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热, 很热。
程英满头大汗地搂着龙卜曦的颈子,脑袋一直蹭着他的锁骨,嘴里无意识地哼吟着。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 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的开水,热得她每一个身体部位都像火烧着一般。
更要命的是, 她心里还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俩腿之间酥酥麻麻, 像有许多虫子在身体各处爬来爬去,瘙痒难耐,急需找到一处冰冷之物, 宣泄身上的火热。
龙卜曦的身体,一直是冰冰凉凉的,她潜意识里, 就想搂着他,贴着他,扒开他的衣服, 触碰他冰凉的身躯,缓解自己身上的火热感。
程英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扒拉龙卜曦的衣服,苗人重情, 纵然她跟龙卜曦没什么男女感情, 一旦她跟龙卜曦发生点什么, 以龙卜曦那执拗的性格, 她跟龙卜曦结婚的事情, 就再也没有转圜之地。
可她好热,龙卜曦的皮肤好冰,好凉, 摸起来好舒服。
她的理智,将她脑海中的想法一点点的吞噬,最终化成了汹涌澎湃的欲望,她的红唇不自觉地贴上了龙卜曦冰凉的嘴唇。
龙卜曦正抱着程英穿过瀑布,打算回到寨子里,想办法解蛊,被她突然亲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顿住了脚。
两人双唇贴上的瞬间,龙卜曦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人狠狠地撩起水面,泛起一阵阵剧烈晃动的涟漪,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从未处过对象,也从未跟人亲吻过的龙卜曦,从没体验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白玉一般的脸颊、耳垂、颈子变得通红一片。
他想推开程英,手一动,对方向是明白他想干什么,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紧紧缠着他劲瘦的腰身,半敞开的前胸也紧紧贴在他的胸前,像一只树懒,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无论他怎么推开她,她就是不愿意下去,还生气得咬他颈子一口,似乎在惩罚他的所作所为。
程英之前的亲吻动作就已经让龙卜曦招架不住,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现在被她咬上颈子,从颈子处传来的柔软嘴唇触碰的冰凉又火热的一阵阵酥麻感觉,如洪水决堤一般冲流在四肢百骸里,冲得龙卜曦失去理智,骤然将程英抱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没有亲吻经验,吻得十分生疏,杂乱无章,全凭个人意愿,带着陌生又奇异的探究欲望,一点点的探寻着。
程英从一开始的主动,到渐渐被龙卜曦主导,被动接受他的狂风暴雨,很快感觉自己被亲吻的无法呼吸,想往后退,让自己喘口气。
可龙卜曦的一只大手搂着她的后臀,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让她想躲都没办法躲。
这一刻,程英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满脑子都是绮念,心里闪过一个想法,她该不会今天要在这里,和龙卜曦做一些男女交欢的事情吧?
她现在脑子一团糊涂,浑身又热又没力气,龙卜曦要真对她做些什么,她毫无抵抗之力。
可预想中的龙卜曦对她进一步的攻城略地的动作迟迟没有,龙卜曦就这么吻了她一会儿,俊美的脸上出现迟疑的表情,犹豫了几秒,深邃的眼眸露出些许贪恋目光,最终抱着她,一跃而下,“噗通——”一声,跳进了瀑布下端,深幽冰冷的水潭里。
秋季的山水十分冰凉,程英一入水,身体滚烫的温度瞬间降温,心底里那股子瘙痒难耐的感受也跟着减轻下来,脑子也清醒过来,浑身舒服了许多。
程英舒了口气,从水潭底下游到水面,手脚划拉着浮在水面上,让自己身体滚烫的温度彻底降下来。
龙卜曦也从水底浮上水面,在距离程英大约一米距离的位置,双眸火热地看着她。
程英察觉到他的视线,联想到自己先前的举动,不由一阵尴尬脸红,咳嗽一声道:“那个,龙卜曦,我说我不是故意亲你的,你信吗?”
“我信。”龙卜曦定定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被他亲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上,轻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龙卜曦的瞳孔本就比一般人黑,看向程英的眼神,比先前更加幽深,像山野中的野狼,虽然很饿,却不动声色地,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程英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划着水说:“还好,比先前好很多,我身上没那么热了。龙卜曦,我这是怎么了?”
“赛兰给你下了情蛊,你情蛊发作,如果没有跟你一对的情蛊之人给你解蛊,你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刚才那样。”龙卜曦语气平静的说着。
程英怒拍水面,“这个赛兰,怎么这样啊?我又不是故意欺骗她的,她至于对我下情蛊吗?我听说情蛊一旦下到人的身上,没有解蛊的方法,两个人要至死方休。我刚才情蛊发作,是她给另一个人下蛊,对方起了绮念,我才跟着发作?龙卜曦,这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给我解开情蛊吗?”
“你骗赛兰什么了?”龙卜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问。
“......”程英默了一瞬,把之前赛兰拦住她,问她话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难怪赛兰要对你下蛊……原来你不喜欢我。”龙卜曦俊美的脸上出现一丝受伤。
他缓慢地向程英靠近,拉起她完好的右手,朝水潭边的岩石上游去。
原本清冽幽深的水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浮漂着丝丝缕缕的鲜血,那鲜血就在龙卜曦的身边,程英的身边没有。
程英骨折的手脚都很痛,但她手脚上的绷带都还好好的,身边没有血,那这血是从哪来的?
等龙卜曦拉着程英上了岸,两人坐在水潭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歇气,程英终于看见龙卜曦左手上面有条很长的伤痕。
那伤痕深入见骨,伤痕两边的肉被水泡过以后变白发卷,伤口还在慢慢的流血。
龙卜曦因为失血过多,脸惨白的如一张透明的纸一样,拖着程英上岸就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他坐在岩石上,清瘦的身躯摇摇欲坠,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迹象。
程英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用身体顶住龙卜曦身体的一侧,避免他晕倒,同时去拉他的左手,查看他的伤口
:“你左手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伤口,它还在流血,你没看见?”
龙卜曦很自然地靠在她的右肩上,任由她翻看自己的伤口,十分虚弱道:“我在山中采药的时候,阿蓝发现守着你的蛊虫没有了反应,我直觉你出事了,一着急从悬崖上摔到了山下,急急忙忙跑回家里,没看到你人影。我担心你遭遇不测,只能使用我们寨子里的禁术,以血为祭,用神铃,召集全寨蛊虫,寻找你的踪迹。在找到你之前,蛊术不能终止,否则会半途而废,蛊虫还会反噬施蛊者......”
所以龙卜曦为了找她,一直在用自己的血做血祭,驱使蛊虫找她?
难怪他看着这么虚弱,他这一路走过来,到底流了多少血啊!
莫名地,程英心里泛出心疼、愧疚的感觉。
细想起来,从她第一次见到龙卜曦,到现在为止,龙卜曦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反而一直在救她,照顾她,保护她,从未对她做出什么出格过分的事情。
她知道龙卜曦喜欢她,在山洞之时,故意装没听到蟒蛇的动静,逼着她答应嫁给他,算是小有心机。
可刚才她中情蛊,意乱情迷,主动勾搭他时,他也只是亲了亲她,没趁人之危,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情。
其实她都已经答应嫁给他了,她又住在他的家里,他们两人在外人的眼中,早就不清不白了,他就算对她做了些什么,她也只会默默忍受。
可龙卜曦这个没读过什么书,堪比法盲,在普苍寨是土皇帝存在的人,居然能忍住不动她,抱着她一起跳进水潭里,让她恢复神志,这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的存在。
要知道,程英相貌不差,身材也不错,刚才衣扣都拉开了,接近半果,又在这僻静无人的地方,是个男人看到那样的她,都会忍不住一亲芳泽。
龙卜曦喜欢她,看到那样的她,还能克制着自己,不乱碰她,这种堪比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品德,足以让人尊敬。
程英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张脸漂亮的不像真人的龙卜曦,心里升出一丝别样的感觉。
她很熟悉这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沉寂已久的心脏,渐渐加速跳动,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在前世跟魏牧成处对象之前就有过。
自从魏牧成背叛她以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原以为她已经心如死灰,对感情不再抱有任何期待,如今因为龙卜曦这有些笨拙的示爱行为,她竟然再次心动。
程英忽然有种想替自己开心,想笑的感觉。
她对龙卜曦动了心,这就意味着,她彻底忘记了前世痛苦的过去,开始了新的生活,不再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龙卜曦是苗族人,按照他们生苗固执的性格,他们一旦跟人结为伴侣夫妻,就会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背叛对方,直到双方去世,死后还要合葬在一起,做到绝不背叛彼此。
她要真跟龙卜曦在一起,至少,不用担心龙卜曦会背叛她,会出轨找很多女人,也不用担心龙卜曦将她关起来,对她做出很多恶心的事情。
龙卜曦答应她的事情,他一直都有做到,不强迫她,不违背她的意愿,也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龙卜曦还长得这么好看,更重要的是,龙卜曦从没有跟别人处过对象,还是没什么经验的小处男,身材也很好,腹肌、胸肌、人鱼线,该有的都有。
先前两人情动之时,她还感受了龙卜曦某处的变化,堪称壮观......
无论从哪一方便来看,嫁给龙卜曦,都不亏。
程英想通了关键,心情极好,忍住骨折的疼痛,双手用力撕下自己裙摆上的一块布,抓起岩石旁边一把土,敷在龙卜曦的伤口上,再用布条仔细地把他的伤口绑好,在手背上打了一个蝴蝶结,语气温和地说:“龙卜曦,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以后别再用使用血祭这种蛊术了,你受伤,我看见了,是会心疼的。”
“心——疼?”龙卜曦坐直身体,一脸迷茫地看着她,没反应过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