡窝上定了定,然后缓缓地摇头。
王大成松了一口气,上手就要掐她:“你不是跟你钱婶走了吗?大半夜的又回来干什么?”
葛碧云拦下他:“小孩子懂什么,她还不是听她三姐的。”
“三姐个屁!王白从此以后都不是王家人了,她没三姐!”
说着,气冲冲地回到屋内。
葛碧云让王简回钱家,王简摇了摇头,然后缓缓把手指向鸡窝。
葛碧云纳闷,回头看了一看:“你指它干什么啊?想吃鸡肉了?娘明天给你做,然后给你送过去。你偷偷地,别让你爹知道啊。”
说着,推了她一把,让她回屋。
王简拽着她的袖子不走,半晌憋出一句话:“我看见姨母也在那里。”
葛碧云心里一个咯噔,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小孩子别瞎说,你姨母在屋里睡觉呢。你赶紧回去,想家了明天再回来。”
王简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地走了。
葛碧云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又回头去照那鸡窝。看到窝里只有那只老母鸡,黑豆小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她松了口气:“小孩子,就知道胡说。”
回到屋里,王大成躺在床上听着碧云在隔壁躺下,心有余悸地松口气。
今天晚上差点被发现了,下次可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要不然就那个偏房吧,王白不在了空出来倒也方便。
又闻了闻自己的手,暗道:那只总丢的老母鸡可真是骚啊,他手上都沾了味儿。要是明天它还在,干脆就宰了得了。
今天晚上,这又是累又是吓,顿时觉得心口发慌,但好歹还惦记着没回来的碧玉,于是扶桌下床,把门开了一条小缝。
等了一会,听到一点声响。他这心又痒痒起来,摸着黑爬上葛碧玉的床,还没等摸到她的腿,就被踹了一脚,顿时躺在地上打滚,怕吵醒了葛碧云不敢干嚎,一会就疼得脸色涨红。
葛碧玉坐在床上,黑色眼珠直勾勾地看着他:“以后若是让我看到你碰那只母鸡,你就别上我的床!”
“为何啊?”王大成懵了。
“你听着就是了!”葛碧玉记得他那一脚,不由得憋气。但几句话又被王大成给哄好,不由得乐得咯咯直笑。
“不过你到底是躲哪儿了?碧云怎么怎么找都没看见你呢?连我也骗过去了。”
“.....那鸡窝后有个洞,我钻出去了。”
“你倒是机灵……”
……
隔壁,葛碧云睁开眼,隐约听到笑声,她下意识地想坐起来,但看着微微开着的门缝,窄窄的一条,像是吃人的血盆大口,她一个哆嗦,咬了咬牙还是闭上眼当做听不见。
第二天一早,王银芝和王金两人回来,王银芝坐在梳妆台上,把新买回来得珠钗一件一件往匣子里面摆。
葛碧云拘束地走进来:“银芝啊,你这、你这东西都是用你姨母的钱买的?”
“倒也不是。”对着镜子,银芝往自己的头上插珠钗:“有的是顾家大公子给我买的,有的是钱员外家的二小姐送的。这几个是我自己买的。一会还有布庄里的伙计把布送过来。娘,我这屋装不下了,你把你那屋的箱子给我腾出来,反正你那里面装的也都是些破烂,没用的就扔了吧。”
葛碧云侧坐在她旁边,低头搓了搓自己粗糙的手,斟酌道:“银芝,娘不是怪你花钱。只是这钱……到底是你姨娘的。你花了那么多,咱们早晚不是得还回去不是?”
“姨母说了。”银芝往自己脸上扑了扑粉:“这钱就算是给我的了,以后我得供养她,又不用你还,急什么?”
“可是你姨母到底是外.....”
话音未落,王银芝“啪”地就把钗子拍在桌上,不满道:“娘,不是我说你。姨母既然已经来到咱们家,那就是咱们家的人。一家人不分彼此,姨母还没有说什么呢你担心什么啊。难道你一直把姨母当成外人,想把她赶出去不成?”
葛碧云赶紧解释:“银芝,娘不是.....”
王银芝转过头,早就不想听了:“娘,你难道不知道经过济世的那件事,多少人等着看咱们家的笑话吗?咱们家现在日子过得这么舒坦,不还是都靠着姨母?如果只靠您,您会给我买这样贵重的镯子吗?会让王金在他的朋友面前抬得起头吗?会给爹找汴城的大夫看病吗?”
葛碧云哑口无言,只得呐呐离开。
来到客厅,看又换了一身新衣裳的王金在给葛碧玉捶肩揉腿,王大成躺在床上直打哈欠,眼袋几乎掉到了颧骨上,正低着头和葛碧玉说笑着什么,三个人其乐融融,倒比她更像是一家三口。
葛碧云的心里一提,活像是被一只鸡挠穿了心。
她下意识地就想起王白对她说过的话:“王大成和葛碧玉在一起了。”
还有昨天晚上王简说看见了姨母的神情,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有双手在她的胸膛里撕扯,她怎么都不愿相信,但昭然若揭的事实却又不得不让她相信。
王大成和葛碧玉说得正欢,视线一瞄到她,嘴角的笑猛地掉了下来:
“你一大早上不做饭杵在这里做什么?”
葛碧云顿了顿,让王金和葛碧玉出去,然后小声地道:“大成,我有一事想和你商量。”
王大成一斜眼:“什么事?”
葛碧云看着他的脸,小声道:“我想着.....妹子在咱们家也待了好几天了,咱们家里人拿她当亲人,自然不会说什么。但外人可不这么想,人人都道她一个寡母,还没找到下家,就这么冒然地进了咱们家.....”
这一次,她又没说完,就被打断。
王大成皱着眉,脸上显而易见地不耐烦:“你这是说得什么话,那碧玉是你的亲妹子!她孤苦无依,无处容身,如果实在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投奔你这个亲姐姐?这才待了几天你就想要把她赶出去?”
“不、不是!”葛碧云向来嘴笨,情急之下声音微微大了些,她回头看门关得好好的,深吸一口气道:“她是我亲妹妹,我能不心疼她吗?只是再心疼也得为她的名声着想。况且她为咱们家花了那么多的钱,万一花光了以后她无依无靠地可怎么好啊....”
“以后咱们就是她的依靠!”王大成虽然气虚,手却在桌子上拍得直响:“以后她就是我的亲妹子,我让王金给她养老,让银芝给她当闺女!在咱们家就这么过了!”
一听说要留碧玉永住,葛碧云眼前一黑,还是有些不甘心:“你想让她一直就这么在咱们家待着?还让自己的亲儿子认她做娘?”
“什么娘不娘的。”王大成有些心虚地转过身:“金儿是你的儿子,能认别人做娘吗?我这不是、不是心疼你妹妹只有一个女儿,以后靠不住吗?”
葛碧云刚想说什么,突然在王大成的脖颈后发现一块红痕,这红痕就像是一把刀,狠狠的割向了她的眼睛,也割掉了眼前那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遮眼布。
这段时间,王大成以身体为由,很久都不和她同房了,她体谅他的身体,再加上个性内敛也就没说什么。但是现在,她竟然在自己的丈夫身上发现了这种暧昧的痕迹。王大成因为身体原因根本出不了门,这家里三个女人,除了她和银芝,是谁弄的昭然若揭。
如果说刚才王大成的话似乎把她推入了火坑,那么现在她就像是掉进了悬崖。葛碧云眼前一黑,差点从床上栽了下去。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的亲妹妹竟然和自己的丈夫搞在了一起!
而且还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当着她的面!
这让她情何以堪?难道二十来年的付出都被王大成当个屁给扔到脑后了吗?葛碧云下意识地就想要把他拽起来质问他,但瞄到王金留在桌子上的衣服,硬生生地放下了手。
不,不行。她告诉自己要忍。为了金儿,为了银芝,为了这个家,她得忍。她就不信和王大成二十多年的情分比不上他和葛碧玉的几个月。
想到这里,僵硬地走了出去。
窗外,一只母鸡跳了下来。片刻,葛碧玉进了屋,问王大成:“大姐对你说什么了?”
王大成有些不耐烦:“年纪大了,胡说八道。”
葛碧玉眯起眼,看来葛碧云知道了什么。
她虽然有些看不上这个王家,但当妖精的,只有它们祸害别人的份,哪有别人算计她的份。她本来对王大成只有两三分情义,以后若是走人也不留恋,但葛碧云这么着急针对她,那可就别怪她心狠了。
接下来的两天,葛碧玉对王银芝和王金予给予求,院子里的石头树叶不消失,她匣子里的东西就永远都没有用光的那一天。
与之对比,葛碧云越来越爱发脾气,甚至开始干涉王金两人的出行,强行把他们新买的东西锁起来,甚至扔到井里。
王金二人只当葛碧云莫名其妙地发疯,转头再看貌美温柔的姨母,心中的天秤自然倾斜起来。
有时甚至会想,要是姨母是自己的娘亲就好了。
他们这么想,却没想到这一天会真的到来。
王白离开的第六天,一早,葛碧云去叫王大成起床,一掀床围,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原来王大成直挺挺地躺着,葛碧玉寸丝不挂像是一条蛇一样抱着他,听见声响不紧不慢地起身:
“大姐,你也起床了?”
葛碧云一个闭气,被气了过去。
这天,王家人一反常态地没有贪图享乐,除了王白和王简,一家五口都坐在大堂里,门窗紧闭,气氛严肃。
葛碧云倚在桌上抚着心口,明知故问:“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时候混在一起的?”
“这要说起可就早了。”葛碧云想了想:“从你生下金儿之后吧。”
葛碧云脸色煞白,手脚冰凉。她本以为这两人只是最近这几个月才有了关系,没想到竟然在金儿出生的时候,那岂不是已经快二十年了?!
王大成打了个哈欠,低下头掩饰自己尴尬:“碧云呐.....其实也没那么远。我和碧玉她也就是也就是偶、偶然.....”
“你闭嘴!”葛碧云含泪看着他:“王大成,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为你洗衣做饭、为你生儿育女,你不报答我也就罢了,你还和我的亲妹妹搞在一起,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啊!”
王大成咳了两声,缩着身体不说话。他只是图个新鲜,谁能想到和碧玉能勾搭了这么长时间,而且现在的碧玉越来越风韵犹存,碧云越来越年老色衰,男人选谁还是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而且他本来就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谁能想到碧玉晚上爬他的床,只是一晚忘了回屋就被抓到了呢?
葛碧云还想再骂,葛碧玉就笑道:“大姐,你也别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女人为男人洗衣做饭、生儿育女那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况且你除了生下金儿和银芝,那两个生和没生有什么区别?你不能拿你的苦劳绑着大成,让他什么都听你的啊。”
葛碧云不仅嘴笨,反应还慢,被葛碧玉的一通话说得晕头转向,气血翻涌,半晌找不出话来反驳,顿时跌坐在地上呜咽不止:
“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当初嫁给王家,不嫌他家穷也就罢了,到了老了竟然被人家嫌弃,还让自己的亲妹妹登堂入室!爹啊、娘啊!你们在天之灵可要睁开眼好好看看啊!”
王大成面上有些挂不住,当初他娶了碧云,确实有“骗”的事实,如今不仅嫌弃人家老丑,还把小姨子弄上床....他刚想下地扶着葛碧云,却被葛碧玉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葛碧玉扶起葛碧云:“大姐,你也不用诉苦。你扪心自问,你这个妻子当好了吗?你要是当好了,为什么这个家还破成这样,为什么金儿被别人瞧不起,为什么银芝想要一个镯子都要看人脸色?为什么还需要我的体己钱救济?”
葛碧云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银芝王金二人,希望那两人替她说说话。别的不说,她这个当娘的怎么样,她是问心无愧的。毕竟家里穷,好吃的好玩的都可劲地让王金银芝先来,这么多年对两人的偏爱让她自己都对王白两人愧疚,要说家里谁最对得起一对儿女,除了她根本没有别人。
只是她的眼睛希冀地望过去,她最疼爱的儿女却都不约而同地偏移了视线。
她懵了:“....银芝、金儿,你们说句话啊,难道娘对你们不好吗?这么多年娘有多疼你们,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银芝勉强一笑:“娘,您是对我们好。但是也就是多吃一块肉多盖一床被的事,咱们家就这个样子能好到哪里去?”
王金挠了挠腰带也绷不住的肚皮:“娘,不是儿子不为你说话。姨母才来了咱们家几天啊,咱们家就都过上了好日子,你看看对比,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这两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比王大成的背叛还要让葛碧云感到剜心。她没想到,她一直偏爱的儿女竟然是这么想她,二十多年的养育竟然让他们丝毫不念自己的好!
关键时刻,他们不仅不为了她说话,不去指责他们做了坏事的爹,反而和他们的姨母站在一起,这真的是从她肚子里生出的儿女吗?这真的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吗?
她那些付出,前几天的“忍辱负重”此时竟然全成了笑话!
此时,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另外一对女儿。王白虽然痴傻,但是能干听话,让对方去洗碗她能把衣服也顺便洗得干干净净。即使在被她误会之下还在提醒葛碧玉与王大成的不对劲。王简虽然年纪小,但已经能够心疼她,每当她从地里回来只有王简会给她捶捶背。前几天还不计前嫌告诉她葛碧玉有问题。
然而这样一对听话的女儿她都做了什么?王白被她冤枉是妖,差点烧死,而且还当着对方的面维护同样是妖的王金。
王简被她当做是早晚该卖的孩子,就为了帮王金筹备礼金。
如今想来,她看不上的、忽略的两个女儿,竟然是和她最贴心的
葛碧云幡然醒悟,悔不当初,坐在地上泪如雨下。她好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被蒙了眼,为什么要偏爱王金和王银芝,让两个乖女活活受苦。
她捶胸顿足、泪如雨下。本以为生下了贴心棉袄,给王家生下了个命根,却没想到一个变成了黑心棉,一个变成了夺命根,她到最后一个都没留下,她这一辈子为什么这么苦啊!
葛碧玉道:“大姐,你也听见了吧。你这个妻子、这个娘当得都不行,还不允许大成偏心了?大成心善,这么多年没有休了你,那是顾及着你的苦劳!但你也不能把苦劳当功劳不是?他就是没事找我谈谈心、说说话,要是这点自由都被你反对,你这个当娘子的可就真不像话了。”
那是谈心说话吗?她亲眼看见他们已经滚到了床上!
葛碧玉这样颠倒黑白,葛碧云被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对方半晌说不出来话。
看葛碧云哭得如此伤心,王金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娘,你别哭了。再哭隔壁钱婶就听见了。”
“你们还嫌丢人吗?”葛碧云瞪着猩红的眼:“我就是要哭,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王家人对不起我!”
王大成这可急了,要是让全村人知道那还得了?和自己的小姨子通。奸搞不好得进猪笼啊!
葛碧玉让他稍安勿躁:“大姐,你现在哭有什么用,你觉得有人会听你的吗?”
葛碧云眼泪一收:“你什么意思?”
“这屋里一共五口人,可就你一个人看见了我和大成在一起。银芝,你看见了吗?”
王银芝顿了顿,缓慢地摇了下头。
“金儿,你看见了吗?”
王金赶紧道:“我可没看见。也许是娘在发疯,她这几天天天发脾气,也许是中了那济世的妖术也说不定呢呢。”
葛碧云看着屋里一圈的人,明明在房内,竟觉得全身发冷。
葛碧玉起身,从匣子里掏出一快金元宝:“大姐,事已至此,你再生气也没用。咱们得想想办法。我和大成在一起已经是事实了,以后也不会分开。这样吧,你要是能忍得下去,你就当没看见。咱们还是亲密的姐妹,以后有我的一张银票绝对分你半分。你若是忍不下去,就拿着这金元宝远走高飞。对外我们只说你暴毙,之后你逍遥快活,我们安度晚年,倒也两全其美。”
葛碧云看着碧玉手里的金元宝,抖着嘴唇说不出来话。
“娘,您就留下吧。”葛碧云到底是银芝的亲生母亲,银芝自然是不希望和她分开:“外面的人不都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吗,与其以后和不认识的女人分享我爹,倒不如和我姨母一起伺候我爹,咱们亲亲热热还是一家多好啊。”
王金也道:“大姐说得对。娘,您不是和姨母是亲姐妹吗,姨母都能容得下你怎么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就算是为了我和银芝,就留下来吧。”
王大成赶紧道:“碧云啊,留下来吧。大不了以后……以后我多陪陪你?”
葛碧云直勾勾地看着金元宝,突然发了狠一把把它打落在地:“我不留下!我也不要她的一文钱!我走!我走!”
她踉跄地站起来,被气得头晕眼花,差点倒下。葛碧玉嘴角一勾,刚想把门给她打开,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娘!娘!”王简抱住葛碧云:“你们不要欺负我娘!”
葛碧云抱着王简瘦小的身体,摸到一把骨头,想到这么多年对她的偏心,眼泪更是汹涌:“老四、老四!是娘对不住你!”
葛碧玉眯起眼,阴冷地看着王简。她可没忘,前几天自己和王大成差点因为王简被捉奸,这个最小的人类,虽然默不作声,但是像她的三姐一样碍眼得紧。
她微微一笑:“没人欺负你娘。老四,乖,姨母送你出去,一会我们办完事就给你吃肉可好?”
说着,缓缓向她伸出手。
那微微尖利的指尖就在要够到王简脸蛋的一刹那,只听大门一响,日光顿时照进了屋内。
“不劳烦姨母。王简我自己带走就好。”
众人回头,看到门口的人影,那人面色冷漠,一手背在后紧紧地握着一把柴刀,声音似春寒般料峭。
“王白?!”
众人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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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杀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