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闹开
盛怀隽知道姜宓昨日刚生过大病, 不能太累,因此姜宓在外面待了一个时辰左右他就将她带回去了。姜宓虽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听话地跟着盛怀隽回去了。
姜宓想到一事,看向盛怀隽。
盛怀隽:“有话要说?”
姜宓犹豫了一下, 不知该如何张口。
盛怀隽:“尽管说便是, 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姜宓仰头看向盛怀隽。
前世,她从不曾求过他什么。
盛怀隽救过她,她又坏了他的姻缘, 高嫁给他, 她一直对他小心翼翼的, 不敢给他惹麻烦,也不敢求他任何事。
今生她不想嫁给他,更是离他远远的,不会求他任何事。
盛怀隽看出来姜宓想求他帮忙, 又不好开口, 于是继续说道:“我身边人手多, 帮你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而且——”
“你既已经决定考虑我, 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不必分那么清楚。”
怎么就是一家人了?姜宓怕盛怀隽又说出来更加过分的话,快速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听到姜宓主动提出来要求, 盛怀隽很欣慰。
这在前世都不曾有过。
说明姜宓已经开始信任他了。
“可以,你尽管说。”
姜宓将自己的诉求告诉了盛怀隽, 盛怀隽听后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你放心,此事我定会帮你办妥。”
姜宓:“多谢世子。”
盛怀隽:“姜姑娘又对我说谢。”
姜宓:“我是真心想感谢世子。”
盛怀隽看着姜宓的眼睛, 认真地说道:“以后若是姜姑娘再对我说一个谢字,那就为了我绣一个荷包。说两次, 绣两个。”
姜宓怔了下,看向盛怀隽,她没想到盛怀隽竟然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只听盛怀隽又道:“所以,姜姑娘还要对我说谢吗?”
姜宓一时为难起来。
若她说了谢,那就是默认了要为盛怀隽多绣一个荷包。若不说,又觉得自己没有礼貌。
她怎么觉得盛怀隽有些无赖了。
盛怀隽也没让姜宓为难太久,他看了一眼帐篷,道:“外面冷,进去吧。”
姜宓什么都没说,朝着他福了福身,快步走入了帐篷里。
盛怀隽离开后没多久寒风让人送来了一些东西,一个小小的靶子以及小一号的弓箭,这些正好适合在帐篷里用。
姜宓说不开心是假的。
盛怀隽能这样做她很开心。
中午吃饭时姜玥又过来了,她先询问了姜宓的身体状况,得知她已病愈,姜玥很开心。
姜宓想到姜嫆早上说过的话,问道:“姜裕如何了?”
姜玥:“没什么大碍,太医说了没伤到骨头,静养几日就好了。”
姜宓:“我怎么听说早上又叫了太医。”
姜玥:“是他自己不老实,脚又着地了,太医看过了,确实没什么事。”
如此姜宓便放心了。
姜玥:“四妹妹何必再管他们姐弟俩,这两个人就是白眼狼。”
姜宓:“人毕竟是我带来的。”
姜玥叹了叹气,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突然,她看到了帐篷里的弓箭和靶子。
“那是盛统领送过来的吗?”
姜宓:“嗯。”
姜玥眼前一亮。
“盛统领可真贴心啊。”
姜宓有些不好意思。
姜玥看出来姜宓的不自在,没再提盛怀隽。
不过,她心中着实对盛怀隽这个妹夫满意。
盛怀隽对四妹妹是真的上心啊,不管四妹妹身份如何待她都一如既往,甚至比从前更贴心。
众人又在此处待了两日便启程回京了。
盛怀隽特意为姜宓另外准备了一辆马车,因此她不像来时一样和众人同车,而是自己一个人坐一辆马车。
坐上回去的马车,姜宓心里沉沉的。
半路上,盛怀隽特意来看过她一次。
“你别怕,若是遇到麻烦就让人来找我,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姜宓:“嗯,我知道的,我不怕。”
有些话,有些事已经憋在心里两世了,她已经受够了。
太傅府并非远在天边,最终还是到了。
再次回到太傅府,姜宓的心境和从前大不相同。
从前不管众人待她如何,她始终觉得这里是她的家。如今得知了一些所谓的真相,她已经没了当初的亲切感和归属感。
众人到的时候天色已暗,众人各自回了院子里。
姜宓在绿萝苑门前驻足。
她闭上眼,感受着什么。
她在想,当年面对众人的质疑时母亲该有多么绝望。
连翘:“姑娘,您怎么了?”
姜宓缓缓睁开眼:“我没事,进去吧。”
吃过饭简单洗漱了一番姜宓就睡下了。
这一夜风平浪静。
第二日一早,姜姚身边的侍书悄悄来了绿萝苑中。
姜宓:“大姐姐可是有事?”
侍书:“四姑娘,我们姑娘说让您快出去躲一躲。”
姜宓:“为何?”
侍书:“老夫人刚刚得知三少爷受伤了很是愤怒,言语间对您多有不满。她刚刚让人去请郎中了,等郎中诊治完老夫人恐怕会寻您的麻烦。您赶紧出去避避,等老太爷上朝回来了您再回来。”
姜宓:“多谢大姐姐好意,不过不用了,太傅府就是我的家,我哪都不会去的。”
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遭,已经做好了准备。
侍书见姜宓不急不慢,有些着急。
“您还是出去躲一躲吧,此事是三夫人那边的人过来跟老夫人说的,三夫人怕是要对付您。”
姜宓神色依旧平静,不见丝毫不见意外之色。
“是么,原来母亲也出手了。你回去跟大姐姐说,我知道了。”
侍书见姜宓态度坚决,没再说什么,匆匆离开了。
连翘想到之前姜宓因为姜裕被罚,有些担忧地道:“姑娘,要不咱们还是出去躲一躲吧?”
姜宓:“有什么好躲的,此事又不是我的错。”
戏台子搭好了,好戏马上就要上场,她这个主角怎么能不在呢?
连翘叹了叹气。话虽如此说,三少爷的伤病没有一次是因为他们姑娘,可最终大家却将原因落在他们家姑娘头上。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甘草从外面回来了。
“姑娘,人到了,就在外院。”
姜宓:“问清楚了?”
甘草跟姜宓细细说清楚了。
姜宓:“好,等我命令。”
甘草:“是。”
连翘知道甘草去干什么了,看向姜宓,问道:“姑娘,您在围场时就料到会有此事了?”
姜宓:“嗯,防患于未然。”
虽说因为当初救了姜太傅,姜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可在面对心爱的孙子受伤时,难保她还会不会记得她这份恩情。
两个人正说着话,静心堂来人了。
“四姑娘,老夫人有请。”
这一套流程姜宓已经很熟悉了,她站起身来,笑着说:“走吧。”
来人也没料到姜宓这般配合,竟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样子,这倒让跟过来的婆子们没了用武之地。
不多时,姜宓来到了静心堂。
姜老夫人坐在上座,姜姚坐在她旁边。林氏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姜裕坐在第二个位置,姜嫆坐在第三个位置。
挺好的,该来的人都来齐了。
“见过祖母、母亲、大姐姐。”
姜老夫人率先发问:“四丫头,你前几日怎么带着你三弟弟去围场了?”
因为姜宓之前救了姜太傅,姜老夫人质问的态度比从前好了些。
姜宓:“九皇子给我下了帖子,孙女不敢违背,便决定去围场。”
姜老夫人:“既是邀请你一人,你带着你三弟作甚?”
姜宓:“我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于是就问了问各位姐姐妹妹要不要同去。我没问过三弟,是五妹妹将她带走的。”
竟然是五丫头,姜老夫人瞪了姜嫆一眼。
姜宓:“哦,对了,五妹妹说是母亲同意的,我怕闹了误会,还特意让人去问过母亲,母亲同意了此事。”
姜老夫人又瞪了林氏一眼。
林氏明知姜宓克姜裕,竟然还让姜裕跟着姜宓一桶出去。
林氏:“母亲,我想着裕哥儿许久没出去,四丫头又得了皇子的帖子,便想着让他去长长见识。可我没想到四丫头作为长姐竟然日日和诸位皇子混在一起,不理裕哥儿。”
不知是不是姜宓的错觉,她感觉林氏说“皇子”二字时的语气格外重。
姜老夫人压制的怒火一下子升了上来。
“四丫头,有没有这件事?”
姜宓大方地承认了:“有!我的确故意疏远三弟了。”
姜嫆心里顿时得意起来。
在姜老夫人发怒之前,姜宓又道:“我之所以疏远三弟就是祖母和母亲。三弟只要身体有些不对劲儿,祖母和母亲就要怪在我的头上,久而久之,我不敢跟三弟说一句话。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搭理他。”
姜老夫人皱眉。
林氏:“围场是多么危险的地方。即便如此,你作为姐姐也应该照看好裕哥儿。”
姜宓:“我倒是想好好照顾三弟,可五妹妹不让啊。五妹妹每日都拉着三弟,三弟多跟我说一句话她都要训斥三弟。”
姜嫆:“明明你的错,少把错推到我的身上。”
姜宓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姜裕,问道:“三弟,你跟祖母和母亲说我说的对不对。”
姜裕紧张地攥紧了衣裳,他刚鼓足勇气想要开口就接收到了姜嫆的目光,顿时将话咽了回去。
五姐姐跟他说过,四姐姐并不是他们的亲姐姐,是个外人。
看着姜裕的表现,姜宓眼眸微动。
“三弟,你不敢说吗?”
姜裕为难地道:“我……我……”
姜嫆:“你何必为难三弟?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
林氏:“母亲,事情已经明了了,没人冤枉四丫头。她的确日日跟九皇子在一处,忽视了裕哥儿,以至于让裕哥儿伤了脚。郎中方才说过了,若是裕哥儿不好好养伤,容易落下毛病。”
林氏这是故意将姜裕的伤说得重了些。
姜老夫人怒火中烧:“四丫头,你可知错?”
姜宓淡淡瞥了姜裕一眼,似笑非笑。
不是说她被罚时他向祖母和母亲求情了吗,眼下怎么一个字都不说?
姜裕羞愧地垂下了头。
他这副样子倒是跟他爹像极了。
姜宓冷声道:“我何错之有?”
姜老夫人:“你竟不知悔改!你害的你弟弟快落下残疾了,你就不羞愧吗?”
姜宓反驳:“他的伤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何要羞愧?”
姜老夫人:“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上家法。”
姜姚忙道:“祖母,这里面或许另有隐情,要不咱们听听四妹妹怎么说的?”
姜老夫人:“还听什么,刚刚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要不是她贪慕虚荣拿着九皇子的帖子在府中四处炫耀,裕哥儿怎么可能会去春猎,要不是裕哥儿去了春猎,他的腿脚又怎会受伤?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她 !”
姜姚:“祖母……”
姜老夫人打断了姜姚的话:“好了,你别说了。”
姜宓突然笑了:“照祖母这样说的话那应该怪九皇子啊,是他给我下的帖子,他若是不下帖子我怎么有机会炫耀呢?”
姜老夫人一拍桌子:“放肆!皇子是你能说的吗?”
姜宓想到了什么,又道:“不对,应该怪皇上啊,若不是皇上要举办春猎,我怎可能收到邀请?”
一听皇上二字,姜老夫人神色巨变,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厉声道:“你个丧门星,克死你母亲不算,如今还要克死你弟弟了!给我按住她,狠狠地打!”
姜宓是故意提到皇上的,她想看看姜老夫人的表现。
姜老夫人的表现果然没让她失望,她越发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见婆子们要上前,突然,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挡在了姜宓面前,将婆子们全都打了回去。
众人脸色全都变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姜宓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姜老夫人怒斥:“四丫头,你竟然敢带外男入内宅,姜家的声誉都要被你们母女俩毁了!”
姜宓脸色立即变了:“说我便说我,我母亲又有何错,祖母为何要提她?”
姜老夫人:“别跟我提你娘!”
姜宓:“为何不能提?她生前也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
从前姜宓知道姜老夫人不喜欢母亲,所以她很少在她面前提起来,如今既知晓了当年的事,她自然不再顾忌姜老夫人的感受。
姜老夫人脸色越发难看。
“四丫头,你如今是无法无天了,不仅敢忤逆长辈,还敢对圣上不敬,如今连道长们都不放过了。我看你就是个惹祸精,想要把家里所有人都害死。我也不打你了,我现在就将你送回族里去。”
见姜老夫人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姜宓嗤笑一声:“祖母,有些谎话是不是说着说着连自己也骗了?”
姜老夫人神色有些慌乱:“你这是何意?”
姜宓看了一眼连翘。
很快,连翘回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白发道士。
连翘趴在姜宓耳边耳语了几句。
姜宓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笑得格外有深意。
她转过头来,看向道士:“道长,当年是不是这位老夫人给你钱让你给我批的克父克母克弟的命数?”
白发道士仔细回忆了一下,道:“对,就是她,就是她批的。她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批了你的命数。”
姜老夫人脸上流露出来慌乱的神色。
白发道士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老夫人自然不认:“没有的事,你别随便找个道士糊弄!”
姜宓:“事情真相如何祖母自己是明了的,我也明白,祖母又何必自欺欺人。”
说罢,姜宓看了连翘一眼,连翘将人带走了。
姜宓又看向躺在地上的婆子们,道:“你们都出去吧。”
姜老夫人:“放肆!长辈们尚在,姜家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姜宓:“我要说姜家的秘密了,祖母确定要让这些人在场吗?”
姜老夫人脸色变了:“姜宓,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宓唇角微勾:“祖母确定不清场?我说的可不是一般的秘密。”
今日姜宓实在是太古怪了,姜老夫人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敢冒险,让人都退出去了。
等屋里只剩下姜家人时,姜宓看向姜老夫人,神色变得严肃。
“那日九皇子在围场上差点受了伤,我当时就在场。事后皇上问起此事时,我特别害怕,我生怕皇上将此事怪在我的身上。结果皇上不仅没责罚我,甚至感谢我。那时我便想,为何同样的事发生在三弟身上就要怪我呢?”
姜宓冷笑一声,这一次,她连称呼都变了。
“老夫人,每次贵府有什么不详的事情你都要怪罪到我的头上,究竟是因为你信了自己编造的谎言,还是因为你怀疑我不是姜郎中的女儿!”
此话一出,屋内外所有人全都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