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东亚子女重生图鉴 第27章 减肥成功的高考状元27 营养液1k加……

江怀辫 · 重生小说 · 324 KB · 2025-11-11 17:22:07

第27章 减肥成功的高考状元27 营养液1k加……

  第二天裴春之醒得很早, 崔成光挨个儿敲门,把六个孩子聚到一起。莲少班的面试通知会发到简历上填写的监护人手机号上,于是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等待爸妈电话——裴春之填的是崔成光的电话。

  有人加了好几个小升初通知群, 群里时时刻刻都涌出巨量的信息,紧张的情绪如沾水的蛛网, 湿漉漉地缠在每个人身上。

  张钟子航不断咽口水, 顾榕悄悄跟裴春之说:“据说今年是七百人进一百。”

  “那已经比往年宽松了。”裴春之说, “去年好像是一千进一百。”

  沈星映说:“政策收紧了, 也许明年就没有莲少班了。”

  “为什么?”

  “政.府不鼓励小升初, 要严打义务教育阶段的选拔性考试。”

  裴春之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上辈子后来还有双减政策的出台, 不难理解后来小升初择校的逐渐没落。

  就在这时, 崔成光忽然猛地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哎”。

  六个小孩全都一起抖了一下,沈星映抓住了椅子把手,顾榕整个人恨不得钻到裴春之怀里, 崔成光大声说:“来了!来了!”

  崔成光拉了一个家长微信群,所有消息都会在微信群通知,看他这个反应,八成是有哪个人得到消息了。

  “裴春之。”崔成光说, “你过了。”

  裴春之出奇地平静, 所有人看向她, 崔成光开始念短信:“恭喜你通过莲池高中少年班笔试选拔,第二轮面试将于……进行, 收到信息后请加群……”

  “您的笔试成绩为:

  文化素养:132;

  逻辑思维:148;

  笔试排名:1/768。”

  沈星映第一个开始鼓掌,顾榕抱着裴春之的手更紧了,张钟子航叫道:“第一名——居然是第一名——”裴春之回握住顾榕的手, 发现顾榕居然又哭了。

  “怎么办?”顾榕哭着问,“小春你怎么办呀?”

  顾榕没有明说,裴春之却知道她在说什么。如果陆林花打定主意不让她去上莲少班,那么她取得的成绩越好,反而越令人惋惜。

  几分钟后,崔成光收到了沈星映的面试通知,他是笔试第四名,“文化素养”的成绩拖了后腿。沈星映小声抱怨他对历史和地理一点兴趣也没有,笔试的常识考察他全是乱写的。

  现在,大家都差不多看出来了:面试通知是按照笔试成绩由高到低依次发送的,越晚收到消息,笔试排名就越低。十分钟后,顾榕妈妈打电话给崔成光,兴奋地说收到了顾榕的面试短信,她的笔试排名是第23。

  张钟子航越发坐不住了,另外两个男生也焦躁不安。

  裴春之在网上不断搜索莲少班面试的相关信息。据说,莲少班采用群面,中英双语,还有现场数学题考查。

  网上消息繁杂,裴春之看得头痛,终于放下手机。

  “你怎么有手机?”顾榕忽然发现裴春之有手机,吃了一惊。

  “自己攒钱买的。”

  “天呐,那你一定有很多压岁钱。”顾榕羡慕地说。

  裴春之哑然失笑。恰恰相反,长到十三岁,除了外婆给她几十块的小红包以外,她从来没有收到过红包。

  到八点半,所有通知全部结束,张钟子航笔试排名87,另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排名96,还有一个人没有收到短信。

  崔成光已经开始紧急特训,他告诉孩子们,莲少班面试很有可能采用的是抢答题的形式,既看学生数学能力,也看学生敢不敢发言,性格是否外向。

  裴春之小声吐槽:“那么内向的孩子怎么办呢……”

  “外向是一种社交正确。”崔成光说,“小裴同学,我一直没有说你,但你其实有一点内向,这在面试里容易出问题。”

  顾榕大声说:“老师,小春都第一名了,不管怎么样都会进的吧!”

  崔成光想了想,说:“倒也是,一般来说筛人也不会在前十名里筛,倒是其他人,得好好准备面试……”说着,崔成光转向了排名靠后的几个人,沈星映和裴春之直接被丢下了。裴春之顿时傻眼,“这,就直接不用准备了吗?”

  沈星映问:“你英语怎么样?”

  “哑巴英语,口语有口音,但还可以。”

  裴春之心中的还可以指的是高考英语考了140。

  沈星映点头,松弛地说:“虽然应该没有我好,但也够了。确实没什么好准备的了,我们两个应该可以畅想考上莲少班的生活了。”

  裴春之掏出手机,开始码字。她发现最近《大灾变》下的评论越来越多了,日收益也翻了几倍,之前每天只能挣个奶茶钱,现在居然可以差不多稳定在日入两百。

  见经济好转,裴春之立刻决定放弃在网上教网课——小学六年级女生假扮大学生给高三生上课,万一她被抓出来,感觉是可以上社会新闻的程度。

  聊天软件弹出消息,居然是之前刊登《有关死亡的感受》的编辑,又来找裴春之问有没有稿子。裴春之最近没怎么写严肃文学,小说写起来太累,她便问编辑:可以刊散文吗?

  “可以,如果写得够好,写什么都可以上刊。”

  裴春之顿时又有了兴趣,她写作上的表达欲,在《大灾变》中表达得已经非常充分了,但网络小说的题材注定了她无法在小说中写到某些主题。

  裴春之怦然心动,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再一次浮出水面:她想写一部非虚构文学作品,有关她身边这些孩子的家庭。

  随着她社交圈的扩大,她发现了越来越多有趣和特别的家庭。她自己的家庭可以说是烂得出奇,但同时这个世界上也有沈星映这样无比幸福的小孩;有顾榕那样,既有压力又满怀期待的父母;有陈佳怡那样,爱她也逼迫她练琴的父母……

  裴春之决定要做这个事情,她坐直身体,立刻抓住沈星映问:“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沈星映看上去有点懵,但还是老老实实开始思考起来,他说:“我爸爸是铜州大学物理学教授,妈妈是专栏作家。他们……就是正常人啊。”

  裴春之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也许沈星映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父母是正常人”这六个字,已经是多少人的可遇不可求了。

  “他们是什么性格呢?怎么认识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的?”

  “我爸性格和我很像,不算内向也不算外向,但比较被动吧,如果没有人主动找他说话,他就不说话。”沈星映说,“我妈妈很活泼,喜欢说话,他们的相处模式……总体上来说是我妈妈一直骚扰我爸爸。”

  “骚扰?”

  “我爸也乐在其中的那种。他们是高中同学。”

  裴春之问:“他们像朋友一样相处吗?”

  沈星映一定觉得这是个很奇怪的问题,他虽然没有说什么,眉毛却细微地抬了一下。

  “对啊。”

  裴春之忍不住想裴永明和陆林花的相处模式,他们算朋友吗?还是算仇人呢?

  如果他们是仇人,为什么他们还能在饭店一起通宵达旦,还能一起生活,抵足而眠;如果他们是朋友——哪个朋友会用那样极端的话攻击彼此,会举着菜刀相互追逐?

  崔成光从旁边走过来,像赶小狗一样让沈星映和裴春之赶紧去睡觉,明天面试,一定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面对考官。

  顾榕不知道刚刚被教导了什么,一路上都在喃喃背诵。裴春之凑近偷听了一下,是一段自我介绍。

  她们走进房间,顾榕忙着备战面试,裴春之一个人先上床了。

  “讲讲你的父母吧。”

  屏幕亮了一下,是沈星映发来的消息,裴春之刚加上他的好友。

  裴春之有点犹豫,家庭的话题大概率不是一个安全的话题,但也许沈星映足够可靠呢?上一次在公交站台,他不也给出了令她动容的答案吗?

  裴春之把自己蒙进被子,给沈星映发消息。她打字很慢,时常写一点就停下来想一会儿。

  她告诉沈星映:裴永明和陆林花的青春时代扑朔迷离,因为那在双方的心里似乎都成了一个错误,在他们漫长的互翻旧账中也不曾提及。但总之,他们的关系非常错综复杂。

  “那是怎么认识的呢?”

  同学。这点大概可以确认,裴春之一边打字,一边感到十九年来丝丝缕缕对父母的了解和探听,都纤毫毕现地集结在了今天。

  她告诉沈星映,她的外婆是一个非常好的老人,但是奇怪的是,外婆和母亲的关系非常古怪——上辈子直到外婆去世,母亲也没有回来看过她。

  “你父母各自是什么样的人呢?”

  裴永明是个沉默,保守主义,懦弱执拗,优柔寡断的家伙。小时候,裴永明和陆林花大吵过一架,因为裴永明头脑一热,借给了朋友十万块钱。他也后悔了,但面对疯狂的陆林花,他咬死自己没做错——后来那个朋友果然失踪了,十万块烟消云散。家里似乎就是从这儿开始变得经济越发紧张。

  陆林花,她很强硬,同样是个固执的人。她的优点很多,做事勤快麻利,行动力强,很少内耗,只是疯狂地外耗别人。虽然爱骂人爱吵架,但她愿意好好说话的时候,也很会说话。裴春之描述了一些陆林花的事迹,包括她上次去学校里的那次。

  聊天框里已经几乎全是裴春之的单方面输出,忽然,沈星映发了一条消息。

  “你妈妈有没有可能,有躁狂倾向?”

  躁狂?

  裴春之愣住了,手与键盘游离,她眼睛有点酸痛,忍不住把沈星映简短的一句话看了很多遍。

  脑子停止思考的同时,手已经飞速地点开搜索引擎,检索“躁狂症”。

  信息时代了解一个新名词并不困难,两分钟她已经读完基础症状信息。一瞬间,十几年来陆林花的神情与话语宛如一片片雪花,凝固成一座巨大的、独属于“母亲”这个体系的巴别塔。她忽然读懂了这个人一部分的世界。

  每一条都吻合。每一点都与病症的描述一模一样。

  裴春之给沈星映发消息:“我去搜了一下,完全一致。”

  “躁狂症是一种心理疾病,很危险,必须及时确诊治疗。”沈星映很严肃地说,“我母亲之前做过精神疾病青少年的采访写作,很多人意识不到明显躁狂症的表现,会把它当成病人的性格缺陷。”

  “也许你的母亲,年轻时也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是为他们开脱,我只希望你更了解他们一点,越了解,越能更好地决定是否要离开。”

  裴春之打字:“如果她真的有病的话,我是不是必须治好她?”

  消息界面闪动了一下,沈星映备注下跳动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当然不。”

  “我妈妈做那次精神疾病青少年采访的时候发现,很多小孩自杀的诱因之一是觉得:父母之所以痛苦和相互折磨,是因为生下了他/她。但是,让孩子承担父母生活的责任……这是错误的吧?”

  沈星映用词很谨慎,问号结尾,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裴春之的态度,裴春之深吸一口气,打字道:

  “这一定是错误的。”

  陆林花很有可能有躁狂症,但是心理疾病不是她要原谅她所作所为的理由,裴春之只想知道:到底怎么样,母亲才愿意放她来莲池?

  第二天的面试乏善可陈。笔试前五名一起面试,因此裴春之和沈星映在一组。果然如崔成光所说,面试先让每个人进行了自我介绍,然后是几道现场数学抢答题。裴春之抢到其中三道,周围几个反应慢点的小孩,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然后是英语问答,老师提出英语问题,五个孩子进行闲聊一样的谈话,全看孩子敢不敢说话和英语口语水平。

  沈星映第一个接话,他的英语口音很标准,裴春之简直要怀疑他们家是不是又有一个专业英语方面的亲戚。

  裴春之等了一会儿才接话,面试老师提出的问题是“你们认为什么样的人能被称为英雄”,前几个人都在围绕主流媒体宣传的感恩中国事迹。

  裴春之换了个角度,她用流利的英语说了很长一段,几乎没有停顿和磕绊。她认为:如果可以战胜过去自己的弱点,那么每个人都可以算作英雄。

  英语口语没有对错之分,观点新颖且流利者得天下。裴春之完成自己的kpi后就不再说话,东张西望时,忽然发现沈星映恶狠狠地瞪着她。

  ……?

  面试结束,五个小孩排成队往外走,门关上那一秒,沈星映立刻对裴春之怒道:“哑,巴,英,语?”

  “什么?”

  “你还在装——你昨天明明说你英语口语一般!”沈星映看上去快气哭了,“我昨天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应该没我好……我再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了……”

  裴春之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已经算厉害的了。”裴春之真诚地说。

  她从没有要扮猪吃老虎的意思,她基本不说英语口语,但备战高考的时候,她学过的英语句式和语法太多了。

  学过那些公式化的英语大作文写作,她只是稍微动了一点肌肉记忆,随口说出来的东西就比这些小学生流畅几倍。

  沈星映脸上的表情垮得越来越明显,裴春之怀疑自己再不说点好话,他说不定能直接哭出来。裴春之赶紧说:“你已经很厉害了,第一个发言,而且说得那么好——”

  “那都不算什么了。”沈星映闷闷不乐,“裴春之,我好难过。”

  唉!沈星映又不知道她重生过,被打击也是在所难免。

  裴春之也替沈星映感到无奈,于是说:“抱歉,我们都会变得更好——”

  “不是的。”沈星映声音很低,他转过脸,小声说:“我是,我是替你感到难过。”

  “替我?”裴春之糊涂了。

  沈星映的感情变得太快,刚刚还在愤恨,现在又是难过,还说不是为自己难过,裴春之睁大眼睛,等待沈星映的解释。

  沈星映又憋了一会儿,仿佛和自己较劲,终于说:“之前,外公和我谈过,他告诉我你走到今天获得的一切,没有任何人托举。当时我就……很受震动。”

  “裴春之,你很厉害,所以我就更难过,我甚至会觉得,因为有我这样幸运的人,抢了你这样纯粹的天才上升的路径,所以你才到现在还没有出人头地。”

  沈星映小声说,他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两个孩子似乎都知道这是个私密的话题,随着崔成光的身影已经出现,沈星映生硬地结束了话题。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他匆匆说道,然后向前跑去,拉过崔成光的手,抢在崔成光开口前说道:“面试很顺利,我和裴春之应该一定能过。”

  裴春之落在后面一点,三个人一起等排在后面面试的几人。沈星映和崔成光一直在聊天,裴春之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忍不住想沈星映刚刚的几句话。

  她终于察觉到为什么她一直觉得沈星映很特别了。

  沈星映是一个有浓厚女性气质的男孩。

  这不是说他娘炮,也不是说他不像男生,而是一些主流观点中认为女性才有的情感表达,沈星映都有——而且他一点也不恐惧表达出来。

  他觉得比不过她,就想哭,没有掩饰;觉得她很可惜,就说出来,表达同情和支持。

  但是裴载之从不这样,他就连关心裴春之都要绕二十个弯子。

  裴春之觉得,可能是因为童年时期,裴载之为数不多零星的感情发作的时候,裴永明都用一句斩钉截铁的“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给他堵回去了。

  沈星映的母亲一定是个神奇的人,裴春之心里想。

  顾榕和张钟子航出来得很晚,顾榕一出来就说,她好像表现得很差。

  坐高铁回去的路上,顾榕哭了。所有男人顿时手忙脚乱,沈星映找了半天纸巾,才发现顾榕已经靠在裴春之肩上,拿她的衣服擦眼泪了。

  张钟子航难得说的全是人话,他先说“你二十几名,总归比我这个八十几名有机会吧?”又说,“你想想,抢答问题的数量是一定的,每组都有人没抢到问题回答啊,这么想,岂不是前面每一组都有新的名额空出来嘛!”

  沈星映则说:“回去后,吃一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吧。”

  崔成光加班加点地给各位孩子的家长打电话,顾榕的妈妈接电话后,让崔成光开免提,然后对顾榕说:“榕榕,你已经很厉害了,你是妈妈心中最好,最厉害的小孩。”

  “回来要不要吃干锅牛蛙?”

  顿时,顾榕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了一个字。

  “好。”

  裴春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顾榕的肩,崔成光挂断了电话。他似乎在思考,最后,他转头问裴春之:

  “你想打电话吗?”

  她能给谁打电话呢?

  裴春之静静地坐着,遐想起身边人听到消息的反应。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会对她说:“失败了也没关系——回家吧,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菜”这样的话吗?

  “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吧。”

  裴春之最终说。

  陆林花有过一丝一毫的爱她吗?

  裴春之不知道。电话嘟嘟嘟地响起,她想起很多事情。比如崔成光去为她给陆林花打电话,大概是为了要来坐高铁的身份证——他最后还是要到了。陆林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电话接通了,陆林花的声音遥远地走来。

  “喂?”

  “妈妈。”

  裴春之说,“我考完了。”

  “考完了。”陆林花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她听起来心情不错,居然多问了一句:“考得怎么样?”

  “很好。”

  “你能考上?”

  “能。”

  “连你都能考上,看来也不是什么好学校。”陆林花笑着说,她语气很轻松,裴春之知道她大概是在开玩笑,但裴春之一点也笑不出来。

  陆林花又问:“你那个老师,没对你做什么吧?”

  还好没开免提,裴春之庆幸着,对陆林花誓死捍卫女儿贞洁的态度既无语,又习以为常。

  “崔老师是非常好的老师,他已经快六十岁了。”

  “要不是这个你以为我会让你去?”陆林花讥讽地说,“好像还有好几个孩子一起上的吧?这还差不多。”

  “很多人一起的。”

  “好了,考完就赶紧回来吧。要我说,义务教育在哪儿上不是上……有什么好跑来跑去的?你想没想过,到时候你去莲池我们怎么接送你?”

  小学也没有接送过我吧?裴春之没敢说出来,她换了一个委婉的方式:“不会让您操心的。”

  “最好别。”陆林花说,“你哥哥已经让我烦死了,今天被叫家长了,真把我气个半死,每个老师都要说他坏话。不跟你说了,班主任还要找我呢。”

  裴春之以为结束了,她刚要挂电话,陆林花又喊了起来。

  “诶,等一下,你今天考的这个叫什么来着?”

  “莲池高中少年班。”

  “哦哦哦,我替你问问哈,别你被什么野路子的老师骗去数钱了还不知道——人莲池高中真有少年班这个东西吗?”

  裴春之还没说话,陆林花就把电话掐了。她茫然了一下,把崔成光手机递给下一个人打电话。

  顾榕小声问:“怎么样?”

  “比我想象中好。”裴春之说,“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裴春之拉了拉崔成光的衣袖,低声问道:“我母亲……对于我出来考试,究竟是什么态度?昨天顾榕告诉我她听到您被骂了——我很抱歉。”

  她停下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继续说:“——但是您还是拿到了我的身份证,所以我猜测大概也没那么极端,您说服她了?”

  崔成光叹了口气,他拍了拍裴春之的脑袋,手心热热的,裴春之抬起头。

  “当时是坚决不同意的态度,你母亲似乎在你‘会不会给她丢脸’这件事上异常的执着,而且,她总是认为,你任何脱离她的尝试,都是有人想拐卖、强/奸你……虽然不知道你母亲为什么会这样固执,但最后问题还是得到了暂时的解决。”

  “暂时的解决?”

  崔成光回忆道:“第一通电话,你母亲把我痛骂一顿。挂断电话后,我打给了小谭老师,他在家校联系簿上找到了你外婆的电话,你外婆知道后,给你母亲打了电话。后来,又亲自把身份证送了过来。”

  “你外婆八十多岁了,身体很不好。”崔成光轻柔地说,“她见到我……”

  崔成光带着裴春之走到高铁两节车厢的交接处,钢铁制造的衔接处随着火车运转而嘎吱作响,裴春之垂着脑袋,头发披着,一声不吭。

  她知道为什么崔成光突然起身,他担心其他孩子听到后面的部分。

  崔成光站定后说,“你外婆说,你什么也没有告诉过她……因此,她这次过来,也希望我不要告诉你。但是我还是说了,因为——小春,我觉得你该更信任大人一点,你觉得呢?”

  “……”

  “上一次谭老师劝你和父母缓和关系,你脸色大变,我就猜到肯定有更深的问题谭老师不知道。”崔成光徐徐道。

  “但是,小春,谭老师是事件的当事人,他马上要被调任了,确实只能跟你说这种话。而我,就不一样了。”

  “您就,不一样了?”

  裴春之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只会机械地重复崔成光的话。

  “实话说,谭长松被调任的原因,我也知道了。我严重怀疑,是你们小学有人嫉恨他,故意拿这个事情搞他,他本来可以拿优秀青年教师骨干,留在新安可以当主任,出去也有大好前程的。”

  裴春之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了出来,崔成光吓得赶紧掏纸,刚刚没给顾榕用上的纸派上了用场,他一边递纸,一边赶紧说:“你别担心,我帮他说话了,小谭是个好老师——就是不会说话,以前得罪不少人啊——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了,你的事情,只能说是一个引子。”

  裴春之把哭腔咽回去,强装平静地说:“……小小的新安,也有这么多事吗?”

  “你以为?”崔成光笑起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刚刚和你说,我和谭老师是不一样的,请你相信这一点。”崔成光说,“他还在工作,最好要少掺和进这种事;我嘛,已经退休了。”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大爷老大妈,最擅长什么?”

  裴春之傻乎乎地愣了好久,对着崔成光那张笑盈盈的脸,半天才茫然地说:“……超市抢鸡蛋?”

  崔成光哈哈大笑,接上他自己的话说:“擅长碰瓷啊!胡搅蛮缠啊——开个玩笑,但是为你出头,我一点也不嫌麻烦。”

  一点也不嫌麻烦。

  裴春之刚刚已经止住眼泪,她的泪一向很贫瘠,听到这句话却又忍不住沁出泪花。她伸手按住高铁的墙壁,冰凉的触感抵达手心,她能感觉到高铁平稳开过铁轨的细微动静,能感觉到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多么渺小,又多么幸福。

本文共79页,当前第3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1/7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东亚子女重生图鉴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