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减肥成功的高考状元38 营养液1w加……
裴春之回到出租屋, 外婆在阳台晒太阳,她喜欢收拾东西,还喜欢种花种草。裴春之打了招呼, 拎着新杀的鱼去厨房烧饭,新鲜的鱼在袋子里一路蹦跳, 裴春之背着书包, 制服它还有些困难。
电话响起, 裴春之花了十秒与死鱼搏斗, 然后掏出手机——是顾榕, 今天篮球赛庆功,晚课后去ktv玩, 大半个班都去了, 裴春之想了想答应下来。
“可以,几点钟?地址是哪?我过去。”
顾榕电话那边嘈杂起来,一个男生大声说:“裴春之吗?裴春之也来?”
“裴神也来吗?”
“我去,我还没听过班长唱歌呢……”
裴春之忍俊不禁, 善意提醒道:“顾榕,你那边声音我都能听到哦。”
顾榕转身骂了两句,身边声音果然安静多了。顾榕的声音由小变大,她说:“十点到十一点半, 就学校对面那家, 包厢号我回头发你。”
“我可警告你哦, 这次不许坐角落写你那小说了,必须参与活动, 活跃起来!”
裴春之连连点头,表示一定遵旨,顺便还为上次做了小声的辩解:“上次是书上榜单, 得加更……特殊情况!”
“我还没说完呢!”顾榕反复强调,“如果有人找你来问题目,也统统不许同意——整天问题目问题目,是好学还是好色,我自有分辨!”
裴春之虚弱地说:“……可是,来找我问题的大多数是女生啊!”
“是女同学还是女同性恋,我也自有分辨!”顾榕痛心疾首地说,“小春啊!你太单纯了——你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屁股啊!”
到底在说什么啊!正好外婆拄着拐杖进了厨房,裴春之吓得赶紧把电话挂了。
外婆身体愈发不好了,前段时间去做了个结石小手术,牙也又掉了好几颗。
“之之啊,十九的猫砂,我刚刚铲掉了。”
“哎呀,我马上就会去干的呀。”裴春之一边把鲈鱼放到锅里,一边脱手套道,“我不是说了吗,都留着我来做就可以,你这个年纪,一定得小心别摔跤啊!”
外婆像个小孩子一样懵懵地点头。裴春之蹲下身子,十九弓着身子,伸了个懒腰,外婆问:“你晚上要出去?”
“是的。九点半出门,十二点左右回来,很多同学一起去,应该很安全。”
“哎……”
外婆虽然牙掉了,舌头却好好的,唠叨起来能让裴春之脑袋痛,现在祖孙俩呈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两个人都把对方当小孩,把自己当大人。
裴春之慌不择路地跑去写作业了,她和小学一样,习惯在课上先写一部分,因此作业写得格外快。等她把所有作业写完,悠闲地翻阅物理竞赛题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闪动了两下。
是沈星映发的消息。
“【沈星映】:今天你也来?”
裴春之回复他:是的,gr跟你说的?
“嗯。”
裴春之单手打字,“怎么了吗?”
“没什么。”
沈星映的名字下面,“对方正在输入中”闪动了几分钟,裴春之以为他有话要说,谁知等了半天,对方什么也没说。
不知道想干嘛。裴春之觉得今天一个两个的,似乎都有点奇怪。张钟子航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他在铜实中上学,真和何子昂成了同学。这只能说何子昂倒霉,因为张钟子航现在的兴趣爱好就是每天在群里报告何子昂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倒霉事。
“报告,黄同学今天数学考了倒数第七,拿试卷下去的时候哭了。”
“黄同学”是张钟子航给何子昂取的代号,因为一开始他一直喊他“黄谣男”,后来为了隐蔽,就成了“黄同学”。
裴春之在群里回复他:“论记仇,你是这个【大拇指表情包】。”
“【张钟子航】:特么,这小子害的我人生头一回坐天台,我一定会一辈子视奸他的。”
“【张钟子航】:【兔斯基甩头发表情包】”
两年来,张钟子航确实足够记仇。光看他的描述,裴春之就能看出来何子昂过得不太好。铜实中尖子班的强度很大,班上学生也都英才辈出。
张钟子航作为莲少班落榜生,在铜实中一直是班级前三,加上为人爽快,说话有趣直爽,朋友很多。问题是,张钟子航就不是一个能藏得住事的人。
张钟子航简直是大嘴巴中的大嘴巴,刚上铜实中没几周,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知道了以下几件事:
其一,张钟子航有一个牛逼坏了的好朋友在莲少班。这个好朋友是个天才小女孩,学奥数半年斩获华赛特等奖。
其二,这个小女孩贼倒霉,有一对逆天父母,还在班里被一个逆天男造谣。
其三,这位逆天男是何子昂。
每次说到动情时,张钟子航都要把手机请出来,声情并茂地描述起当年惊心动魄的战争——他真的是有图有真相,甚至还有聊天记录。
于是乎,何子昂成功在军训的时候就名声败坏,女生离他远远的,被他搭话都要脸色骤变;男生则时不时就受到张钟子航的传教熏陶,如同耶稣传授圣经一样反复强调何子昂此人的人品败坏——裴春之大概能想象到何子昂的处境,那就是他估计体验了一把之前他加诸于裴春之的孤立。
区别是,当时他说的是假的,张钟子航说的全是真的。
裴春之对何子昂生不出多少怜悯之心,张钟子航每次在群里报备的语气又着实搞笑,虽然裴春之也很惊讶他居然可以记仇到这种程度——但裴春之乐见其成。
裴春之放下手机,又看了一会儿物竞书,磨磨蹭蹭,做了三道大题,一道没做出来。自从开始搞高中竞赛,她终于久违地体会到了“有题目不会做”的感受。
时间差不多到了,裴春之打车出去去参与团建。
两年过去,她的《大灾变》已经完结,后期的时候,这本书追读人数过了五万,连载大结局的时候,她甚至可以稳定的月入二十万。当然,完结后,订阅收入也大大下降。
不过,至少她的存款到达了一个彻底不需要省钱的程度。
书正式完结的那天,她在莲池城郊付了一套小房子的全款,一百万不到,加上装修,一百一十五万。她不打算全部把钱投入到买房,一方面是她知道,这会儿差不多算是房价顶点,后面房地产越来越不行;另一方面,她需要留客观的数额,预防外婆生病。
买完一套房,剩下的钱还有四五十万,她全部存了基金,每个月都有几千块收入。
连续写书日更几年,裴春之也累了,于是她给自己放了段假,在不着急用钱之前,就先用《大灾变》陆陆续续的订阅收入和利息生活,每个月也能有四五千块。她和外婆都是物欲很低的人,完全足够花销。
出租车到地方了,裴春之下车。
尽管答应顾榕,这次一定好好参与活动,但她忍不住把刚刚的物竞书带上了——那道没做出来的题,她越想越心痒。
她到得很早,包厢里没几个人,顾榕作为组织者,到得更早,正张罗人往包厢里送水果、零食、啤酒之类的东西。
“小春!”顾榕看见她,高兴极了,马上给裴春之也派了任务——裴春之这几年坚持打篮球和锻炼,力气比大多数女生都大,夏天穿得少的时候,马甲线、肌肉线条应有尽有,是上好的搬运工具人。
裴春之任劳任怨,她刚接过一大箱听装饮料,手上就忽然一轻,裴春之抬眼,原来是沈星映,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背着一个黑色书包,风尘仆仆,大概刚到。
沈星映拽了一下箱子,发现根本没拽动。
他愣了一下,裴春之在他对面幽幽开口:“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沈星映:“……”
沈星映艰难开口:“我只是……”
裴春之原地用力一下,箱子顺利上了肩膀,她单手撑着,转身就走,根本没听沈星映说完话。
沈星映把包扔到边上,摘下鸭舌帽和口罩,生无可恋地躺到了沙发上。
*
裴春之搬得生龙活虎之际,顾榕偷摸着坐到沈星映旁边,小声道:“怎么样?她有没有被你帅到?”
“根本没用。”沈星映默默拆了一瓶裴春之刚搬过来的盐汽水,恶狠狠仿佛泄愤般拉开了拉环,“她完全是木头——僵尸木头的程度啊!”
顾榕傻眼了。
“这不科学……你已经很帅了!”顾榕又欣赏一遍沈星映的穿搭,发表了高度评价:“非常帅啊!”
沈星映把脸扭到一边,有点忧伤地小声道:“她会不会真的是女同?”
“这你放心。”顾榕拍了拍沈星映的肩,“我之前问过,她说虽然从没有喜欢的人,但应该仍属于直女的区间。”
“你学数学学傻了吧,万一裴春之是直女的闭区间呢?左右点与女同交汇怎么办?”
“沈同学,你变了。”顾榕痛心疾首,“你以前对军师可不是这个态度!我告诉你,你就差在了两个字上!”
“……什么?”
顾榕伸出手,点了两下,一边点一边道:“开、屏!”
顾榕背过手,极其专业地说:“男追女,隔座山,这座山乃是孔雀山——你只要像孔雀一样,一路开屏着过去,山也是可以跨越的!”
沈星映肃然起敬,他坐端正了点,颇为正式道:“顾大师请讲。”
“你知道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沈星映摇了摇头。
“青梅竹马!”顾榕坚定道,“你们已经见过家长了好不好?你全家都帮过小春,小春也特别崇拜你妈——你要利用起来啊!邀请她出去玩,爹妈全上阵,多去你能开屏的地方。你说,你擅长什么!”
沈星映道:“做数学题。”
“……”
“在崔老师那儿还没做够吗!”
顾榕简直声嘶力竭了,她连连叹气,大呼“你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
“不过,我根本没想到她这次会来。”沈星映小声说。
“哎呀,小春也不讨厌团建嘛,她只是对自己的日程太有安排了。”
“我还以为……”沈星映的声音渐渐消失。
顾榕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立刻抓住沈星映,大声道:“你以为什么?”
“小点声,别被她听到了。”沈星映告饶,左顾右盼道:“你不知道?杨丞墨今天准备和裴春之表白。”
顾榕大吃一惊。
“杨丞墨?”她声音没压下来,把远处搬东西的裴春之惊动了,裴春之拎着两大袋薯片走进了,问:“你们刚刚说什么?”
“没有。”
沈星映和顾榕异口同声。
*
十点,人陆陆续续来齐了,东西准备齐全,裴春之选了个角落窝着,顾榕坐在她旁边,好说歹说,裴春之勉为其难地点了几首歌。
今天一共有十二个人聚会,每个人点个两三首,很快歌曲列表数量就变得老长老长。
裴春之等得有点无聊,周围人提议,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商量过后,大家决定以ktv自带的评分系统为准,点歌的人如果没唱到评分90分,就要选择大冒险和真心话其中的一项被盘问。
游戏进展激烈。顿时,唱歌成了性命攸关的事情,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唱歌,生怕评分不够被惩罚。然而九十分也不容易,很快就有人被惩罚了,裴春之瞥了一眼,发现是杨丞墨。
杨丞墨是个很活泼的男生,凡大小聚会,必定参加。而且,他是那种纯靠脑子考上莲少班的家伙,平日里从不提前学习,课余活动全部参加,会跳舞会弹吉他,还会打游戏——说实话,裴春之觉得,他有点像高配版、高素质版本的裴载之。
他也长了一张好脸,据说,家里还是富二代,之前有人看到他们家停在校门口的迈巴赫,裴春之听了传闻后表示惊叹。
杨丞墨笑嘻嘻地摊手,道:“真心话,你们问吧。”
裴春之低着头想题目,过了好半天,她忽然觉得不对,周围好像寂静很久了。
她懵懵地抬头,环顾了一周,然后拉了拉顾榕的袖子,小声问:“刚刚说什么了?”
十几双眼睛注视着她——难道轮到她唱了?可是不应该还有好几首吗?
顾榕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
“你错过了一个表白。”顾榕恨铁不成钢地说。
杨丞墨坐在裴春之对面,他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冲裴春之笑笑。
“没关系,我再说一遍也不要紧。”
他笑得露出虎牙,裴春之惊愕地望着他。
“——我喜欢裴春之,没什么好掩饰的。”
裴春之呆了几秒,甚至可以感到自己的灵魂慢慢归位。
杨丞墨和别人对她表白不一样——她其实一直觉得,很多人在十四五岁,所谓的喜欢都比较肤浅,比如前世,浩浩荡荡的喜欢裴载之的女孩们。因此,虽然裴春之知道有很多人喜欢她,暗恋她,但她也觉得这些陌生人的感情不值得信赖。
少年班也有很多人喜欢她,但是杨丞墨是第一个当众大大方方承认的。而且——杨丞墨是个近乎完美的男孩,裴春之甚至一直觉得他不太能看得起周围人,这个家伙似乎有一点隐约的傲慢。
杨丞墨见裴春之不说话,抓了抓头发,开玩笑的语气道:“怎么,把班长大人吓傻了?”
裴春之摇摇头,她说:“我只是没想到。”
“没关系。”杨丞墨突然说,“你不回应我也没事,假装不知道也没事——说出来是我自个儿乐意。”
除了杨丞墨和裴春之以外的十个人都像一瞬间变成了哑巴。裴春之张了张嘴,又几次闭嘴。最后,她忍不住问:“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呢?”
“真心话只有一次回答机会。”杨丞墨说,“不过,我还是大发慈悲地为你解惑吧,作为吓到班长大人的补偿——因为你看上去很不一样。”
周围传来一阵小声的起哄声,杨丞墨笑眯眯地扫他们一眼,大家又都闭嘴了。
裴春之继续问:“不一样?”
“具体点说的话……感觉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撑,但是又轻而易举地获得了所有人的注意。”杨丞墨大大方方地说。
也许是裴春之脸上茫然的表情太明显,杨丞墨又补充道:“如果不知道怎么回应,你也真不用回应我,我就是喜欢你不太在乎别人看法的样子。”
天下居然还有这种爱好的人吗?裴春之眨了眨眼睛,最后缓慢地缩回到了沙发角落里,十几双眼睛注视着她翻动物理竞赛书,然后齐刷刷地转移到杨丞墨的身上——带有怜悯地看着他。
“看我干嘛?”杨丞墨自己好像都不是很在意,“继续玩呀!”
沈星映还在看裴春之,顾榕侧过脸,发现沈星映的表情很不对劲:他好像被人砸了脑袋一般,微微歪着头,有些空洞地盯着裴春之侧面的沙发套。
“怎么了?”顾榕把声音压到最小去问他。
“……”
沈星映面如枯槁地说:
“我好像看到了我的未来下场。”
裴春之之后一直充当了缩头乌龟的角色,很好地填补了房间里没有镇宅王八的缺陷。
也许是杨丞墨的告白把许多人都惊到了,后半场不再有人来打扰裴春之。
十一点半多,团建差不多结束,裴春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氛围太古怪了!她就像一个巨大的、谁也不能提起的都市怪谈一般,横亘在所有人意味悠长的扫视中。
裴春之走到门口,准备打车,顾榕站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说一些废话,什么最近的作业好难啊,下周的周测想想就烦人啦……裴春之伸手,小声道:“下雨了?”
“小雨。”顾榕也伸出手感受了一下,“这么小,毛毛雨,没事的。”
身后忽然有动静,裴春之转过身,是沈星映。
沈星映长高了很多,两年,他比裴春之身高齐平了,虽然容貌看上去仍有孩子的痕迹。
他依然很清秀,皮肤白得发光,在青春期纷纷冒痘痘的众人中鹤立鸡群。
刚刚的真心话大冒险沈星映躲过了,没有被逼问。
裴春之倚着墙站着,等车无事,她觉得得找点话题。
沈星映很受欢迎。
裴春之不住宿,但顾榕住宿。顾榕之前偷偷告诉裴春之,宿舍里夜谈聊起班上男生,都觉得沈星映长得其实最好看。
如果不是沈星映近视后戴了个黑色大方框,使他身上理工男的味道太明显,大概还会更受欢迎。
裴春之笑着道:“刚刚你可算逃过一劫呀。”
沈星映冲她笑一下,脸上仍然有点忧愁,裴春之看出他似乎心情不佳,道:“你不太高兴吗?”
“没有啊。”
顾榕打圆场:“哎呀,沈星映不是一直这个死表情吗?估计在脑子里做题呢——别管他!”
裴春之被逗笑了,她转过身,低头看了看手机上软件显示出租车距离,还有两公里。
不说话,会显得有点尴尬。于是裴春之开口道:“沈星映有喜欢的人吗?”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裴春之咳嗽两声,觉得自己真是被杨丞墨今天这一出弄昏了头脑——她试图挽回一点局面,欲盖弥彰地说:“当我没……”
“有。”沈星映小声说。
“有?”
裴春之吃惊极了,她赶紧凑过去,睁着大眼睛,试图唤醒沈星映对自己的同学情谊,好告诉她这个惊天大八卦的答案。
然而,沈星映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急匆匆地挪开眼睛。
“不告诉你。”沈星映说。
裴春之发现,不知道为什么,顾榕在旁边憋笑,那个表情很微妙,好像她与沈星映有什么共同的秘密……裴春之怀疑起来。
她觉得自己全都明白了。
“你喜欢的是榕榕吧。”
裴春之喟叹一声,发出得意的鼻音。出租车刚好到了,她对了一眼车牌,正要上车去,袖口却突然被拉住。裴春之回头,沈星映惊慌失措、仿佛被人夺了清白一般又惊又怒。
“不是啊!”沈星映大喊道,“不是!”
顾榕也剧烈反抗地说:“绝对不是啊!”
怎么反应这么激烈?裴春之其实也只是开他们一下玩笑,是不是真的和她也没什么关系。想到这里,裴春之坐进车里,从车窗对言辞激烈的两人说道:“你们反应这么激烈?那么,当我没说吧。”
车开走了,裴春之后知后觉地困了。
在她身后,两个人心死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