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离家(2/4)
这下可好,脚上的伤还没好,脸上又填了新伤。
王大成差点被挠瞎了眼,惨叫一声赶紧把葛碧玉给推了出去。
葛碧云只得撸起袖子,给葛碧玉两个耳光,葛碧玉缓缓回神,抬起头眼睛瞬间恢复原状:
“大、姐夫,姐,这是怎么了?”
她恢复得快,但葛碧云还是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她暗道难道是自己眼花:“没、没什么。”
王大成咬着牙捂住脸:“你被吓疯了,挠得我一脸花。碧玉,你这指甲什么时候这么长了?”
葛碧玉赶紧把自己的鸡爪收回去,打着寒颤不说话,葛碧云问她怎么了。
葛碧玉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上面:
“鸡、鸡头.....”
两人莫名地往上一看,顿时失笑。那哪里是什么鸡头,只是一颗老鼠头。
“是哪个野猫放在树干上的吧,半只老鼠就把你吓成这样?”
“老鼠?”葛碧玉有些意外,小心翼翼地抬头,还真看到了一颗老鼠头。
她摸了摸脸上,没有血,只是露珠。顿时打了个激灵,难道是她看错了?
“妹子,你真是被老虎吓糊涂了,能把老鼠看成鸡。”葛碧云拉她起来。
葛碧玉愣愣点头,莫名地心里开始不安。
三人面面相觑,找到王银芝后开始商量怎么走。
葛碧云说这山上太危险,要不然就先回家。王大成有些不甘心,都走到这里了,还能被老虎吓回去?王白天天都上山,怎么她就没事?
葛碧玉也不想放弃,一是眼看胜利在望,二是上次济世的事已经失败了,这次再失败不知道主子会怎么责罚她。
王银芝抖了抖裙子,一脸恼怒:“都是王白害的!要不是她在这山上偷人,咱们能吃这么多的苦?看我抓到她不把她喂老虎嘴里,让她也尝尝被吓……被吓的滋味。”
那个字没说,几个人都心知肚明她是什么意思。葛碧玉有些嫌弃地离她远点,王银芝的脸颊更加涨红。
王银芝虽然出了丑,但话说得对。王大成下定决心,今天必须把王白给捉奸。只是他们到处找,没找到王渊,不由得纳闷,那小子不是醉得浑浑噩噩吗,怎么这么点功夫就不见了?
难道是之前一直装的,现在逃跑了?
几人在山路上打转,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轻缓的声音:
“爹、娘,你们在找什么呢?”
几人一惊,下意识地回头。
见在山路尽头,王白挺拔地站在那里,背后的柴刀钝而冷,她垂眸看着他们,双眸比刀刃还要寒三分。
“王、王白?”
“是在找我吗?”
王大成一看见王白,顿时来了劲,把塞在袖子里的藤条一抽就跑过来:“好啊王白!你个赔钱货,你还有脸.....”
他怒气冲冲,一副要教训王白的模样,但他忘了自己伤了脚,不仅脚尖鲜血淋漓,脚底板也被石子化出了大大小小的口子,没了葛碧云的搀扶,一冲出来就摇摇欲坠,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句话都没说完,脸颊就狰狞起来,“砰”地一声就栽倒在地。
一落在地上,那脸颊就自然贴了地面,本就伤痕累累的脸被石子这么一搓,犹如在伤口撒上盐和辣椒水,火辣辣地疼,钻心地痛。
王大成顿时就哀嚎起来,眼泪都被疼出来了,脚底板和脸颊沾满了碎石子,不知是先碰脚好还是先碰脸好。
他疼得撕心裂肺,差点在地上打滚。
葛碧云心疼得不行,刚想上前扶起王大成,葛碧玉就已经去了。
葛碧云顿时一怔。还是王银芝先反应过来:“王白,爹都疼成这样了,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来扶他?”
王白道:“有姨母扶。”
葛碧云面上更是难看,她把葛碧云挤开,把王大成扶起来,小心地拍去他脸上的灰。
王大成深喘一口气,这才接着问:“王白,我问你,你、你半夜不睡觉来后山干什么?”
他每说一个字,脸上的肌肉被牵扯得流血,一句话说得七零八落,好不凄惨。
王白道:“爹来又是为什么?”
“我当然是.....”察觉到差点被王白绕进去了,王大成恼怒地指着她:“你管我来干什么,我、我是你爹!我管你是天经地义!你到底、为什么上山?”
爹?只因为对方是她的父母,她就得任劳任怨,对他们的偏心、欺骗、烧杀听之任之、毫无怨言吗?
上辈子行森告诉她,这都是亲情,在亲情下什么都可以原谅。并且还在她被大火熏瞎了之后让她放下一额,因为只有“放下”才能算彻底渡过亲劫。
然而王白放不下,因为放不下所以才不想死,因为放不下,才会有今生的王白。
王白的眼神有些奇异,她垂下眸子:“我来上香,跟我来。”
说着,转身就走。
四个人面面相觑,满肚子指责的话不上不下地梗在喉咙,只是王白走得太快,几个人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上。
来到山顶,发现这里的道观虽然还很残破,但并不脏乱。院中的杂草早已经被铲除,碎砖被换成了新的,木门被擦得晶亮,连墙角都摆满了干柴,水井边的水渍还是新的。
若不是太过破旧,还以为有人在此久居。
王大成并不在意这地方有多么新,实话说就算这里是那乞丐窝,在他眼里王白也能随便在甘草堆里和男人滚成一团。他刚想质问对方,突然看到那几个叔伯婶娘坐在石桌前,正悠闲地喝茶。
王大成一愣,葛碧云首先问:“她周叔、钱婶,你们怎么在这里?”
几人不紧不慢地把茶嘬了,这才道:“我们几个被那老虎吓得够呛,跑出去的时候慌不择路跑进了一片树林里,不知道出路。正巧这时候王白砍柴回来,就把我们领上了山。”
钱婶一笑:“以前就知道这里有个破道观,只有李秀才家把它当宝,没想到被收拾一下后竟然也像模像样。”
周叔道:“王白是个勤快孩子,我真没想到在山上还有茶喝。”
看几人相谈甚欢,王大成的眼皮一跳,他有种预感似乎一切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老三!你别以为你自己几杯茶就能收买你叔伯婶娘,你在山上干的什么勾当敢不敢当面告诉他们?”
王白道:“我在山上上香。”
“你上个屁香!”王大成“呸”了一口,这一“呸”嘴角又扯出了血,不由得捂着脸叫了一声。
叔伯道:“大成,你别那么大的火气,有话和孩子好好说。要不然你先回去治治你脸上的伤,一脸的血像什么样子。”
王大成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赶紧给葛碧云使眼色,葛碧云看向王白,对方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澄澈一如小时候不会说话眼巴巴地瞅着她手里馍馍的模样。
葛碧云下意识地想起那天晚上,王白问如果没有王金,自己会不会喜欢她和王简。
葛碧云心脏一揪,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大成恨铁不成钢,还是葛碧玉反应过来,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赶紧道:“老三,你来后山可不知是为了上香吧。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男人了,你们俩是不是天天晚上在此私会?姨母理解你们年轻人,年纪小不懂事犯下错也是情有可原,但若是想要瞒着人不认错,那可就不对了。你若是如实说了,姨母就帮你求情可好?”
“男人?”王白向旁边一退:“是不是他?”
众人定睛一看,那倚在门口的人可不正是王渊?
“他、他怎么在你这里?”
“王白砍柴一起捡回来的。”婶娘替她解释。
“她钱婶你别替她说话!王白,我问你,你认不认识这个男人?”
王白道:“不认识。”
葛碧玉冷笑一声:“阿白,你要是真这么嘴硬,那姨母可就帮不了你了。”
她走上前,把那个肚兜从王渊的怀里抽出来:“你若是真不认识他,他为何会躲在山脚下?为什么他会说这肚兜是你的?”
说完,就把那条肚兜放在王渊眼前晃了晃:“说,这条肚兜是谁的?”
王渊猛地打了个激灵,呆愣地开口:“王白.....”
叔伯婶娘都转过头来,惊讶地看向这里。
王大成当即大叫:“王白,人证物证具在,我看你还能狡辩出什么来?我说你为什么每天晚上不回家,原来你是大半夜与人私通!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娘吗?!”
当着所有人的面,王大成纠结起脸,捶胸顿足:“我真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啊,教出这么个不孝女。想我王大成对子女一视同仁,从来不短你吃喝、衣衫,你为何就这么没皮没脸和那姓王的赖子混在一处!你若是和他情投意合也就罢了,你竟然偷偷出去与他厮混!我王大成生下了你,真是家门不幸啊!”
葛碧云道:“你且听她.....”
“王渊都亲口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大成怒瞪葛碧云:“她这样不听话,还不是你的错!若你没有娇惯她,她怎么会活也不干、饭也不做,就只会与男人在山上厮混?”
他这样指责,反倒让葛碧云委屈。扪心自问,她从来都没有娇惯过王白。一家四个孩子,她最喜欢银芝,最疼金儿,王简最小有时也能勉强照应到,只有一个王白,排行老三不上不下的,还天生呆傻,她说是不嫌弃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王大成故意这么说是因为嫌恶王白,故意找个由头,但王大成越是这么说,她心中越是揪紧,尤其是看见王白沉静的眼睛,仿佛自己偷拿了隔壁的鸡蛋,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开始面红耳赤起来。
“他爹.....”
“姐夫说得对。”葛碧玉拿着肚兜,痛心疾首:“阿白,不是姨母不想为你说话,实在是因为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你把王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王白伸出手:“肚兜给我看看。”
葛碧玉一愣,还是给她看了。这肚兜是她从王白的柜子里偷的,自然就是王白的,即使她否认,有王渊的“亲口”证明,她也否认不了。
这才是主子计划的高明之处,即使王白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借口,只要王渊咬死不松口,那么这肚兜就只能是王白的。
这边,王大成已经被葛碧云扶着,指着王白痛心疾首:“她叔伯婶娘,你们也看到了。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她也否认不了了。我王家出了这么个闺女是我家门不幸。这几天谁都说我王大成偏心,我实在是冤枉啊,哪里是我偏心,实在是我看透了这赔钱货的真面目,我王大成岂能认这种不知羞耻的人做我的女儿!”
“今天!就请你们做个见证.....”他深吸一口气,葛碧云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不由得大惊。她只以为王大成会抽王白两鞭子就得了,哪想到他要赶她出家门!
“他爹!”
话音未落,王白就抬头道:“这肚兜不是我的。”
王大成卡了壳,然后就是失笑:“我一个当爹的自然说不了什么,这是不是你的,你娘最是清楚。况且那王渊已经承认,你还狡辩什么?”
那肚兜葛碧云自然看过,所以来这么笃信王大成跟他上山,她有些为难地看向王白:“老三啊.....你放心,娘不会让你爹把你赶出去,只是这……”
王白道:“这上面绣了别人的名字。”
几人顿时一愣,王银芝赶紧把肚兜抢了过来,放在晨光下一照。在滚边处,还真看到绣了两个小小的字:
“王柏。”
“王、王柏是谁啊?”葛碧云懵了。
“我叫王白,不是王柏。所以不是我。”
葛碧云把肚兜抢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发现还真不是“王白”,此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又酸又喜:“不、不是就好。”
“她说不是就不是了?”王大成一瞪眼:“那、那王渊说这是她的又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