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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暴君黑化前 第51章

西菁 · 重生小说 · 351 KB · 2025-03-22 19:30:22

第51章

经年两世,百转千回……

  她心头一阵发麻,蓦然回头去看谢宴。

  “我没有!”

  谢鹤惊慌失措地大喊了一声,很快又镇定下来。

  “我的确是谢鹤没错,可我伪装进宫非为其他,只是在外得知父皇重病,心中担忧,不得已而入宫。”

  他眼眶一红,立时就展现出悲痛的表情。

  “外面都传闻父皇是时疫,虽然我相信天象之说是无稽之谈,可父皇已下令让四弟待在皇子府,就算只为父皇的身体着想,你也不该再出来才是。

  难道三弟丝毫不在意父皇的身体?非再出宫引天象警示祸害百姓?

  我不过今日入宫探望父皇,纵然有错扮作四弟,我认,可三弟你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于我,又深夜带着这么多大臣抗旨入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一段话说的声声泣泪情真意切,谢宴却懒得与他装傻。

  “既然是扮作四弟,那大哥可能在此时去四皇子府将四弟请来?”

  谢鹤瞳孔一缩。

  他杀了四弟的事,除了他和云缈和云相,便再没别人知道了。

  他本以为谢宴方才射穿他的面具,只是看穿了他的伪装,如今他这幅平静的样子,却好像是……

  “已是深夜,四弟素来养病,何必再……”

  “你当然请不出四弟,因为四弟早在摔下山崖之后,就被你分尸惨死在皇子府。”

  谢宴缓缓的一句话掀起轩然大波。

  众臣子深夜自然在家中休息,可突然便有人敲开了他们的门,说是宫中有诏。

  心中狐疑地入了宫,见着被囚禁的三皇子,他们心中猜测纷纷,还以为是皇上熬不住了。

  却没想到一来乾清宫,却听了如此一桩事。

  “四皇子怎么会死?”

  “四皇子不是一直在府中休养吗?”

  “可大皇子的确是长着四皇子的脸来的……”

  臣子议论纷纷,谢宴在谢鹤惊慌的神色中,再度开口。

  “我大哥还在宫中的时候,尔等皆知他擅长缩骨功与易容术,后来在皇陵外藏匿三年,逃窜之后,父皇派人遍寻天下而不得,诸卿以为他是躲得远吗?”

  谢宴手一晃,两块一模一样的双蟒佩在他掌心出现。

  “不,是因为他藏在云相染坊街的暗道里。

  此玉佩,便是当时我的皇子妃从云缈身上捡到的。”

  “云缈?云侧妃?”

  “可大皇子的玉佩怎么会在云侧妃手中?”

  众人议论纷纷,自有人提出质疑。

  “皇子妃确信是在云侧妃身上捡到的?”

  “自然。”

  苏皎接过话。

  “那日我在染坊街,不仅捡到了云缈身上的玉佩,更在大火烧染坊街的那一日,在云相染坊的密道里,看到了戴着金色面具的——大皇子。”

  “既然是面具,你如何知道是大皇子?”

  云相急忙开口,事到如今他们必须撇清关系。

  “在染坊街的人那么多,来往百姓都有近万人,你如何知道那是我的密道?三皇子妃,可不能空口胡言污蔑本相!”

  苏皎抬起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指向谢鹤眼睑处的疤。

  “那道疤,是我从金色面具男人手下逃走的时候,烫出来的。”

  “那是我自己不小心……”

  “既然是不小心,那你的玉佩如何到我的手中?”

  苏皎再次打断他的话,锐利的眼神望向云相。

  “你若不认得金色面具的男人,不与大皇子有接触,你如何将你的女儿嫁给他,今晚又如何出现在这里?”

  “我是……”

  “云相可别说你们是偶然遇见,宫门的御林军可说了,是你乘着四皇子的马车,说入宫理事。”

  云相脸色一白。

  谢宴被囚在皇子府,嘉帝昏迷,天象之说板上钉钉,他们自然想抢占先机。

  谁也没料到谢宴苏皎会在此时出现。

  “发现玉佩和面具男子之后,染坊街失火,我与谢宴将整个上京寻了个遍都不曾找到人,而后就出了四皇子摔落山崖的事。

  摔落山崖后,四皇子养病府中,素来不与四皇子有交集的云相却将自己的女儿嫁了过去,四皇子府的侍卫全被遣散,唯独剩下云家的人,是怕什么?怕皇子府的人认出你?”

  “我说了今夜只是突然入宫……”

  谢鹤脸色苍白,却依旧咬死了不认。

  “大哥拿不出四弟还活着的证据,可我——却有你杀了四弟,抛尸荒野,又取而代之的证据。”

  谢宴手一扬,长林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顿时托盘上散发一股股恶臭滋味,云缈在看到那骷颅头的刹那就险些晕了过去。

  上面放着的是几根森森白骨,和一颗骷颅头。

  “你不会要说这些是四弟吧?”

  谢鹤心落回原地,冷笑一声。

  他杀了四弟的时候已经划花他的脸,分尸丢去乱葬岗,这么多天,人早就化了。

  他要的就是死无对证。

  “当然是了。”

  却见谢宴闲闲一笑,继而换上一副悲伤的样子。

  “这些白骨便是我从四皇子府搜出来的。”

  嗯?

  谢鹤蹙眉。

  “下人承认,大哥杀了四弟之后,因对他过于愤恨厌恶,甚至留下他的白骨,每日使厨娘熬成骨汤喝下。”

  众臣子惊恐地看着谢鹤,目光变得诡异。

  “谢宴,你胡说!”

  谢鹤脸色铁青。

  “厨娘说你入宫前,还使人送了一碗汤过去。”

  谢宴话顿了顿。

  “大哥如常喝了,似乎很是喜欢。”

  谢鹤正要反驳,闻到那白骨顿时一阵恶心泛上心头,这熟悉的味道忽然使他想起——

  今晚出来前,他是喝了一碗补汤。

  明白是什么汤的刹那,谢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理智的弦顿时崩塌。

  “谢宴,你大胆,你竟然挖出他的白骨熬汤给我!

  我杀了你——”

  他从旁边抽了剑正要刺过去,云相脸色难看地喊他。

  “殿下!”

  立时,谢鹤看着众人惊恐的目光回神。

  如坠冰窟。

  他承认了。

  他竟然承认了。

  “他竟然真杀了四皇子取而代之?这么多天竟然都是他伪装四皇子?”

  “来人啊,快来人啊——将这逆贼抓走——”

  臣子们顿时惊慌失措地喊着,谢鹤眼见事情败露,立时大步往外迈。

  还没跃出乾清宫,门外便被已经赶来的御林军堵的水泄不通。

  他眼神阴鸷地回头。

  “你的人呢?”

  云相蠕动了一下唇。

  “我的人在宫外——暗卫!”

  他才喊了两声,“嗖嗖——”,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被人扔在了地上。

  浓重的血腥味散发出来,臣子避如蛇蝎地离远了。

  “云相在找他们吗?”

  谢宴轻笑一声。

  躺在地上的,正


是今晚随他入宫的暗卫。

  “还是在找——你宫门外候着的副将?”

  立时,云相脸色惨白。

  谢宴把玩着一块不知何时出现的兵符,那兵符是他在嘉帝昏迷后翻遍了乾清宫找的,却没想到,没想到……

  “怎么会在你那?”

  如果在他那,宫外的副将一定……

  “死了。”

  谢宴叹息了一声,弯唇朝他笑。

  “云相和大哥在宫外西街为我准备了好一桩戏码,可惜……没有用了。

  来人——抓起来!”

  他一声令下,门外的御林军纷纷冲了进来,谢鹤与云相急急往后退,危急关头,云相大喊一声——

  “放肆!

  本相今晚只是入宫,并不知道他是大皇子,本相奉命理政,入宫自然是批奏折,再来乾清宫探望皇上,你胆敢——”

  “哗啦——”

  一卷竹简砸到了他脑袋上,谢宴居高临下地开口。

  “那便看清楚——

  此竹简是你三年前收云缈为养女,继而与谢鹤三年内频频联系的证据。”

  云相怔怔地抓住了竹简。

  “三年前,谢鹤午门诈死逃脱,而后云缈殉情,摔落山崖,被你救了下来。

  你收她为养女,更暗地里救下谢鹤,助他韬光养晦。

  皇陵之事后,你接回云缈,再之后藏谢鹤在地道中,直到染坊街被烧——

  妻族皇商的地位大受打击,云家在京城的地位也因此事有损,你便与谢鹤一起——策划了杀四弟取而代之的想法。”

  “没有……我没有……”

  云相心知到了此时,谢鹤已是保不住,可他不能一起死!

  那他们如何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你将云缈嫁去四皇子府,实则谢鹤早已在府邸内,只云缈和谢鹤的关系,你如何说你与谢鹤不认识?”

  “我嫁缈儿的时候只以为他是四皇——”

  话没说完,谢宴从苏皎手中将那孩子抱了过来。

  一张和谢鹤相似近七分的脸晃入众人眼中,那眉眼之处,更与云缈多为相似。

  “信儿!”

  云缈立时哭喊出来。

  这番模样更坐实了谢宴所言,再加之云相和谢鹤今晚一同出现在这,几乎是板上钉钉,毫无狡辩的余地。

  “今夜入宫偷窃玉玺,篡写圣旨,是为大罪,云相与谢鹤,即刻射杀——”

  “我是丞相!我是皇上下令监政的丞相,没有皇上的圣旨,你们谁敢动我?”

  “那朕现在也可以废了你这个丞相!”

  桌上写了一半的圣旨被兜头砸了过来,众人一惊,循声望去,便见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嘉帝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屏风前,手中攥着玉玺。

  “好得很,朕的玉玺,你便随意来用,圣旨也敢乱写!”

  “皇上?你不是……”

  云相顿时瞳孔一缩。

  不是说皇上早染了时疫昏迷不醒吗?

  “朕若不昏迷,如何见你在朝堂上兴风作浪,如何能看到你今晚和这个逆子偷窃玉玺伪造圣旨?”

  嘉帝冷冷看来一眼。

  “来人啊,将这逆子和云相即刻抓住,凌迟处死!”

  御林军一拥而上,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将他们扣了下来。

  谢鹤头狠狠撞在地上,被桎梏着跪下去,事已至此,他却全露出了不再伪装的模样。

  怨恨地瞪着嘉帝,他沙哑开口。

  “从前做你儿子的时候,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这样与你刀剑相向两次。”

  嘉帝眸子眯起。

  “父皇,我的好父皇——你为了谢宴,三年前明明知道我是冤枉的,还将我送去午门处死,三年后,他为天象所困,可你为了他,竟然再次不惜假装昏迷引我入局——”

  “天象之事如何,大哥该比谁都清楚。”

  谢宴打断他的话。

  “双蟒雕像,西街流言,甚至包括时疫——哪一桩不是从四皇子府传出来的?”

  “你知道?”

  谢鹤怔然,很快又仰头大笑起来。

  “是啊,你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从传出徐稷离京消息的时候,他慌里慌张地乱了阵脚,那时便该知道不能轻易动手的。

  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筹谋,他算计,以别人的身份活在这世上,所求不过是站在这阳光下,堂堂正正地说一句,他不曾反叛,他没有生过叛心。

  “我本来也没有求过帝位的。”

  发冠散落在地上,他怨恨的眼神看着嘉帝,又看向谢宴。

  可他的父亲算计了他,他凭什么要背着这样的罪名!

  他就做给他们看!

  “为什么啊!父皇!我也是你的儿子!”

  他知道自己出身卑微,母亲又不如元后得宠,他从小习策论,是因为母亲对他说要学会感恩,他要好好学一学这些,日后做嫡子的第一能臣,辅佐他成为盛世帝王。

  他学了,他信了,他小心谨慎地做着大皇子,他以为一切都如预设中的那样,可他最亲的父皇,却亲手将他推入地狱。

  心口闷得不成样子,谢鹤头一回在嘉帝面前掉了眼泪。

  他不甘,他不甘他三年躲藏,三年背负的骂名,不甘二十年虚假的亲情幻影,原来都是假的。

  谢鹤哭得泣不成声,又骤然仰头看向谢宴。

  “你呢——你对我就没有半分愧疚吗?

  你踩着我的血,做得宠的皇子,做日后的储君,有没有哪一天——念过那双蟒佩,原来是代表我们的兄弟情深?”

  他声声泣血,似乎要将自己多年的委屈和怨恨都倾泻而出,谢宴却始终神色不动,抬手抽了剑。

  寒光闪过——

  “不要——

  啊——”

  身影一闪,云缈狠狠撞开了苏皎,锐利的刀子往她身上戳。

  “皎皎!”

  谢宴丢了怀中的孩子,大步往苏皎的方向去,袖风一甩,云缈的身子狠狠飞了出去。

  “噗嗤——”

  她呕出一口鲜血,正好倒在侍卫身侧。

  眼中闪过狠色,她呕着血,却陡然爆发出蛮横的力道,抓起地上的剑毫无征兆地往前刺去。

  与此同时,两只蛊虫从她手腕爬出,落在剑身上被她刺了出去。

  “是虫子——”

  “不,是蛊!”

  云缈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屋内侍卫顿时慌了神,钳制谢鹤的侍卫更是闪身去避。

  正是此时,云缈抬手,狠狠将谢鹤推出了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将大门死死地关上。

  “走啊,快走——”

  “噗嗤——”

  长剑从身后将她刺穿,大门很快被侍卫推开,一涌而出去追谢鹤。

  谢鹤人已跃上屋檐,深深往后看了一眼。

  云缈倒在血泊里,仰面朝他笑。

  “走快些——千万别被追上。”

  眼前的身影远去,她看着他,想起她认识他的这些年。

  她当年也是才及笄的小姑娘,随父流落到上京,将被踩死在马蹄下的时候,遇见了天人般的大皇子。

  那一年他真的很好,性情温和,公子如玉,丝毫不嫌弃地将她从泥堆里拉出来。

  她就这样陷进去了一生。

  他不嫌弃她的出身,不嫌弃她不算绝美的容貌,拥着她说要请旨立她为皇子妃。

  “殿下是皇子,皇上怎么会允许你娶一个副将的女儿?”

  她惶惶不安,谢鹤便抱着她说。

  “我也出身低贱,我又不登基,娶谁都凭我喜欢。”

  她为他怀上孩子,他曾在夜色下趴在她腹上听胎动与心跳,


那距离他将要请旨赐婚,只剩下两日。

  天翻地覆。

  尊贵的皇子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九死一生,从此再不得见天日。

  三年,无数惊心动魄的逃离,才换来了他将要大仇得报的这一天。

  她想起他们在四皇子府,他以四皇子的容貌现于人前的那些天。

  她曾推着他在院中行走,两人对影成双,巧笑倩兮。

  “殿下成事后,最想做什么呢?”

  “想先报仇,然后立你为后,立我们唯一的孩子为太子,他不会有与我一样的人生。”

  两行泪从眼中滑落,云缈哀声而泣。

  他们也曾在阳光下做过夫妻,哪怕只有短短十三日。

  背后的剑刺的更深了,谢宴越过她匆匆追上去,云缈仰起头。

  “孩子……”

  苏皎越过众人上前,蹲下身。

  她看着云缈,她如同从前见过的无数回一样,有一副柔弱的面孔,和狠毒的心肠。

  她却是头一回知道,前世入宫为妃,三年对她多般为难,原来竟是为了另一个人。

  昭宁元年在和鸣殿的刺杀,在慈宁宫的为难,多番在她面前挑拨,无数次的陷害,她以为的那些云缈和谢宴的夫妻情深,却原来也都是假的。

  可伤害的确存在过,苏皎沉静地看着她,抬手将那把刀推进去。

  血更大片涌出,云缈怨恨地盯着她。

  “我也一样恨你。”

  苏皎什么都不需要做,她是谢宴的皇子妃,她就会恨她。

  每每看到他们夫妻情深,她便会想,那本来也可以是她和谢鹤的人生。

  苏皎不欲与她多说,将那把刀推进去,看着她气息渐渐微弱,已站起身毫无留恋地往前走。

  “啊——”

  身后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苏皎回头,看见云缈拖着身子将那在地上的孩子抱起,而后——抓起头上的簪子狠狠戳向了他的心口。

  “哇哇——”

  孩子在她怀里大哭,云缈涌起泪将他抱紧。

  “娘绝不让你受辱……”

  两人渐渐倒在血泊里,了无生息。

  与此同时,谢宴抬起弓箭。

  眼前的身影将要越过冷宫的墙沿,一道冷箭狠狠射来——

  谢鹤闪身避开,眼看逃不走,他索性拔了剑和谢宴缠斗在一起。

  两人都没用内力,从前也这般酣畅淋漓地打过,可却头一次,丢开一切,招招致命不留情。

  谢鹤的武功从前就比不过他,此时也只是多过了三五招的事,很快,谢宴一招虚晃,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他的脖子。

  谢鹤身上已挂了很多伤痕,他喘着粗气松了手,任由那剑没过喉咙。

  浑身的力气都散了,他慢慢倒下去,眼中的恨依旧难消。

  “这是你待了三年的永宁殿吗?”

  他看着冷宫一侧的宫殿。

  谢宴蹲下身。

  “你这样的人,丝毫愧疚都没有地杀了兄长,装聋作哑地做着皇子,也会惺惺作态地在这儿住三年?”

  谢宴没说话,只将手中的剑再次推了进去。

  剑刺穿了他的喉咙,意识消弭的前一刻,谢鹤大口吐着血,依旧问他。

  “谢宴,你凭心说,你这皇子做的是不是很痛快?”

  有父亲铺路,有高贵出身,如今他谢鹤彻底坠入尘埃里,他浑身的罪名洗清,马上便会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他仰着头,可还没等来答案,身后的御林军就追了上来。

  “抬走。”

  乾清宫前已经来了大批侍卫,云缈抱着孩子静静躺在血泊里,谢鹤同样被御林军丢在了地上。

  他看着已经死去的两人,眼眶慢慢红了。

  他蓄力爬过去,这样爬行的姿势从前的三年,他已经在无数暗道里爬过很多回。

  却从没有哪一次的路这么难走。

  此一生,他筹谋,算计,身边的人都是他的棋子,他为仇恨不惜将她送到谢宴身边。

  谢鹤眼中涌出泪意,他用最后的力气,将云缈抱进怀里,连着死去的孩子。

  最终死不瞑目。

  “拖下去扔乱葬岗!”

  嘉帝厌恶地落下一句转身离开。

  御林军上前抬人,谢宴再次蹲下身。

  他想起谢鹤问的那个问题。

  他想,愧过的,他前世囿于这愧疚,将江山和妻子都丢了。

  皇帝与皇子,又有哪一天做的是痛快的?

  “抬走吧。”

  他最终没有为谢鹤阖上眼。

  云相被收押大牢,御林军当即去了云府抄家,许多臣子观了全过程,更是骇然的说不出话。

  一片安静中,谢宴骤然起身,转头,狠狠将苏皎抱进怀里。

  多日的空落在此时盈满,他用力地抱着她,抱着他两世失而复得的珍宝。

  “皎皎,皎皎。”

  他抚着她的发,经年两世,百转千回,他终于将她又找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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