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感谢dingyue
萧长昌在客厅摔摔打打,大太太跟萧佳怡母女午睡被吵醒。
萧佳怡穿着睡衣下楼,站在楼梯蜿蜒处,她身上的睡衣有些宽,一头栗色长卷发,显露出嫩白纤细的曲线,问:“爹地,您怎么了?”
“怎么了,”
“大晚上的你穿的什么衣服!”
小小年纪不学好,简直丢尽了萧家的脸!”
萧长昌损失了一辆法拉利跑车,回来看见平时疼爱的女儿也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萧佳怡挨了骂,眼中含泪,大太太有自己的眼线,丈夫在外面胡搞,她都当不知道,今天这事情闹得太大,交通署来了电话,怕是瞒不住。
大太太气归气,关键时刻还是要跟萧长昌一条心,安抚了几句。
萧长章气呼呼上了楼,萧佳怡被她父亲几句话气得半死,她穿的睡衣怎么了,总比外面那些二奶强!
跑马地98号庄家老宅沐浴在耀目金灿的阳光中,乳白色的半墙上爬山虎随风摇曳,许妈买菜回来路上遇见来探望的姜沉鱼跟阿秋,欣喜的不得了。
“小小姐,你来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起意来看看,许妈别见怪。”
姜沉鱼说得客气,她知道许妈的脾气,在庄家当了二三十年的佣人,面对旧主人家的后代依旧把自己放低姿态。
要是姜沉鱼态度太过于亲切,许妈反而会不习惯。
小小姐拿自己当家人,她却不能忘记本份。
“小小姐这是哪里的话,您回自己家哪能见怪?”
许妈赶紧擦了刚在菜摊择菜的手,开门迎接。
姜沉鱼来过庄家老宅,一进门看到花园的花草,客厅成套的黄花梨木家具跟柔软舒适的沙发,她整个人都由内而外放松下来。
相比奢华宽广的萧家老宅,这桩宅院才是她真正的家。
许妈忙着切点心,倒红茶,客厅地板上铺着长长的羊毛地毯,花样繁琐,一看就很昂贵。
姜沉鱼盘膝看书,阿秋在边上蹑手蹑脚不敢动。
姜沉鱼抬眸笑她,“阿秋,做什么呢?”
“怎么不坐下?”
阿秋很耿直:“少夫人,您外公家地毯陈设都不一般,肯定老值钱了,我小心些,别给弄坏了。”
“那你就一直站着?”
“嗯嗯,我以前在三房经常站着,站上一天都不带累的!”
阿秋挺直腰杆站在没铺地毯的木樨花旁,死活都不愿意挪步子。
姜沉鱼:“……”
姜沉鱼劝不动她,也就不劝了。
没一会儿,许妈端着新切好的蛋糕点心、红茶过来,阿秋很机灵的去帮忙。
许妈仍旧穿着一身深蓝色粗布斜襟衫,头发挽成了髻,打扮很朴素老气,现在港城上了年纪的阿婆也很少这么打扮了。
姜沉鱼抿了口蛋糕,想着等会儿找借口去逛街,请许妈一起去逛街,给她买几套时髦衣服穿。
阿秋也是个吃货,许妈新手做的蛋糕很可口,姜沉鱼吃完蛋糕,拍拍手说要出去散步,顺便给阿秋使了个眼色。
阿秋心领神会,过去挽着许妈胳膊,热络道,“许妈,少夫人要去逛街,你也一同去吧。”
许妈慈眉善目,知道阿秋是小小姐夫家的佣人,她挺喜欢阿秋的。
“小小姐,你们去逛街,我在家准备晚餐。”
许妈刚买了新鲜鱼肉蔬菜,说罢就要去系围裙,姜沉鱼拦住她,嗓音清甜,“许妈,我难得来一次,咱们出街去,去吃吃咖啡,看看电影,买两套衣裳鞋袜。”
许妈年轻时也常跟随庄心晴逛街购物,庄心晴娴静优雅,也摩登时髦,百货公司的皮草、旗袍、珠宝都购买定制款,什么法式毛呢风氅、紫貂大衣、珐琅手表,那时候小姐穿戴在身上真是风华绝代。
许妈想到这,不由得去看树下赏花的姜沉鱼,下午阳光从枝叶缝隙处透进来,落在她脸上,越发显肌肤赛雪,樱唇含丹。
小小姐长得真像小姐。
许妈怕再瞧下去就要落泪了,稍微换了套干净体面衣裳,跟着姜沉鱼她们出了门。
姜沉鱼她们先去了商场,萧氏集团名下有好几家商场,都坐落在繁华热闹的中环。
姜沉鱼给许妈买了三套旗袍,价格中等,不算太贵也不很便宜,很适合日常出门穿。
阿秋也得了件梅花锦绣缎旗袍,这还是她第一件旗袍呢。
阿秋喜滋滋摸着旗袍,想着以后要好好干活,照顾好少夫人。
许妈开心之余,不免担心姜沉鱼在萧家过不好,拉着阿秋问了许多问题,得知小小姐过得很好,长长舒口气,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
大慈大悲的菩萨,一定要保佑我家小小姐长命百岁,欢乐无忧。
阿秋也跟着在边上嘀咕,姜沉鱼听力敏锐,听见这话,樱唇微抿,笑意从双颊绽开。
不管怎么说,有人惦记自己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从百货商场出来,姜沉鱼带着许妈跟阿秋乘电车,打算去吃西餐,有电车上有几个喝醉打屁的古惑仔。
这些古惑仔不务正业,见了漂亮女郎都要喊两句“靓女”,调戏两句。
姜沉鱼容貌出众,身边只跟着老妈子和女佣人,怕是要遭人搭讪,只可惜她们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精壮的黑衣保镖。
黑衣保镖往旁边一站,几个古惑仔只觉得牙齿发颤,慌不择路溜走了。
九十年代大陆西餐厅以前大都是华侨饭店,专门用来招待外宾的。
后来改革开放,华侨饭店保留下来,改成了西餐厅,主打的三大招牌,无非就是老三样—意大利面、牛排跟罗宋汤。
时髦的都市女郎再点一瓶红酒,这就是最顶级的西餐了。
这一点就与港城不同,港城西餐厅不少,大大小小遍地开花。
许妈虽然住在港城,但她生活节俭,平时很少吃西餐,仅有的几次也是陪庄心晴吃的。
至于阿秋她家住公屋,柴米油盐压在身上,哪来余钱吃西餐。
阿秋没吃过西餐,觉得又贵又难吃,哪有自家烧的菜实惠?
去西餐厅的路上,她偷偷跟姜沉鱼吐槽,“少夫人,那牛排不就是寻常吃的牛肉?”
姜沉鱼点头,“没错。”
“哦哟,那个牛排小的,牛见了也得哭一场!”
“你不想吃?”
“吃!少夫人要保持身材,您吃不下替您吃。”
一路上有阿秋插科打诨,姜沉鱼和许妈路上也不沉闷,就是跟在后面的黑衣保镖嘴角微抽,这跟着少夫人的丫头就是个吃货。
长得挺讨人喜欢的吃货。
不知道为什么黑衣保镖冷酷的脸庞有些泛红。
姜沉鱼她们没注意到这些,乘旋转扶梯去了二楼西餐厅。
西餐厅老板是位华侨,餐厅门口有老外讲英语,服务员英语一般,领班又不在,金发碧眼的老外在自己面前叽里呱啦一顿讲,只听懂了几个单词,愣生生出了一头的汗。
姜沉鱼停顿一下,那老外比手画脚的解释,说牛排要七分熟。
服务员还在擦汗,一对兄妹蹬蹬蹬跑过来,哥哥梳着西装头,穿着背带裤,妹妹穿着价值不菲的洋裙,身后跟着保姆,一看见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兄妹俩用一口流利的英语给双方解了围,服务员和老外都松了口气,服务员拍了下脑门,感激的看了看圆圆,赶紧去后厨安排七分熟的牛排。
老外则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兄妹俩,“smart,sosmart!”
哥哥礼貌回了句谢谢,迁着妹妹的手回到自己座位。
餐前小插曲一晃而过,这家西餐厅别开生面,不仅有西餐,也有中餐,来客如云,衣香鬓影,中餐最经典的就是烤鸭和荷叶饼。
色泽红艳的烤鸭切成大小均匀的片,卷在薄如蝉翼的荷叶饼里,热乎乎一口送入口中,那滋味简直能香掉舌头 。
姜沉鱼吃了七分饱,许妈也有八分饱,脸蛋圆圆的阿秋那把肚子吃圆了。
外面天色光亮,时间也早,西餐厅距离跑马地98号只有四站路,她们决定走路回家。
跑马地住宅环境清幽,寸土寸金。
在解放前便是达官贵人住的,解放后,六二年形势不好,这片别墅的主人有许多都是大陆来的富商。
庄家就是其中之一,别墅区两边洋溢着西方风情的白色小洋楼,寻常人来了只怕眼睛都不够用了。
萧砚临去公司前说五点钟来接人。
姜沉鱼垂眸看手腕上的小巧钻石手表,马上四点了,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今天天热,她打算回去吃许妈做的草莓碎冰。
别墅区虽然清幽,也是有车来回穿梭的,庄家老宅门前,突然跑出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的红色小皮鞋,跟只小蝴蝶一样翩翩起飞,手里举着只旋转的木头风车。
姜沉鱼认出那是刚才餐厅见过的兄妹,秀眉蹙起。
小女孩身边怎么没人跟着?
“那好像是前面蔡家的小姐。”
许妈认出来小女孩来,港城蔡家是做码头生意的,在黑白两道都很有背景。
阿秋惊呼,“少夫人,那小姑娘要撞车了。”
就在路边拐过来一辆汽车,眼看着小女孩往路中间跑,姜沉鱼跟许妈想去救人,黑衣保镖眼疾手快把小姑娘抱到路边,小姑娘见面色微冷的叔叔,或许是吓着了,憋憋嘴要哭。
姜沉鱼蹲下来哄着小女孩,许妈给吃糖,阿秋帮她转风车,小女孩这才不哭了,姜沉鱼叮嘱道,“小姑娘,你妈妈呢,在街上不能乱跑,太危险了。”
小女孩眨眨眼,还没说话,后面跑过来个保姆,保姆一脸慌乱,看到小女孩安然无恙,才按下心来。
听说是姜沉鱼他们救了自家小主人,赶紧道谢。
“太谢谢太太了,我们夫人吩咐给三小姐泡牛奶,我一扭头二小姐就找不见了,要是二小姐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保姆阿姨抹着眼泪,看得出是真心对小女孩好。
姜沉鱼眼眸微动,她好像听萧砚提过,萧家这位太太是继母。
“没事,以后注意些就好。”
别人家的家务事,外人也不便插手。
保姆连连点头,再三道谢领着小女孩走了。
小女孩乖巧牵着保姆阿姨的手,奶声奶气道。
“谢谢漂亮姐姐。”
姜沉鱼忍俊不禁,她都嫁人了,小姑娘嘴可真甜。
风波过后,许妈一回家就忙着做草莓碎冰,家里用的是新鲜草莓汁,而不是草莓粉,做出来的碎冰很鲜凉。
阿秋吃得笑眯眼,门外的黑衣保镖也有份。
姜沉鱼吃着草莓碎冰,走到花园前摆放的沙发椅上,靠坐下去,阿秋拿了一碟香甜栗子粉蛋糕递过来,忽然冒了句,“少夫人,您是不是想二少爷了?”
正在吃碎冰的姜沉鱼差点呛住。
“看来真想了。”
阿秋还安慰她,“现在四点半了,二少爷一会儿就来接您了。”
“……”
五点钟,萧家的劳斯莱斯准时出现在庄家老宅前。
裴特助下车,毕恭毕敬拉开了车门,“少夫人,请。”
姜沉水眸盈润,搞不清楚金主大老板搞什么事,又是换车又是请她上车的。
算了,上车就上车。
姜沉鱼姿态淡定,刚进车不小心扭了下脚,一个俯冲,冷不防撞入萧砚坚庭的胸膛,惊得猛然抬头。
红唇不经意间,滑过那抹冷锐性感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