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12
黎煦独自一人在室内健身，他有些健身基础，又有自觉，整整数组动作后力竭，他才坐下休息一阵。
他已经从黎菲那听说水质的问题，家里大大小小只要是能蓄水的容器全部都被他装满了水，尤其是烧水壶和热水瓶。黎煦去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仔仔细细观察了片刻，确定水源还没有被污染才放心洗了把脸。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业主楼栋群里已经风云突起了。
毕竟他和黎暄是后搬进来的，没有加群，黎煦也不会无缘无故去看黎菲的手机，再加上黎菲早就设置成了免打扰，连丝振动都不会有，前者当然不知道了。
昨夜24栋一片惊魂后，居委会物业终于是活了过来在群里发话，说是召集人一起去24栋查看。可居民们自然是不肯的，去修补大门都能被伤，去24栋楼万一真遇到了怪物，难不成还硬碰硬？
居委会物业好说歹说，软硬皆施，最后仅仅得到了居民们的质问和责骂，尤其是现在已经被整个小区都视为祸端的24栋，骂一句都得带上某亲戚才行。
居委会物业没有办法，只能以物资作为条件，说是只要跟着去24栋一探究竟，就能直接去领取物资，特别是食物。
今天是节假日的最后一天，1到4栋的居民却依然能见到小区外面徘徊着的丧尸，更别提什么上班不上班了，不少人家还在节衣缩食，但由奢入俭难，还有些不愿从自来水取水的人，满群都是怨声载道，所以拿物资作为条件，倒还真有人开始考虑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几个人在群里举手表示要去，可必须要先拿到物资才愿意。居委会物业连忙把那几个人拉进了个小群一块探讨，后续也没再在大群里聊了。
只是群里人见终于有人要去24栋了，也松了半口气，但每日常问的那几个问题依旧没停：比如救援什么时候来，有没有人卖某物资等等，24栋的人甚至想搬到其他楼栋里，一直在艾特物业，后者也一直没回答，除了多骂几句也没其他法子了。
楼栋群也闹腾，20栋离24栋没几分钟的路，恐慌又是在一阵阵没有真相的情况下的话语里逐渐累积的，在他们眼中，那吃人的怪物明天就会来到20栋，一时间皆是提心吊胆，连物资交换买卖都不顾了，直接艾特楼长该怎么办。
而居住在1001的蒋丽一家，也是一片阴霾。
蒋丽膝下的一对姐弟都在本市读大学，放假了也就返回家，前者为了他们，特意在跨年夜时采买了一波物资，没想到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和罗永志不打紧，要紧也要紧着两个孩子吃，再加上她是被新推选不久的楼长，在仍然满含期望的救援来到之前，她必须管理好20栋，等救援来到，她这个楼长以后在小区也有脸面。
但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一开始楼栋里还仅是各取所需的交换买卖物资，24栋一闹，20栋也沸腾起来，再加上愈发断粮，售卖物资的人却越来越少，有些甚至加上她好友直接私聊，并且求她分一点物资，等救援到来后就还给她，甚至说两倍三倍的都有。
笑话，她只是楼长，不是大善人，再说了把物资分给他们，自己这一家又该怎么办？
蒋丽干脆减少了回复，谁知她一不理人，那些过来私聊的就开始骂了起来，简直是不堪入目，语音也没有听。其实居委会物业一直在被骂，私下就不知道是在独自生气，还是已经练出了无视的最高境界。
蒋丽却受不得这气，可都是一栋楼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删也不好删，更不能回骂，气得她差点没把手机摔坏。
罗永志摊在沙发上，新鲜的蔬果蛋已经吃完了，接下来就全靠冰箱里的存货了。
就在这时，蒋丽的小儿子罗晨阳趴在窗上叫出了声：
“妈！你快过来看，有人来到24栋的楼下了！”
蒋丽身为楼长，还在居委会组建的小群里，自然清楚居委会和物业的想法——用物资作为条件换人去24栋探探真假，万一其实没有怪物呢？至少能让群里人冷静些，好继续等待救援。
蒋丽和大女儿罗雨倩齐齐来到窗边，罗晨阳拿着一个望远镜看着，放下递给了她。蒋丽借着望远镜一瞧，24栋楼下果然聚集着大概五六个人，而且都是壮年男人。
没见到熟悉的居委会人员，可没有领导，这些人也一定不会独自上楼的，想必物业会挑选人带他们上去。
蒋丽松了松眉头，还了望远镜，笑道：
“好儿子，你继续观察着，看看他们一会儿是个什么情形。”
罗晨阳伸了个懒腰道：
“妈，今天中午吃什么？早饭就喝了点粥，早就饿了。”
南方吃米，家家户户总有米罐和袋装米，可现在特殊情况，那粥也不算太稠，而且也没加东西，就用点酱油麻油搅搅吃了。
蒋丽心疼儿子，想了想道：
“冰箱里还冻了些肉糜，我记得橱里还有半袋油面筋……就塞肉吃吃吧，只是不能吃多了。”
罗永志在旁边一听，一个鹞子翻身，边走边说：
“我去找油面筋！”
总算能吃到肉了！
而蒋丽则回到沙发，掏出手机来在群里发消息：
20#1001蒋丽：「已经有人去24栋楼探究竟了，请各位稍安勿躁！」
20#301：「真的吗？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20#1401：「真的真的，我从窗口也看到了！24栋楼下有群男人，手里还拿着武器，像是消防箱里的消防斧，应该会没事吧？」
蒋丽一愣，连忙对已经找出油面筋的罗永志喊道：
“永志，快去走廊那想办法把消防斧拿出来！”
家里能产生攻击性的大概只剩下菜刀了，万一状况不妙，还能有个底牌。
罗永志貌似也想到了，连忙去打开房门，每层的消防箱都放置在走廊的尽头，然而他伸头一望，却发现消防箱旁鬼鬼祟祟地蹲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工具正在想办法取里面的东西。
原来是隔壁的1002。
“喂！”罗永志叫道，“你不知道这个不可以随便拿吗？！”
1002是个小年轻，他回头见是1001的住户，一边敲打一边不屑道：
“那你出来干什么？估计也是来拿的吧？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
就在此刻，小年轻一用力，那盖子真被他打出了一条缝，他继续用力，看来目标也是里面的消防斧。
罗永志见状，下意识就要上去争抢，可小年轻到底比他身强力壮点，再加上肚里没食，他竟然被后者一脚给踢到了地上。
小年轻拿走了消防斧，闪身回到了1002，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罗永志挣扎了一会儿才起身，恨恨瞪了1002的大门一眼才缓缓回了屋内。蒋丽一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成功，不满地埋怨道：
“真是没用，早就让你减减肥，你非不听！”
罗永志本就气不打一处来，听闻更是恼火，怒吼道：
“有本事你去啊！你是这楼的楼长，说不定隔壁就会让让你呢！都吃不饱了还让做事，我做个屁啊！？”他说完又一指窗台，“晨阳都多大人了，难道他刚才不能代我去？他不是吃得比我多还比我年轻？不然怎么会抢不过隔壁？！”
蒋丽愣了愣，她这几天积攒的怒气不比他少，顿时站起身高声道：
“你冲我吼什么？有本事你去朝居委会物业，或者是救援吼啊，吼他们怎么还不来我们区我们小区把那些怪物打跑啊？晨晨不是在阳台看着24栋吗，你去一下怎么了？再说了，我每天都要组织群里的工作，忙得要死又被人骂得要死，你怎么不懂？”
罗永志冷笑一声。
“是啊，你是楼长，吩咐全楼做事都能，吩咐我一声也当然能，早习惯这么做了吧！”
“罗永志，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行了，爸妈，你们别吵了。”大女儿罗雨倩蹙眉道，“现在出现了这种怪物，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多得到一些物资，怎么守自家的物资，那才是最紧要的，吵架吵得家都要散了，在末世里完全是致命的！”
罗雨倩和罗晨阳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见过的和能接受的新事物肯定比他们爸妈多，而且又能通过群聊见到那些怪物的样子，可不是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这世界竟然出现了丧尸，那她称一句末世也就不为过了。
蒋丽和罗永志听完却是一怔。
末世？
蒋丽紧锁眉宇，把怨气撒在了女儿身上：
“别胡说，什么末世？都是网上写着骗人的！我看就是大面积的未知传染病，总之先等救援，把小区外的那群给消灭再说！”
罗永志又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倩倩说得对，都已经三天了，救援还是没有来，就算我们现在还有物资也会坐吃山空，你有精力，那你继续去忙吧！倩倩，我们回房！”
蒋丽横眉倒竖，气道：“回了有本事就别出来！”
她胸膛微耸地坐在沙发上，碰巧手机又响起来，是有人打来了语音通话。
蒋丽见名字是20#902，拍了拍胸脯接通，对方的声音有些急切：
“丽姐，你那有消息了吗？今早看到居委会在群里喊人，24栋现在怎么样了？”
来人是楼下的邻居邓洁，两人经常一道去买菜，也去小区花园里活动，算是蒋丽的知心好友。
所以听到邓洁的声音，蒋丽冷静须臾，安慰道：
“我刚去窗口看了，24栋楼下围着一群男人，还拿着武器，估计一会儿就能出结果了，你别急。”
x02的视野比x01小，邓洁家估计也没有望远镜，来询问反而最容易。
“那就好，昨夜群里说的那些，吓得我一夜都没睡好。”
邓洁说着，顿了顿，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讲，最终还是说了。
“那个……丽姐，我家里实在是挤不出余粮了，你那还有吗？我要的不多，够我女儿吃就行——我可以拿我家资源和你换，或者等救援来了，我再出去买还给你，怎么样？”
蒋丽心里咯噔一下。
邓洁的女儿也在本市读大学，新大一，放假也回来了，但是她和丈夫离了婚，所以这时家里只有他们两人在。
如果是寻常，蒋丽会毫不犹豫地分享一点粮食，可她突然想起罗雨倩所言，抿抿唇低声道：
“小洁啊，不是心硬不给，你也知道，晨晨和倩倩过节回家来探望我和永志，谁知道就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四口人还不够吃呢，否则我肯定会帮你的。”
“那怎么办？我倒是没事，可我女儿……”
邓洁还说了什么，蒋丽没怎么仔细听，可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打断道：
“既然需求很大，要不就腆着脸去邻居那问问吧，总得先填饱肚子是不是？等救援人员过来，一切肯定会好起来的。小区有改造需要签名时，你不是帮我去找过几户吗？也该知道有哪些比较好说话的吧！”
她说到这，又找个借口挂断了通话，继而叹了叹。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