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拿钱堵嘴
刚一迈进大杂院,迎面就飞来一把炕笤帚,要不是苏金强手里的两个大箱子挡着,这一笤帚非直接拍脸上不可,苏金强觉得在大哥大嫂跟前儿丢了脸,怒道:“赵卫红大过年的你又发什么疯。”
赵卫红哪还管过不过年,自从苏金强把她的金链子偷着抵了赌账,她就恨得牙根痒痒,过年,过个屁,自己不痛快,别人想痛快,没门儿,她故意憋着劲儿在三十闹一场大的,不把金链子赔个自己,谁都别消停。
故此,一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苏金强回来了,想都没想抄起笤帚就扔了过去,平常这样的打苏金强挨得的多了去了,一声不敢言语,旁边屋里的公婆也只当看不见。
不想今儿苏金强竟然敢吱声了,顿时来了神儿,嘴里骂骂咧咧的从屋里迈了出来,却见苏金强端着两个大箱子,后面是老大三口,赵卫红一愣,目光从头到脚的把老大三口打量了一溜够,才道:“哎呦,我说金强今儿怎么硬气起来了,原来有亲大哥大嫂给他撑腰呢。”语气尖酸刻薄。
苏金生眉头微皱,这个弟妹怎么越来越混了,有心想说她几句,却碍于大伯子跟弟媳妇,轻了重了都不合适。
这时晓月冲屋里喊了一声:“爷爷,爷爷。”
苏富贵两口子现如今已经习惯了装聋作哑,任由老二两口子闹他们的,就算捅破了天,也只当不知道,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
先开头当婆婆的王招弟还劝,可自打老二把媳妇儿的金链子偷出去抵了赌账,赵卫红不依不饶,自己看不过去劝了一句,被赵卫红指着鼻子骂她上梁不正下梁歪,老二这德行是她当娘的没教好等等……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也罢了,还管她要钱说什么子债母偿,现在跟前些年可没法比,全家五口就指望着老头儿那点儿退休金过活,手里本来就没剩多少存项,哪儿搁得住老二两口子三天两头的喀哧,再疼儿子孙子也得留点儿养老钱,不然以后有个病有个灾的咋办。
就算王招弟一贯向着孙子,也知道老二两口子靠不住,如果手里这点儿钱再没了,等以后就剩抖喽手了。
故此,别管外头怎么吵闹都当没听见,不过苏晓月这声爷爷苏富贵可听见了,如今自己唯一的念想就是这个争气的孙女,上回电视台播全市的什么诗词比赛,自己不知道错过去了,过后听见邻居们说,才知道孙女得了全市第一,那天高兴的买了半斤猪头肉去老陈家,喝了半宿的酒,最后喝醉了,怎么家来的都不知道。
好几次想去瞧瞧孙女,又怕打搅了孩子,再说前头从分家到河沿路拆迁,大宝奶奶跟老二两口子闹得一出又一出,他觉着对不住老大两口子,也对不住孙女,心里愧的慌没脸去。
但心里真想,这忽一听见晓晓叫爷爷,还当是心里想的太多,幻听了,直到又听见一声,忙往窗户外看了一眼,真是晓月,老人忙出去了。
晓月不理赵卫红笑眯眯拜年:“爷爷过年好。”
苏富贵手足无措:“好,好,快进屋,进屋,外头怪冷的,别冻着了。”
晓月点头,把手里的茅台递给老娘,自己扶着爷爷进了屋,刚进屋王招弟就冷哼一声:“哎呦,这是老大回来了,可真是稀罕,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大儿呢。”
苏富贵厉声道:“闭嘴。”王招弟虽说偏向刻薄却很怕丈夫,被呵斥了一句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苏金强在外头喊:“妈,妈,快着拿钥匙把小屋门打开,我大哥拿了好些东西得放凉屋子里。”
王招弟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能拿多少东西啊,值得这么大呼小叫的。”嘴里说着,人却已经出去了。
出了屋看见院子里的几个大箱子,愣了一下,也不看还有外人在,上去就扒拉,这副见不得市面的样儿,苏金生都有些看不过去,一把拉住她道:“妈,就是些肉啊鱼什么的,一会儿再看,这是老贾,正荣的朋友,今儿是他开车送我们过来的。”
开车?王招弟没怎么样呢,赵卫红忙凑了过来:“哎呀,大哥大嫂你们也真是的,搬东西让晓晓进来叫我们一声就好了,哪有让客人干活的,可不能这么走了,快屋里坐。”却不是往老人住的屋子让,而是往旁边引。
老贾笑道:“还没给二老拜年,哪能走呢。”
苏金生松了口气,一行人这才进了屋,赵卫红在后面撇嘴,心道公婆屋里乱七八糟的,也不怕人家笑话,这个老贾一看就是体面人,自己还有小车,肯定是大老板,公婆这样的屋子人家能看得上吗。
便也跟了进去,想看看这大老板怎么嫌弃,谁知人家进了门就从手包里拿出个大红包来放在桌子上:“今儿来的匆忙,什么也没买,这个红包就当小贾给您二老拜年了,祝二老吉祥如意事事顺心。”
后面的赵卫红一看有红包,忙着转身回屋把炕上睡觉的大宝硬拖了过来,让大宝给贾伯伯拜年,大宝没睡醒被拖过来,正满心不高兴,哪肯拜年,他不开口,赵卫红心急,伸手就是一巴掌,大宝哇的哭了起来,索性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苏金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这脸真是丢到姥姥家去了,老贾倒不以为意,又拿了红包出来塞给了赵卫红:“给孩子买吃的吧。”赵卫红忙接过去:“我替大宝谢谢他贾伯伯了。”
老贾点头对晓月道:“你的红包可不能这会儿给,明儿你得给贾叔拜了年才行。”
晓月知道,这意思就是贾叔明儿去家里吃饭,眨眨眼道:“那我得好好想几句拜年话了。”
老贾哈哈笑道:“对,你的拜年话儿越多,贾叔这红包越大。”
说完就站起来告辞,小叔两口子忙留吃饭,老贾摇头说家里还有一家子人呢,老爹送了他到出去,出了大树胡同还是欲言又止,苏金生本来就不是个善言辞的,一块儿这么久了,哪能不知他什么性子,老贾笑道:“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事儿,只要明儿你陪我多喝几杯,就成了。”
苏金生一拍他的肩膀:“没问题,喝多少听你的。”
屋里赵卫红拉起大宝,给他洗了把脸,推到炕边儿让他挨着爷爷坐着,自己拉着大嫂问:“刚那个老贾真有钱,是干什么的?”
刘秀荣:“老贾是干运输的,手底下有十几辆大车。”
赵卫红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啊,十几辆大车这得趁多少钱啊。”说着拿出刚老贾给大宝的红包,抽出里面的钱一数,脸色都变了,被里面的六张百元大钞吓着了:“六百,真是大老板啊,出手也太大方了。”说着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红包上,光目测那个红包就比给大宝这个厚,肯定钱更多。
王招弟一见大宝红包里都有六百,立马就把桌子上的红包收了起来,看的赵卫红直翻白眼,这是防贼呢。
刘秀荣也拿出了个红包来:“妈,平常我跟金生都忙,也没时间过来,这些钱您拿着过年吧。”
王招弟接了过去,下意识就要说几句不好听的,苏富贵却先一步开口道:“给你就拿着,少说些没用的。”一句话就把王招弟噎了回去。
掂了掂,应该不少,想想大宝的红包都六百,这个肯定也少不了,有钱堵她的嘴,不说就不说。
赵卫红眼馋的不行,恨不能直接抢过来,却又疑心这分家出去满打满算的才半年的功夫,怎么老大这两口子就跟发了大财似的。
不说刚那个老贾,就说老大三口这从上到下的行头,没一样便宜货,尤其晓晓那丫头,那红格的大衣,自己在百货公司可是见过差不多的,标价小二百呢,自己给大宝买件儿八十多的棉服还咬了半天牙,这丫头倒好,随便一上身就是二百的大衣,这还不算她那毛衣,裤子,靴子,就这一身没个几百都下不来。
想着心里就不舒坦了,开口道:“要不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呢,晓晓这么一打扮,可真是漂亮多了,不过,晓晓这一身得不少钱吧,大嫂可真疼孩子,我可舍不得给大宝买这么贵的。”
这话说的太酸了,刘秀荣是老实可不傻,妯娌间一起处了多年,谁不知道谁啊,一听话头就知道憋着坏呢,目光闪了闪道:“晓晓的衣裳可用不着我给她买,她自己有钱。”
赵卫红撇嘴:“大嫂买就买了呗,干嘛不承认啊,还怕管你借钱不成,她一个上学的孩子能有什么钱?”
刘秀荣:“这可不是不承认,是真的不用我花钱,中考的时候,这丫头考了全区第一,光奖金就拿了三千,前些日子诗词比赛,又拿了全市第一,奖励了九百,年前全国的比赛,她们小组团体拿了第一,她个人拿了第二名,也有一千多的奖金,林林总总算起来,这丫头比我都有钱,哪还用得着我给她花钱买衣裳。”
赵卫红先是傻了,继而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先前小婶真没看出来,晓晓原来这么厉害啊。”说着话音一转道:“不过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手里有钱也不能瞎花,要知道这钱花了可就没了。”
晓月笑眯眯的道:“花没了就再拿奖学金呗,简单。”一句话把赵卫红噎的差点儿背过气去,脸色不好看,甩帘子回自己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