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姜今也,我是裴时渊,不是……(3/4)
须臾,他才缓缓起身。
姜今也浑然未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继续睡得香甜。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裴时渊倏地轻笑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落地烛台上的烛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他才站起身,离开凝曦院。
——
翌日,晨光大亮。
凝曦院正屋内室之中,窗牖微阖。
少女梳妆台上的花枝将日光分割出斑驳的光影,倾洒于桌上。
床榻边的纱帐轻垂,掩着内里的暖香软玉。
姜今也迷糊转醒,只觉喉间有些渴。
“水...”
她轻呼出声,外间的紫苏和桂枝听到,立刻进来。
“姑娘,您可算是醒了。”
两人一个倒水,一个挽起纱帐。
姜今也将一杯茶水饮下,不明所以,“怎么了?”
桂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紫苏开的口,“今日一早,那云昌伯就派人来找侯爷了。”
“云昌伯?”季望铭?
姜今也不解,“他派人来找侯爷,所为何事?”
这下轮到桂枝和紫苏诧异地看着她,“姑娘当真半点不记得了吗?”
“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桂枝道,“姑娘可还记得,昨夜您和侯爷在饮膳楼观夜荷的事?”
饮膳楼还是姜今也约裴妄怀去的,她自是有印象,但她仔细回想之下,昨夜全部的记忆断于她想到窗边观荷却被裴妄怀一把带回。
之后再发生了什么事,她便半点也记不得了。
姜今也秀眉微蹙,按了按太阳穴。
她只要饮醉,便半分记不得前一夜的事了。
“昨夜,是阿兄送我回来的?”
“这又与云昌伯有何关系?”
见她如此,桂枝去了外间,再回来时,手上漆盘端着个圆滚滚的东西。
姜今也问,“这是何物?”
昨夜陪同她一起出门的紫苏开口道,“这是昨夜回来,半路上您非说想要这个绣球,侯爷便直接到了别人家阁楼二楼,把这个绣球给您取下来了。”
“这...”
姜今也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工艺精致、缠了许多红色绸条的绣球。
她尴尬地轻笑几声,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这应该不是云昌伯用来给女儿招婿用的绣球吧?”
桂枝和紫苏齐刷刷摇头,“正是招婿用的绣球。”
“噹——”
姜今也彷佛听到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的声音。
难怪云昌伯一大早就找上门来。
这绣球是昨夜阿兄取下来的,那岂不就是...
要阿兄取云昌伯之女?
姜今也这下坐不住了,“赶紧准备洗漱。”
她火急火燎掀开被子,一边换衣服一边问,“现在那边进行到何种阶段了?”
“阿兄见云昌伯了吗?可是答应了?”
桂枝和紫苏面面相觑,仅是摇了摇头,又低下脑袋。
而与此同时,侯府主院的书房之中。
裴妄怀坐在桌案后的圈椅上,周身凛冽冷沉,气势压迫得旁人喘不过来气。
很明显,他眼下气得不轻。
谁懂他一早醒来,就被云昌伯府的人堵在自家府中。
来人言之凿凿,说昨夜有人看到永定侯将她们家小姐招亲用的绣球拿走了。
按照招亲规则,谁能顺利拿到绣球,谁就是云昌伯的女婿。
而裴妄怀,眼下便成了这个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擎风立于书房正中间,拱手作揖,在回答之前,下意识先看了眼裴妄怀。
“这是昨夜侯爷与姑娘赏过荷花后,回侯府的路上取下来的。”
昨夜...
裴妄怀脸色沉得吓人。
那便是裴时渊干的好事。
他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昨夜小也约的人明明是他,裴时渊偏偏在他回府时出现,代替他去了饮膳楼。
去便去了。
他竟然还闯下这样的祸。
绣球乃是女子招亲所用,他将绣球直接拿走,这其中的涵义,任谁看了都会误会。
裴妄怀剑眉拧得死紧,长指捏紧鼻梁揉按。
这裴时渊闯下的祸,就应当由他自己去承担。
最好是将他嫁出去,这样便永远不会横亘再他与姜今也之间。
但嫁得了吗...
裴妄怀只觉得头疼极了。
一片寂静中,擎风的声音传来,“侯爷,此事要如何处理?”
他自是知晓裴妄怀不可能娶云昌伯的女儿季羡汎,可绣球眼下确实在府中。
此事总得给人家云昌伯一个交代。
若是一个没处理好,被云昌伯弹劾至圣上面前,也不是没可能。
裴妄怀倏然想起,那日在千佛寺求经书时,圆方大师说过的那番话。
“观自心,性自净。”
“侯爷性情两变,当是心有所碍。”
“伴生而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乃上解。”
他与裴时渊,本就是同一个人。
裴时渊闯下的祸,自然得由他出面解决。
想到这儿,裴妄怀声音沉得吓人,“让文房备信帖,再让陈叔从库房中挑几样贵重些的礼物。”
“上门拜访。”
事到如今,他只能去收拾这个裴时渊留下的烂摊子。
云昌伯膝下就只有季羡汎这一个女儿,季羡汎自幼身体不好,几乎药罐子里泡着长大的。
云昌伯季望铭十分疼爱季羡汎,若是知晓此事是个乌龙,保不齐得闹一通。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毕竟这事,是“自己”理亏在前。
擎风拱手作揖,应了声“好”,转身离开书房。
哪知房门一打开,就看到姜今也急匆匆前来,一副正压敲门的模样。
擎风让开半步,“侯爷就在里边,姑娘请进。”
姜今也接过身后紫苏手里的漆盘,让她候在外边,自己进了书房。
“阿兄。”
虽然漆盘上的东西用红布盖着,但裴妄怀还是一眼便看出,那上边便是那个绣球。
他再度按了按眉心,“你知道此事了?”
若他没记错,姜今也宿醉醒来,通常会将前一夜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她拿着绣球过来,想来是院子里的人已经同她说过如今的情况。
她道,“此事由我而起,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此事关乎另一女子的婚假,若是有需要女眷出面的地方,还是由她来比较好。
“也罢,”闻言,裴妄怀缓缓点头,“但你切记,这绣球是我昨夜饮多了酒做的混账事,与你无关。”
让姜今也同去,只是为了以防若是需要同季羡汎沟通时,他一个外男不太方便,并非是想让这事的责任都落在她身上。
不管什么原因,绣球都是他取下的。
此事是裴时渊的责任,并非她的。
听到他的话,姜今也下意识抬眸看向他,便见男人漆黑的眼底全是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