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客车缓缓停稳,司机转头对后面的乘客说了一句:“市客运站到了。”
同时按下开门按钮,噗嗤一声,车门打开。
宁时夏动作迅捷,飞快解开安全带,第一个跑到车门处蹦下去。
“小夏你慢点,注意安全!”宁时秋追在她身后,连连提醒她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我很注意的!”宁时夏一下车,就看到了站在一辆黑色小轿车旁边的姚据。
她用力挥手:“锯子哥,这边这边!我们到啦!我们还给你带了好吃的!”
姚据一看到活力十足的宁时夏就忍不住露出笑来,也学着她的样子,举起手用力挥动:“小夏,快来试试我家的四轮车!”
站在他身边的司机听到‘四轮车’这个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个词让人听着,直接把豪车拉到跟三轮车是一个档次的车似的,
他心想:小孩子真有意思,心思单纯,看车子只看几个轮,完全不在乎它是什么牌子的车,价格多贵,他家孩子也一样,觉得挖掘机和推土机比豪车厉害多了。
“来啦来啦!”宁时夏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车子后,迅速冲过去,解下自己的背包。
她的背包是赵如月找人给她定做的缩小版绿军包,现在别人都嫌这种包土里土气,可宁时夏就喜欢这个颜色。
看到正常型号的绿军包后,她就非要买一个,可买回来她个子又太小,日常完全背不了。
赵如月没办法,只好在网上给她订做了一个小号的,但即使是小号的包,里面的容量也很大。
绿军包里塞满了宁绍明做的,各种各样方便孩子带出门吃的小零食。
姚据习惯性地要帮她拿包,宁时夏却没让,直接把背包打开了。
“昨天我爸爸做了雪花酥、牛轧糖、猪肉脯、牛肉脯、牛皮糖、花生芝麻糖,可惜你不在,要不然吃刚出锅热乎的,可好吃了。”
宁时夏一边小嘴说个不停,一边往外给姚据掏东西,她带了双份的量,除了自己的,另一份就是给姚据带的,姚据也很自觉,她一打开包,自己也很自觉地打开自己的空包,让她往里塞东西。
“还有一瓶奶茶,我包里装不下了,就装在我哥背包里。”
她说着话,宁时秋也走到了他们面前,拿出包里的奶茶,往他们背包里一人塞了一瓶。
他包里也装着一些零食,不过数量没宁时夏的多,只挑了两三样自己喜欢的带上,反正中午肯定要在外面的饭店吃饭,带多了肯定吃不完。
为了能让两个孩子在市里多玩一会儿,赵如月和宁绍明早上很早就起床带他们去坐车了。
这会儿到了市里时间还很早,少年宫没开门,姚据热情邀请他们去自己家:“我去你们家好多次了,你们还没去过我家玩呢!”
姚据本来还担心这次他们又拒绝,就听到宁时夏说:“好呀!我爸爸给你做了好多菜,也一起带来了,得及时放进冰箱里保存。”
姚据这时候才意识到,他赵阿姨和宁叔叔手上提着的袋子,通过袋子显露出来的形状,可以看得出里面是一个个方形的盒子,看起来像打包盒。
他们一行人来到姚据家后,宁时夏走进他家装修得很金碧辉煌的大房子哇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个房子里竟然还有回声。
可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房子里好像没什么人住,很豪华,但看起来空荡荡的。
“锯子哥,你家人都不在吗?”宁时夏说话时又有回音,吓得她只敢凑到姚据身边小小声地跟他说,“你家真好看,像个城堡。”
姚据轻轻地拍拍她的脑袋,帮她把背包放好,心想:也就小夏这么单纯可爱的人觉得自己家像城堡了。
别人都说他家这个装修就是暴发户装修,跟酒店大堂似的,特别看不上。
“他们都在老家走亲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想跟你们去玩,跟他们说了一声,他们就让我先回来了,反正我年纪小,大人吃饭聊天我也听不懂,他们得在老家待到过了正月十五才回城。”
过年期间,他家也给家里雇的阿姨们放假了,只有司机没放假。
本来他爸妈各自有一个司机,但是为了装和睦一家亲,就让他妈妈的司机也放假了,过年期间只留下他爸的司机开车载他们一起回老家。
司机帮他接到人,送他们到家后,还得赶回去给他爸妈开车。
所以他家目前还真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连个保洁阿姨都没有。
赵如月和宁绍明以前要是来到这么豪华的房子,肯定会觉得手脚往哪儿放都不对。
现在倒是很从容了,毕竟他们也是有自己事业的人,哪怕不如姚据家,但有事业就有自己的底气。
宁绍明倒是有点担心:“要不今天你也跟我们一起回镇上吧,这么大个房子,一人住着多空荡,就算小区安保再好,一个人住着也不够安全。”
这么大个房子只有一个人在,就是个大人也可能会害怕,更何况这还是个孩子。
一开始姚据跟他家孩子玩得好,但来往得没那么多,他们就算知道他自己一个人住,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怜,也不好插手。
自从他们家在县城开店后,他家孩子经常去县城,三个孩子能一起玩的机会更多了,小秋和小夏经常带姚据回家吃饭,姚据玩得太晚了,就留下跟宁时秋一起睡。
这两年相处下来,姚据跟他家的两个孩子玩得越来越好,他们也把他当做自家侄子一样看待,宁绍明才多说了这一句。
听到宁绍明的话,姚据一口答应下来:“好,那我把你们给我带来的菜都放冷冻里,等开学我再带回县城慢慢吃。”
他最喜欢去小秋和小夏家,尤其喜欢他们家那种温馨的氛围,每次去,他都在悄悄在心里假装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虽然他其实并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但每次他去了之后,从来不会被忽视,也不会被特意照顾,姚据很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姚据也不是天天去,大部分时候晚饭还是在家吃。
宁绍明和赵如月把带来的东西放到厨房的桌子上,姚据自己把那些打包盒一个个拿出来,再放进冰箱冷冻室。
透过透明的打包盒,他可以看到,里面装着的,果然全是爱吃的菜:红烧肉、水煮鱼、水煮牛肉、干锅羊肉、孜然牛仔骨、孜然牛肉、黄豆焖猪蹄……
一共十几盒,每盒都是一种不同的菜,小秋和小夏家昨天一天肯定吃不了那么多菜,这一看就是特地给他做的。
姚据看得心里热乎乎的,有一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放好东西,姚据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找出游戏手柄,跟宁时秋和宁时夏一起打电动。
赵如月和宁绍明就坐在沙发上休息,看着他们玩。
姚据输了一局,换宁时夏玩的时候,嘴里吃着橘子,视线在熟悉的客厅看了一圈,感觉这个房子到处透着热乎气。
完全没有他自己在时的冰冷感和父母也在时的窒息感。
他很想留下这样的热乎气,可惜他们只是来做客的。
玩到十点左右,估摸着少年宫开门了,就结束了游戏,姚据给了宁绍明一个小巧的电话簿说:“这里面有市里出租车司机的号码,有标记的几个都是过年期间不休息的,以后你们来市里也可以打电话叫车,这样临时在路边等着方便。”
宁绍明和赵如月来过市里很多次,也存了几个出租车司机的号码,可那些司机都回家过年了,要不他们也不用姚据特地去车站接。
宁绍明联系了好了车子,等车子快到小区门口,他们也提前收拾东西出门。
沉重的大门一关,欢笑声被隔绝在外,整栋房子又恢复了冰冷和沉寂。
市少年宫放假也就闭馆到年大年初三,初四就开馆了。
不过也没正常上班,只在上午十点开到下午四点左右,有时候还会提前关门。
他们去的时间还算合适,在里面逛了一圈,他们市不如大城市有那么多可以学的东西,可选的兴趣班不算多。
现在又是过年期间,很多教室都空着,他们也没法看全,只能先简单了解一下,要是孩子有兴趣的话,等少年宫这边正式上班再来。
在里面看一圈没花多少时间,出来的时候却刚好是饭点。
赵如月和宁绍明果然跟宁时秋猜的一样,带他们去饭店吃饭了。
吃完又带他们去别的地方玩,中途带的奶茶倒是喝完了,零食想起来就吃一点。
临到回家的时候,宁时夏带了太多零食,果然吃不完,还剩了一大半。
回家前又跟以前一样,全塞给姚据:“你放在你县城的家里,我爸爸说这些他都用封口机封好了,可以放着慢慢吃。”
姚据也乐得帮她收尾,笑着点头:“好,我都带回去放着慢慢吃。”
宁时秋嫌弃道:“你就惯着她吧,惯得她每次出来玩都这样。”
姚据一点不在意:“小秋是看我喜欢吃这些才多带的。”
宁时秋翻个白眼:“你想太多了,她就是眼大肚子窄!”
姚据才不管他的白眼,坚持道:“那我也爱吃!”
他也没瞎说,每次带回去的东西,全是喜欢吃的,他也全都吃完了,有时候欢欢还会来跟他抢。
每次他回县城的时候,要是带了好吃的,只要是他自己买的就随便他拿
但是从宁家带东西回去,每次回家都跟做贼似的,要不然让欢欢发现,肯定也要薅走不少。
回去之前,他们又去了一趟姚据家,姚据只拿了几件贴身衣服和袜子,还有一双换着穿的鞋子。
他在宁时秋家也放了一些衣服,要是不够穿,还可以去县城拿,也不麻烦。
姚据跟宁时秋在镇上的朋友也混熟了,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们玩了一天也不嫌累,带着买回来的东西,就又跑去找朋友玩。
宁时夏倒是没跟他们一起,毕竟是同龄人,而且她在镇上跟女孩子玩得多一些,不过她也带着自己买的东西去找朋友了。
宁时秋不太放心,看着妹妹跟赵思莲汇合,才跟姚据去了他朋友家。
几个女孩子在赵思莲家玩,赵思莲她爸经常去别人家喝酒,很少在家,有时候可能一晚上都不回来,她们在赵思莲家玩,就不会有大人打扰。
她们一直玩到天快彻底黑下来才散,宁时秋和姚据来接宁时夏,三个人又一起回家。
走到半路,宁时夏摸了摸手,发现自己手表落在赵思莲家忘了拿,三个人又折返回去拿她的手表。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天气比较冷,很多人都掩上门在家里烤火,街道上没有路灯,只有各家房子里投出来的光。
靠近赵思莲家,他们忽然发现有个黑影扒在她家窗户上往里看。
三个人吓得一激灵,他们三个不如大人高,站在角落里不太起眼,出来玩的时候天还没黑,按照他们回家的时间,到家的时候,天色才会彻底黑下来,他们出来玩就没拿手电筒。
这会儿被吓得站在那里不敢动,那个人影也没发现他们。
正当他们想着要不要给家里大人打电话的时候,赵思莲家突然传出来她大声的斥骂声:“呸,谁稀罕你那点臭钱!赶紧滚!要不然我叫人了!”
那个黑影像是完全没想到她敢这么大声,被骂后一声不吭,赶紧跑了。
躲在角落的宁时夏三人等那人跑远了,才敢跑到赵思莲家门口敲门。
这回轮到赵思莲被吓了一跳,还以为那个人又来了,她爸今天不知道去哪个酒友家喝酒了,又没回家,她大伯和大伯娘一家也去了大伯娘的娘家走亲戚,还没回来,赵思莲害怕的不行。
直到听到宁时夏的声音:“思莲姐,是我小夏,还有我哥哥和锯子哥。”
赵思莲这才放松下来,从米缸里钻出来,跑过去开门。
“你们不是回家了吗?”
宁时夏说:“我手表落在你家了,折回来拿。”
“哦哦,你的手表啊,”赵思莲跑回房间,拿出宁时夏落下的手表,“在这里,你走后我也发现你把手表落下了,天黑了我不敢出门,又担心我爸明天回来看到以为是我的,拿去换酒喝,就先收到我房间里了,本来想明天再拿去给你的。”
宁时夏接过手表戴上,问她刚刚是怎么回事:“我们刚才看到一个黑影趴在那里,差点没吓死!”
说到那事,赵思莲也是心有余悸:“我也是!突然在外面说什么,给我一百块钱,让我给他摸摸,呕——”
她现在说起来都想吐!
“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想着他应该不敢让别人知道,就大声骂了他,幸好把他骂走了!”
“思莲姐,你要不去我家,暂时和我睡吧?你爸不在家,你大伯一家也不在,万一那个人再回来怎么办?”
赵思莲也不敢继续一个人待在家里了,她这会儿手还在发抖,赶忙点头:“那麻烦你们了,我可以等我大伯和大伯娘他们回来,再回家睡吗?”
“可以可以,不麻烦,我让我爸妈来接我们。”
他们现在也不敢自己走回去了。
赵如月和宁绍明接到电话还觉得奇怪,孩子们去玩的地方离家也不远,一般都是自己出去自己回来,这点也早该到家了才对。
本来他们就打算出去找人了,这会儿接到电话更不敢耽搁,电话没挂就带着手电筒接人去了。
到赵思莲家的时候,看到赵思莲锁了门也跟着去,赵如月和宁绍明也没多问。
到家后,两个男孩子去洗澡,赵如月才在女儿房间问怎么回事。
两个孩子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说了,因为现在彻底安全了,赵思莲说得也比在她家时仔细。
她说:“我觉得我听出那个声音像谁的声音了。”
“谁?”
“像我们街那个把房子换给别人,搬到县城住的那个周四伯的声音。”因为是熟人,赵思莲一开始根本不敢确认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看到赵如月神色严肃,又一向相信她,才敢说出来。
赵思莲口中的周四伯就是那个老光棍老钱,他估计是回老家过年的。
赵如月听她大姐提过几句,说他把房子换给郑军胜后,过年回来走亲戚还得住在兄弟家,那个老钱生活习惯不好,她兄弟媳妇很嫌弃他。
没想到他竟然敢把手伸向小女孩。
这事让赵如月感到心惊,镇上可有不少留守儿童!
也不知道这个老钱,是第一次干,还是惯犯了?
听赵思莲描述当时的情形,那个人那么容易就被她吓跑,看起来不像惯犯。
赵如月也希望他不是惯犯,要不然就算他以后被抓,也给被他害过的孩子造成伤害了。
镇上风气保守,让孩子沾上没好处,赵如月就对两个女孩子说道:“你们好好休息,这事就当不知道,别出去跟别人说,不然打草惊蛇就不好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千万要告诉我们大人知道吗?”
两个孩子点头都说知道了。
她出去后,也跟两个男孩子这么说。
只是等孩子们都睡下,她跟宁绍明回了房间,忍不住发愁。
这事不太好办,赵如月这时候就想,要是有监控就好了。
老钱被吓走,没来得及做什么,他们没证据,甚至几个孩子也没真正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只凭声音熟悉,去报警也没用,这种事有时候真的人让人无奈。
在镇上传递小道说,有老光棍是变态消息,专门盯着小孩子祸害吧,还有可能误伤别人,毕竟镇上也不是没有其他光棍,但人家也没干这种事。
赵如月想了半晚上,一直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
直到第二天,几个孩子昨晚被吓着,今天不打算出门了,要在家里看电影。
赵如月听到电影,灵机一动,对宁绍明说道:“要不,我们找个类似的电影和宣传片来镇上放?”
前些年,县城的放映员一年来镇上放好几次电影,这两年次数少了,天热的时候才来。
去年就来了三次,一次是暑假期间,一次是中秋节,过年的时候都没来,今年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
不来也没事,他们可以自己去县城租借设备。
在镇上放类似题材的电影,可以除了可以给家长们和孩子们起到警示作用,还能对心怀鬼胎的人起到警告作用。
那个老钱都能被孩子吓跑,看起来也不想胆子多大的人,也许那些片子一放,他自己心虚就不敢乱来了。
虽然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做一些事,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赵如月当天就去把放电影的设备租回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以前来镇上放电影的一个放映员。
她也是找人租设备才知道,县城的电影院经营不下去,转让给私人承包了。
电影和宣传片人家帮忙找到了合适的,赵如月只需要出钱就行。
那天晚上播放电影的时候,赵如月就一直在暗暗观察那个老钱。
不知道是不是他脸皮太厚,看起来神色没什么异常,不过第二天赵如月就听她大姐说,老钱提前回县城了。
赵如月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等到赵思莲她大伯一家回来,年也快过完了,镇上的人种地的种地、去打工的去打工,景点还没正式开起来,很多人还是得继续出去挣钱,。
没多少人还总是找过节难得聚一聚的借口,聚在一起喝酒,赵思莲他爸在家的时间也多了,赵思莲才回到自己家里住。
就在赵如月以为,这件事算是过去的时候,田清突然来找她。
赵如月还以为是田清的电脑出问题,她解决不了才来找自己。
田清一张口,说的却不是电脑的事,反而问道:“三婶,你第一次跟我去我家小区那边的时候,我们遇上的那个秃头老男人你还记得吗?”
赵如月点头说:“记得,我好像忘了跟你说,那个人以前还是我镇上老宅住同一条街的邻居。”
田清小声道:“你知道吗?那个丑东西死了!”
“什么?他死了!?”赵如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问,“他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