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C24
黎煦今天中午做了焗饭，备好料后只要放在烤箱微波炉里就行。黎菲用勺子刮了刮表面被烤过的芝士，舀了一大勺热气腾腾的饭，吹了好一会儿，才放进嘴里满足地咀嚼起来。
末世前黎菲也是个芝士奶酪脑袋，但末世后能吃饱都是奢侈，怎么可能还有这些？不过这一世她有了农场，好像还有专门制作的设备，只要能肝，以后她也不缺这个吃。
而现在，就只能用普通袋装商品了。
第一波去领物资的是1到4层楼的住户，可能是被叮嘱了几句，回来后在群里发了数张物资照片，用来抚慰人心，以免居民们急躁。
黎菲点开一瞧，S市真不愧是一线城市，连救援物资都很齐全：用真空包装的米，光看图片不知多重，另外是冻肉、腌制品、榨菜类、一大盒牛奶，以及耐储存的土豆、白萝卜、莴笋、大白菜等等。
当然或许是一家三四口的量，但省点吃也能吃个将近一周了。
黎菲想象得到，毕竟现在只是丧尸围城阶段，商超、冷库和粮仓并没有被污染，丧尸对蔬菜和肉可没有兴趣，而在武力覆盖下，这些食物是可以运出来打包再分发给老百姓的，这每一包物资下都不知有多少生命陨落。
但到了天灾，那就不一定了。
变异怪物也许抵不过如今人类的科技火力，可没有谁能够真正战胜大自然的威力。
正好消食，黎菲见快要到他们这层楼了，就重新去卧室戴上腰带，这次就仅拿上了把斩骨刀。
黎暄见她这模样，也凑过来道：
“姐，我也想要。”
黎菲找出个小折刀给他，比水果刀更有威慑力，黎暄宝贝似的塞进口袋。
黎煦在一旁见了，也不阻止，如今人人自危，自然也少不了各种危险，有武器也有保障。
三人收拾得当，准备离开家上天台了。
黎菲锁了房门，从安全楼道内的楼梯往上走，走在最前头，黎暄在中间，黎煦则是殿后。可能是其他楼层一直盯着手机，一等到同意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天台，此时楼道里除了黎家，竟然见不到其他人。
好在只登了一层楼，他们就来到了敞开的天台门边。
还没彻底走出室外，三人就嗅到了一股难以名言的味道。但说是味道，不如说是一种气息——接近死亡的潮湿阴暗荒芜的气息。
“嗳，黎小姐！”
黎菲循声而望，远远见吴辛夷穿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笑盈盈地走过来，挥了挥手道：
“刚才我还在想怎么没见到你呢——”
话音未落，黎煦黎暄默契地往前一挡，面无表情地望向对方。吴辛夷愣了愣，连手都忘记收回去，瞧上去略显滑稽。
黎菲压着嘴角，介绍道：“这是我哥，这是我弟——这是住在我们对面的邻居吴医生。”
黎煦脸色稍缓，道了声好，黎暄却没说什么，光是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黎菲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插曲一完，吴辛夷又露出了往日的微笑，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黎菲朝那里望去，原来是天台的中央乌泱泱围着一群人，人群旁还有个封闭的大箱子。
这个阵仗，他们的确挤不进去，四层楼共有八户，按每家三四口算，也有几十个人了，再加上都想早点拿到物资解决饱腹问题，更是乱糟糟一锅粥，显得嘈杂且拥挤。
而黎家和吴辛夷这等没有物资困扰的人，也就默默先待在一旁了。
“静一静！静一静！”
突然传出了扩音喇叭的声响。
“谁要是再吵就不准领取物资！”
人群果然渐渐安静下来，并且慢慢往两边散开，让黎菲见到了中间的场景。
原来还有三张桌子，桌上摆着纸笔等物，蒋丽坐在正当中举着喇叭喊道：
“按照顺序一个个来，物资还有！”
蒋丽负责喊人维持秩序，她女儿罗雨倩负责登记信息记录派发的物资，罗永志和罗晨阳负责搬运物资分发，一系列活都被楼长家包圆了。
众人见此情景，明白现在是楼长独大，只好忍气吞声地排队。所幸每人都有不少物资，也就没再出现过动乱，领到物资就忙不迭下楼回去了。
直到最后，蒋丽看了眼名单，顿了顿，抬起喇叭唤道：
“2002！2002过来登记领取！”
黎菲一家子来得晚，蒋丽又不喜他们，似乎直接跳过了，而吴辛夷能够在小区内赚取物资，也被自然而然地觉得不急，同样跳过了。
至于2001……
宋春香早早就带着宋璐来到了天台，正发愁那么多人没法挤进去，忽然听蒋丽喊到了她们，喜出望外地要上前，却蓦地被谁推得踉跄一下。
就连黎菲，也只是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来到中间，一拍桌面叫道：
“我说蒋楼长，您特意跳了三家，直接去喊最后一家是什么意思？说好的按照住户顺序呢？”
拍桌质问的是个女子，套着件短款羽绒服，下半身却是裙子、丝袜和缎带小皮靴，颇有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感觉。
更别说她留着一头凌乱的锯齿状短发，说好听点是时尚有个性，说不好听就是狗啃刘海。而蒋丽满眼对上的，则是她一脸黑色系的哥特风妆容。
蒋丽翻了翻眼，冷笑道：
“不好意思啊小姐，是你自己当初不参与物资记录统计的，我还以为你家有物资呢——现在最要紧的是家里缺乏物资的住户！”
宋春香被推本就不满，听闻更是挺胸责备道：
“就是，我家老人都饿得都快虚脱了，小姑娘你不懂得尊老爱幼吗，什么教养！？”
总共就剩这么几家了，短发女子更是以一敌二，和蒋丽宋春香吵了起来，宋璐在一旁不敢插嘴。黎菲吃了会儿瓜，猜出那短发女子就是群聊中怼过蒋丽的2001住户。
黎煦黎暄看向了黎菲，黎菲瞥了眼，恰巧与吴辛夷对上了视线。
吵架她倒是无所谓，只要还有力气，以后少不了能听到拌嘴争吵，可现在还算是冬天，而且能白嫖一笔物资，黎菲不想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就径直往那里走过去。
其余三人跟在她身后，倒有种小弟跟着大姐头的乱世巨星的既视感。
短发女子瞧着有些力尽了，想必这几天也是节省着仅有物资才生存下来的。而蒋丽和宋春香正得意洋洋着，却忽然见黎菲一行人插了进来，问：
“十九层两家的物资呢？蒋楼长？”
蒋丽斜了一眼，方才又刚争吵过，语气比起应付其他居民，更是多了几分不耐烦。
“急什么？刚刚不是叫的2002吗？领物资又不需要太长时间，等等不就行了？”
黎菲暗下眼冷声道：
“是你自己说按照居住顺序来的，我们也来了。现在谁家不缺物资？你不好好发，别是你拿了2002什么好处了吧？”
蒋丽都没回答什么，宋春香却急道：
“你怎么说话呢？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先拿物资怎么了？你们都是年轻人，自然能再等等，老人一身病可等不起呀！”
“哦哟，你急什么？难不成真被说准了？”
那2001短发女子见有人站在自己这边，猛地又来了精神，不但靠了过来，还叉着腰做起了鬼脸。
“现在特殊情况，也确实会有抱团现象嘛，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你！——”
宋春香气得讲话断断续续的，蒋丽也顿时站起身拍桌道：
“好了，反正就你们最后几家，一起分发物资就行了！永志，晨晨，把物资拿来，雨倩，你给他们登记一下。”
宋春香深怕再被抢先，赶忙拿起笔在登记表上填起来。2001哼了声，也拿起另一支笔写着字。
罗永志把一大袋子物资递给了宋春香，大致是四口人的分量，后者不再愁眉苦脸，喜笑颜开地捧着物资，转身就与宋璐离开了天台。
罗晨阳将物资递给2001的短发女子，看着她，脸上有着少许嫌弃。不仅是觉得妆容难看，现在饭都吃不饱了，竟然还有心思化妆？况且还和她妈妈吵，当然就对她不爽了。
短发女子又朝他吐了吐舌，这才接过物资。
黎菲与吴辛夷也上前来执笔登记，罗永志朝箱子里瞧了瞧，每箱直升机送来的物资都有限，需要级别更大的人平均分配，最后来领的居民也就只剩个底了。
罗永志将一人份的物资交给了吴辛夷，而罗晨阳不知为何多了几分主动，乐呵呵地把物资双手奉上，递给黎菲。
黎菲无视那张笑脸，打开袋子定睛一看，却皱起了眉宇。
方才宋春香和短发女子在领物资时，黎菲就在一旁观察。宋家四口人，就有肉有菜有主食，2001一个人，只有两包挂面，一颗大白菜和一个肉罐头，勉强还算是平均搭配。
至于自己这袋物资，里面仅有一包500g的真空米，一颗大白菜和一包咸肉，明显是一个人的分量。
何况和之前群里图片里的差距相差很大，她怀疑是挑拣最后的再给了他们。
黎菲随手把袋子交给黎煦，对已经在收拾桌面准备离去的蒋丽一家道：
“我家里有三个人，你就给一人份物资是什么意思？”
蒋丽瞅了三人一眼，淡然道：
“当时有人过来记录，你们理都不理，我们哪里知道你们家里究竟有几口人？你还是租户呢——而且你们还最后来，物资早就被分完了，能怪得了谁？”
对待其他居民，蒋丽还能保持着客客气气的态度，毕竟她已经是高人一等的楼长，可以和居委会物业直接联系，居民们也就尽量和气相对。可对待眼前这三家刺头，她部分真面容就显现出来了。
人一旦有了权力，内心中的各种欲望就会无限增大，更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恃强凌弱——眼下就正好拿他们开刀。
呵，开刀？
黎菲眼神一凛。
原本还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这状况，还真得给点厉害看看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