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苏家的亲情
楼上送走了舅甥二人,瞧着肖阳依依不舍的回了房间,周岚不禁道:“苏晓月这小姑娘,是挺叫人喜欢的。”
许知远笑道:“能让你头一面就喜欢的小姑娘可不多。”
周岚白了丈夫一眼:“让你说的我成老巫婆了。”
许知远忙道:“不老,不老,我老婆在我眼里永远18 。”
周岚老脸一红:“胡说什么,看肖阳听见怎么笑话你这个当舅舅的。”
许知远:“这小子可比他舅舅厉害多了,他舅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追过女孩。”
周岚笑了:“虽说我不赞成早恋,但如果是这个晓月的话,倒可以观望观望,两个优秀的孩子在一起不见得就是坏事,如果能相互促进共同进步,一起上大学,这样的感情更纯粹也更珍贵,不过……”
许知远挑眉:“不过什么?”
周岚:“我是觉得这小姑娘对肖阳或许没那意思。”
许知远:“不可能吧,肖阳长得不帅还是性格不好或者不够优秀?你忘了幼儿园开始这小子身边的小姑娘就乌央乌央的,那个崔颖不是到现在还缠着肖阳呢吗。”
周岚摇头:“这男女之间不是长得帅性格好,够优秀就能成的,得来电,天雷勾动地火才会产生爱情,用各方面都条件衡量是大龄青年相亲,不是为了爱情,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许知远愣了愣:“你是说晓月跟肖阳不来电,不对啊,我看肖阳盯着人家看的时候,两只眼睛可都嗖嗖冒光。”
周岚:“我说的不是肖阳,是苏晓月,大凡女生如果喜欢一个男生的话,总会下意识有些做作,这是女孩子的本性,这丫头太坦荡随意了,我瞧这意思就是把肖阳当同学呢。”
许知远:“反正他们才上高一不着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开窍了,就算一直不开窍,肖阳一直在身边,也会日久生情吧,总之不用操心,有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过几年就顺理成章了。”
周岚却觉丈夫太乐观了,且不说小姑娘对肖阳有没有意思,就算有意思,许知兰哪儿也是阻力,虽然自己很喜欢苏晓月,但自己终究只是舅母,许知兰才是肖阳的亲妈,而自己这个小姑子的性子,真是一言难尽。
两口子重新坐下,周岚伸手斟了茶道:“你怎么想的,莫不是真打算给修理厂当顾问吧?”
许知远:“运输厂的情况你也知道,其实不止运输厂,整个系统都再走下坡路,改革开放之后,民营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负担小,运营灵活,国营企业现在都是勉力维持,再过几年呢。?
周岚:“你想下海?”
许知远:“如今我这年纪,还能折腾折腾,再过几年只怕想折腾也没有这份魄力了,我不甘心就这么终老。”
夫妻这么多年,周岚怎会不了解丈夫,从上大学的时候他就不是碌碌无为之辈,他有理想有抱负,想做一番事业,但人的机遇有时并不由己,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交通系统从办事员一直到运输厂厂长,能力自不用说,但谁也想不到,国营单位有一天会黄呢。
丈夫说的对,就算如今勉强能支撑,也撑不了几年,最后结果就是国改私,如今上面已经有这个苗头了,所以丈夫的想法并不难理解,而且他今天并未把话说死大概是想入股吧。
想到此不禁道:“他们的修理厂经营的不错,且听你说过已经有三个股东了,你若加入也只能算技术入股,等于不投资干拿钱,他们会答应吗?”
许知远笑了:“所以我才留了活话儿啊,这合伙做生意得有诚意才行,我的诚意已经抛出去了,能不能成就看他们了,合作总要你情我愿才能长久。”
周岚:“如果刘正荣诚意够,你打算怎么做?”
许知远:“帮他们搞定经营执照跟许可证还有银行贷款。”
周岚:“你打算找老钱?”
许知远:“咱们这位老同学如今可是银行专管信贷的副行长,这贷款的事找他不是正对口吗。”
周岚:“那明天我给方芳打电话,请他们两口子来家里吃饭。”
许知远:“先不着急,等等再说。”
周岚心知丈夫要等什么,点了点头,瞧见桌上的盒子不禁道:“说是晓月那丫头挑的,也不知是什么?”说着打开盒子,眼睛一亮:“这是广绣。”
见妻子眼睛都亮了,许知远不禁笑道:“小丫头倒是挺会选礼物的,难怪你喜欢她。”
周岚白了丈夫一眼:“让你说的我是这么市侩的人吗?”
许知远忙道:“不是。”
周岚把桌屏摆在了博古架上,看了又看,有些爱不释手的,许知远不禁暗暗摇头,这还是头一次见妻子如此高兴的收礼,可见是真喜欢晓月那丫头,不过那么个聪慧通透,灵气内蕴的小丫头,谁能不喜欢。
不说许知远夫妻如何计量,且说舅甥二人从小区出来,刘正荣要去修理厂,本来要给晓月叫出租车回去,晓月坚持自己叫车,刘正荣便先走了。
等小舅走了,晓月去了前面街上的糕点铺子买了爷爷爱吃的几样点心,也不用盒,就让售货员用油纸包起来,提在手里,过马路往大树胡同走去。
远远就瞧见大槐树下面爷爷正跟陈爷爷下象棋,两位老人家佝偻着身子,斑白的头发在秋风中有些萧瑟。
晓月上一世记忆中的爷爷就是在树下下棋的样子,也只有下棋的时候,爷爷一贯严肃的脸上才会偶尔生动起来,有时候还会耍赖,如今再看到这样的场景,让晓月莫名有些心酸,她以为自己足够心硬了,怀揣着上一世的委屈怨念,可以漠视对苏家这边的亲情,但她忽然发现,自己做不到,至少对这位老人家她做不到。
晓月走了过去,并未出声只是默默站在旁边看两位老人家下棋,就像小时候那样,两位老人家大概也习惯了有人观棋,也未抬头,故此并未发现晓月,直到一局棋快下完了,陈爷爷拿起茶缸子想喝口水,才发现旁边的晓月,愣了一下才道:“这不是晓晓吧,哎呀,都成大姑娘了,这要是在外头见了,都不敢认了,你爷爷刚还念叨你呢,说你可争气了,都考上一中了,能进一中的那都是大学的苗子,了不得啊。”
晓月:“陈爷爷您可别夸了,回头我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苏富贵:“不许瞎说,你是一中的尖子,怎会考不上?”说着顿了顿道:“家去吧。”
晓月摇摇头:“不了,我一会儿得回去复习功课呢,我就是来看看您好不好。”
苏富贵是个老实人又不善言辞,心里又对孙女有亏,不见了想,见了面又不知该说什么,更何况,家里成天鸡吵鹅斗的,他也不想孙女看见。
陈爷爷颇为识趣的站起来道:“你们爷孙俩先说着,我回去兑趟水。”说着端起茶缸子走了。
晓月坐在陈爷爷的马扎上道:“您的腿怎么样,天凉了您出来得多穿点儿,尤其膝盖,最好戴个护膝什么的,免得闹腿疼。”
苏富贵心里一暖,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啊,记着自己腿疼呢,摇头道:“年纪大了,哪有不疼的,这就跟厂里的机器一样,用的年头长了,各处的零件就老了,该换了。”
晓月:“其实您一点儿都不老,上回在疗养院见过一位老人家,比您老的年纪还大好多呢,别提多精神了,而且会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种了满院子的花。”
苏富贵:“哎呀可惜了好地怎么种花呢,应该种菜啊,地方大的话种麦子种棒子都行啊,干嘛种花啊,不能吃不能使的,有啥用啊。”
晓月乐了:“也有种庄稼的。”
苏富贵:“这就对了,要不是你奶奶,我倒想回老家种地去,宽房大屋的,种上几亩地,多拎静。”
晓月目光闪了闪,听爷爷的语气肯定是小叔小婶两口子又闹了吧,那两口子当初分家是因为知道要拆迁,如今心愿落空,爷爷又不让他们去找爸妈闹,憋着一肚子火,不定怎么折腾呢。
晓月道:“您要是实在烦了,就去福顺街住些日子,就当散心了。”
福顺街?苏富贵愣了愣。
晓月:“河沿路不是拆了吗,就在福顺街租了个院子,除了我们一家子还有小茹姨母女,都住在一块儿,特别热闹,对了,福顺街就在一中旁边,您到一中附近一问就知道,进了福顺街第三个院子就是。”
苏富贵点点头:“行,回头爷爷去走走。”
见陈爷爷回来了,晓月把点心递了过去,苏富贵皱眉:“你这丫头来看爷爷怎么还花钱呢?”
晓月:“是我自己的钱,您老忘了我可是拿了奖金的。”
苏富贵嘟囔道:“那也不能瞎花啊,以后还得上大学呢,听人说供一个大学生得好些钱呢。”
晓月:“您老忘了,我学习好啊,到时候年年拿奖学金,就花不了多少钱了。”
苏富贵一张严肃的脸难得露出笑意来:“那也不能瞎花钱。”
陈爷爷听不下去了:“你这老头儿,晓晓一片孝心你不夸孩子,怎么倒数落起来了,晓晓丫头,别听你爷爷嘴上说,心里可美了,天天夸你,听的我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