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减肥成功的高考状元30 相信她就见鬼……
周末, 莲少班名单出炉。
几乎所有的家长群都沸腾了,任何一个考上莲少班的孩子,足以让一整个亲戚网脉为之喜极而泣地传播。
裴春之登上官网找到名单的第一时间, 并没有找自己的名字,而是在找顾榕。
她找到了。
一瞬间, 仿佛淋了一场清爽的雨, 裴春之心情陡然变好。
顺带着, 她看见“裴春之”、“沈星映”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且高居前排。
裴春之很高兴, 公交车还有半个小时到铜州市区,裴春之打开社交软件, 和顾榕兴奋地聊天。
顾榕激动得只会狂发“啊啊啊啊”, 把裴春之逗笑了。
沈星映、张钟子航都发来贺电。
他们四个人有一个小群。张钟子航在群里多说了两句,说他决定去铜实中最好的班。他很早就录取了,还是前几名。他原本想的就是把铜实中尖子班当保底,如果没考上莲少班, 去铜实中也挺好的。
说着,张钟子航还把录取名单发到了群里,裴春之扫了一眼,居然在上面看到了“何子昂”的名字。
确实。她都快忘了, 何子昂当时绞尽脑汁地坑害她名声, 就是因为他想上铜实中。
裴春之不喜欢这个人。
想了又想, 她还是在群里提醒道:
“你未来同学里那个叫何子昂的,你得小心。”
张钟子航发来一个“?”。
顾榕:“这人咋了?”
裴春之不欲多说, 只简短地说了一句:“他造我和老师的黄谣。”
不到半秒钟,张钟子航发了十个企鹅张大嘴巴吃惊表情包。
“???逆天吧?”
顾榕:“傻逼学校傻逼男。”
裴春之:“别骂脏话()”
沈星映:“何子昂?我记住了。”
张钟子航怒不可遏,又发了一大段污言秽语, 在群里隔空骂了半天素不相识的何子昂。
裴春之看得津津有味,原来张钟子航平时面对顾榕确实已经是“减毒版”的毒舌了,真遇到事情,他骂得是真狠啊!
张钟子航骂爽了,意犹未尽,继续追问:“他为什么要造你谣言?嫉妒你?”
“这个说来话长……”
裴春之简要地在群里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总之,都是三好学生的错。
张钟子航听完一阵无语,随后又是一顿输出:
“他脑子有病吗?你同学脑子进屎了吗?一张照片,有什么可信度?”
“我现在还能拉着沈星映拍两张呢,是不是就是我们搞基的证据了?”
沈星映:“?”
顾榕:“这个好,磕了。”
裴春之:“【小猫吃惊表情包】”
裴春之:“不过,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个男生之所以能骗到人,是因为他是班上人缘最好的知名老好人,而我几乎没有朋友。”
顾榕:“那你在班上现在怎么办?”
裴春之:“什么怎么办?”
顾榕:“这个谣言解决了吗?”
裴春之:“……应该不算解决。”
张钟子航明显进入了二阶段狂暴模式,群里被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逆天表情包占满了,他再次输出:“裴春之你站起来啊!你站起来打啊!”
顾榕:“站起来打啊!新中国没有胆小鬼!”
裴春之:“因为我不擅长骂人,而且我那时候忙着华赛和择校。”
顾榕:“那你以后会骂回去吗?”
裴春之:“静待时机。”
张钟子航:“废物啊!哪有那么多时机给你待!骂人的机会是要自己创造的!”
沈星映:“你有何子昂企鹅吗?”
裴春之陷入了沉默。
坏了,这个她还真有。
裴春之:“你们想干什么?”
顾榕:“你别管。”
张钟子航:“你闭嘴,把号拿过来,别的都别管。”
沈星映:“我也不知道你们想干嘛——我们想的是一件事吗?”
张钟子航:“那3,2,1,一起说——”
顾榕:“加好友骂他。”
张钟子航:“造他黄谣群发他企鹅空间好友。”
沈星映:“假扮警察或老师诱导他自己承认造谣,然后传播聊天记录。”
……
裴春之:“好阴啊……星神。”
顾榕:“人家能信吗?哪有人这么蠢?”
张钟子航:“上次是谁兴冲冲告诉我加到了EXO吴某凡的企鹅?”
顾榕:“……我觉得这招行。”
裴春之:“你们得想想清楚,而且,我已经对这件事有计划了,我会处理好的。”
张钟子航:“什么计划?
裴春之:“下周毕业典礼,崔老师说,会在那天到访学校。按照我对崔老师的了解……他应该会很体面但是声势浩大地把这件事解决。”
张钟子航:“没有证据,仅仅恐吓不行吧?”
裴春之:“你太小瞧老教师的手段了。”
顾榕:“搞了半天小春也阴招蛮多的,你和沈星映一个小阴人一个大阴人。”
沈星映:“借刀杀人,狐假虎威,此乃三十六计也。”
张钟子航:“为什么不让你现在的班主任帮你这么干?为什么不让你爸妈帮你这么干?”
裴春之一时无言。
——谭长松是谣言当事人啊!他去这样以势压人,别人包骂谭长松心虚封口的。
至于裴春之爸妈……能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何子昂和李乔突然悔过自新狂扇自己巴掌。
沈星映:“但是,那也只是广而告之式的警告吧?我外公那种人,不太可能像□□一样点对点精准打击。这样的话,何子昂那种家伙就不会切身付出惨重代价……”
裴春之:“当然没有只想着靠你外公出面啦,那我也太无所作为了。实际上,如果不是崔老师主动提出希望我相信他,我应该是独自解决这件事的。”
张钟子航:“……你一个连脏话都不乐意说的家伙,能特么怎么解决?我看悬。”
裴春之:“?”
顾榕:“对不起小春,但是。我看也悬。”
裴春之:“【小猫震怒表情包】”
裴春之:“凭什么瞧不起我?”
裴春之刚要再解释两句,沈星映发言了。
“没事,你不用解释了。”
“我相信你自己能处理好。”
“百分之一百相信【微笑表情包】”
*
【沈星映】邀请【顾榕】、【张钟子航】加入了群聊。
【沈星映】修改群聊名称为“相信她就见鬼了”。
沈星映:怎么说?
顾榕:我受不了裴春之了。
张钟子航:我受不了裴春之了。
沈星映:我受不了裴春之了。
沈星映:别光吐槽啊,想点正经办法。
张钟子航:她到底怎么想的?这种事不告诉爸妈,自己硬扛?
沈星映:……这个,她家也比较特殊。先别问了。
顾榕:我早就发现了,裴春之这人就喜欢先把糟心事跳过去,完成手头的任务再说。然后再说着再说着……就不管了。
张钟子航:情绪管理大师。
顾榕:我就这一个裴春之别给我搞死了。
沈星映:大家觉得呢?我觉得我们一定得帮忙做点什么,反正我们都录取了,有去处了,干什么不是找点事情干?
……
【顾榕】修改群聊名称为“塔塔开!”。
【张钟子航】修改群聊名称为“向黄谣男开炮!”。
沈星映:我就不该给你们管理员权限!
【沈星映】修改群聊名称为“作战指挥部”。
*
新安镇小学最近风风火火。
六年级的小学生们,择校大都在五月中旬彻底结束,不择校的也都按照地区上学区初中,基本都不再需要太焦虑学业。
同学之间开始流行买同学录,每个课间都能看到大量的人流窜于座位之间,大声嚷嚷着让某某同学滚过来写同学录。
人缘好的孩子,桌上能叠满几十张待批阅的“同学录奏折”。
一个课间,陈佳怡走到裴春之面前,极快地塞给她一张同学录。她的动作快得要有残影了,却还是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裴春之眼睁睁看着陈佳怡被好一番严刑拷打,那几个男男女女一边不知说什么,一边不断跨过人群向裴春之发送毫无威胁的瞪视。
裴春之低下头看同学录的纸张,里面大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比如“你的梦想是什么?”
裴春之刷刷地写上:活过十八岁。
“你喜欢的城市?”
——北京。
“喜欢的名言?”
——我是即将到来的日子。
“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裴春之想了想写道:
“漂亮、活泼、自信、耀眼。”
她知道陈佳怡一直都特别在意自己的斜视,还一直觉得自己不漂亮。她还知道陈佳怡特别希望大家记住她,毕业晚会她要上去表演钢琴,陈佳怡从去年就开始唠叨。
填完了。裴春之走到陈佳怡面前,假装把纸弄掉在了她身边。陈佳怡等她走过后才蹲下去摆弄鞋带,裴春之偷偷注意她,发现地上的纸不见了。
她知道陈佳怡不敢为她对抗全班的主流,但是那也没关系,这毕竟是一个太惨痛的代价,十二岁的陈佳怡害怕是个很正常的事情,至少她搬了桌子,至少她在厕所千方百计地试图为她说话。
大课间,裴春之请了假,在班里争分夺秒地用手机誊写小说手稿。最近浩大中文网给她排了一个非常不错的榜单,上榜后,对字数要求增加了不止一倍,裴春之更新压力猛增,不得不出此下策。
忽然,她感到自己面前覆盖下一片阴影,她还以为玩手机要被发现,猛地把手机按到了桌肚最深处。
不是老师,是宋晓龙。
“可以填一下吗?”
他飞一样地把一张纸贴到裴春之桌上,然后扭过半个身子,好像忽然之间变得很忙。裴春之这才发现他居然也没有去大课间——她已经习惯无视宋晓龙很久了。
她笑了笑,注意到宋晓龙一直用余光紧张地瞥她。
裴春之摇了摇头。
“为什么?”
宋晓龙绝望地说,他把头扭了回来,不再东张西望了。裴春之忽然发现宋晓龙居然瘦了一点点——没多少,至少脸没那么圆润了。
她仍然摇头。
“可是你都给陈佳怡填了——难道她当时没有相信谣言吗?”
裴春之奇怪地看着他。
“你是源头之一,陈佳怡是被裹挟,当然不一样。”裴春之说,“而且,她一直在偷偷帮我,做一些实际有用的事情,而不是投张票,还要过来希望得到夸奖。”
裴春之越说越利索,越说越自在。
换成上辈子,她一定懒得跟宋晓龙废话。但是现在,她意识到告诉对方死因也是个重要的事情——她同时也是在分析自己的心情,而不是让它莫名其妙地溜走了。
“还有。”
裴春之又想到一点,这可能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大课间偷偷给我,是怕被别人发现吗。”
虽然是问句,裴春之却是陈述的语气,她确定就是这样。
宋晓龙太懦弱,他甚至连像陈佳怡那样,当着别人面丢下一张纸的勇气都没有。
更何况他是她的同桌,冒险悄悄塞过来都极具可行性。
但是他不敢。
裴春之把那张纸拎起来,她本想把它揉成一团丢掉,但思来想去,还是温柔地把它对折再对折,然后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
“谢谢你的好意。”
裴春之温和地说。
“但是我不需要了。”
……
“你,你去哪个学校?”
宋晓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大课间结束的音乐传来,班上的同学要回来了。他一定很想问这个问题,裴春之能听出他声音的颤抖。
裴春之仍然端坐着,毫无反应的,旁若无人地写着自己的东西。
“新实中?”
“新一中?”
“铜州实验?”
“铜州外国语?”
随着每一个备选答案被问出,随着裴春之毫无变化的反应,宋晓龙话语中的绝望愈发明显,他慌了。
不远处,可以听见浩浩荡荡的嬉笑声,同学们要回来了——
“求你了。”
宋晓龙哽咽着说,他低下脑袋从下面去看裴春之的表情。
裴春之手上的笔停了一下。
“求你了,求你告诉我吧,我……我爸说可以用钱让我去任何学校……我,我真的求……”
“至少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笔端继续贴合纸面,裴春之流畅地写了下去。
置若罔闻。
她考上的那个学校,宋晓龙的父亲无法用钱敲开儿子的门路。
自去年以来的日日月月,瞬间充满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