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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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梨毕竟是马英亲生的女儿, 跟方橙不一样,她对马英,有方橙没有的耐心。
她和马英说, 自己不是不结婚,也不是不想结婚, 只不过现在还不想结婚。
而且方梨也不喜欢这种父母的包办婚姻,她渴望自由恋爱。
但马英根本不理解, 她觉得亲戚介绍的那个领导儿子没什么不好的。他爹是厂里的领导,家里有点底子, 这样就算儿子不成器, 也不愁吃穿, 而且出去外面, 在村里走着也有地位,人人敬着。
方梨又和她争辩,现在各个地方的厂子效益都大不如前, 什么厂长儿子,他爹的效益都快没有了,关他儿子什么事情。
马英又是一脸方梨只是个孩子的神情,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人家之前在厂里积累的, 都够他不愁吃穿一辈子了。
“铁饭碗,难道还会比别的差?”马英反问方梨。
“厂里的效益再好, 那也不是他的,不是他们家的,那是国家的!”方梨从小就不喜欢这种人, 用国家机关给自己赚钱的,能是什么好人。
马英一边摘菜, 一边跟她说,“那有什么关系?做错事的是他老子,他儿子只管拿钱就好了,你要是嫁进去,只管享受。”
说来说去,都觉得方梨太异想天开,孩儿思想了。
方梨为什么要从春风镇跑出来,要离开黄金岭,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干活赚钱?
还不是因为他她看不惯这类人。
可马英好像一点都不理解她,觉得好处享受到了,才是最实在的。
那么多人,不都是这样过得好好的吗?
方梨气的菜都不想帮马英摘了,恨不得自己没有拿钱回来。回来这一趟,拿钱给他们,还要受罪,心累。
马英还是不死心,换了个路线,还想说服方梨。
方梨亲生爸爸那边的亲戚,方梨的堂姐,就嫁给了另一个厂的领导儿子。
马英说着她亲事的时候,脸上除了羡慕,还是羡慕,笑的眼里都是憧憬。
“你堂姐多聪明啊,嫁给了人家厂长儿子,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家里带孩子,那个命,就跟少奶奶一样。”
方梨那位堂姐,还是先上车后补票,挺着一个五个月的肚子,嫁进去的虽然看不出来,但是过门没多久就生了个大胖小子。马英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喜滋滋的,觉得她堂姐手段很厉害。
“你不要一堆人抢着要呢,要不是你堂姐的肚子争气,怎么能嫁得进去?”
方梨的眼里都是蔑视。
她记得这个堂姐,但是她从小就跟她合不来,方梨也不想说她这样做好与不好,但总归跟她不是一种类型的人。
但马英却很喜欢她,“你这个亲事,就是你堂姐牵的线,要不是她进了门,你还没这个机会呢,不懂得珍惜。”数落她不懂事。
方梨感觉自己的血,都要喷出来了。
“也就这两年松泛了些,再往前几年,堂姐这是要被抓进去的。还有他那个老公,这犯的可是流氓罪。”
马英瞪了方梨一眼,“你也知道是以前了。有了肚子又怎么样,人家愿意认她,就是她命好。”
方梨简直都不想跟这个亲妈说话了,“要是我也大着个肚子进去,你愿不愿意?”方梨恨恨的把一根青菜杆子折断了。
马英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那就不用了,你有你堂姐给牵线,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去,用不着走这条路。”
她心里头,还是知道这样是不好的。
方梨头一回,对自己这个亲妈无语到这个地步。
不止她,马英应该也知道,后来那位堂姐在婆家,日子可没有外头看到的那么好过。
那个婆婆是老派人,自诩有节有礼,堂姐这个做派进去,婆婆自然第一印象就已经差了。
说到最后,方梨都懒得跟马英解释。只表达了自己不会去相亲,然后连晚饭都没有在家里吃,拿着自己的东西,就回到了城里。
回到服装店,心情才松快了不少,看着这个小铺面,小是小,却觉得比家里那块地大多了。
这里是她自己的地方,她自己可以说了算!
方梨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马英为什么会因为要她嫁人,把她说成这样,还给她指了这种路。
还是方橙听了之后,给了她一点心理解释。
方橙对马英这种做法也不敢苟同。
马英这种人,觉得女孩子除了嫁人这条路,就没有别的出路,所以便只想着女儿攀高枝,看不上别的男人。
而且对丈夫的唯命是从和盲目崇拜,已经到了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再加上一辈子都生活在那片地方,没有接受什么教育,只知道那些领导过得好,活在他这些人的笼罩下,觉得那是顶天的时候了,自然就向往那种日子。
“你别理他,你改变不了她,但你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可以了。”
想到方梨上辈子的结局,方橙万分的庆幸,这辈子方梨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那样的领导,人家自然有更适合那种环境的姑娘加进去,但是方橙是很清楚的,方梨不适合这一条路。
方梨这种充满锋芒的女孩子,如果像上辈子一样, 找了那样的“好”人家,那她身上所有的光芒,眼里的光亮,全都会因为在那个环境下的不自在和不自由,一点一点被磨灭,直到消亡。
想到这里,方橙又拍了拍妹妹的手,“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过得好了,以后,他们会明白的。“
方梨和马英毕竟是亲母女,方橙不喜欢马英,但也不想挑拨离间,便这样指点了方梨。
回家的路上,方橙就把这事跟盛长沣说了。
盛长沣听了也没有说什么,只听笑了一声,“梨子那种性子,嫁给那种人家,这个婆媳关系就处不来。”可又逃不掉这种婆媳关系。
方橙笑着看他,没想到他看这种事情,看得还挺精辟的。
普通人家婆媳关系不好,可以分开了住,可以各过各的小日子。
但如果嫁给那样的人家,就必须得把婆婆公公都捧着,不然那个靠爹妈养活的儿子,绝对不会帮着,不会偏袒自己的老婆的。
怀里的女儿嘤嘤呀呀的,好像在参与爸爸妈妈的话,盛长沣低头笑了笑,摸了摸盛意仅有的几根胎毛,“真是个光溜溜的卤蛋。”
方橙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盛长沣又替女儿顺了顺虚无的毛发,笑着和女儿说话,“以后咱和姐姐都不受这种小媳妇儿的气,爸爸妈妈给你们当靠山。”
方橙听乐了,“你这想得也太远了,咱自己都还没享受到呢。”
盛长沣听了,又一脸遗憾地和女儿说,“那没办法了,钱得先给你妈用。”
方橙又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嘴里没一句靠谱的。
——
还有四五天,盛长沣就又要出去跑货了,昨天有人给他带了讯,说是南边那批电器快到货了,让他准备去接货。
方橙趁着这个时间盛长沣还可以在家里帮忙带孩子,就钻进厨房,研究餐厅的新品。
港式茶餐厅的菜品很多,但刚开店第一批新菜品,方橙并没有全部都推出来。
一来是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做,二来有一些原料,现在在瑞城买确实不容易。上次盛长沣带来了一些,但量不多,不足以量产。
所以方程第一批菜单,只做了主推的菜品,筛选了在瑞城就很容易买到原材料的。
现在茶餐厅逐步走进正轨,她也从月子里出来,照顾盛意变得得心应手了,便又开始琢磨茶餐厅的新品。
茶餐厅的主菜占比大,第二批新品,方橙琢磨着要打开下午茶模式。
现在瑞城这边还没有下午茶这个概念,但随着影视剧的传入,还有逐渐的开放,经济变好,这种有小资情调的东西,会越来越受欢迎,特别是在年轻人的群体里。
这天早上,方橙拿着一堆东西要进城,盛长沣看着她大包小包的东西,“今天不在家里做了?”
盛长沣嘴馋,这几天方橙在家试验新品,一半以上进了他的肚子。
那个什么西多士,盛长沣就觉得特别好吃,连他这个不爱吃甜食的人,这几天吃了几个下午,当做点心一点都不腻。
盛夏也爱吃,每次放学回来,盘子都被她舔的干干净净,小嘴砸吧不停。要不是爸爸妈妈不让她多吃,她可以吃更多!
想到女儿,方橙停了下来,想做点留在家里,等下午盛夏回来可以吃。
但旋即又想到,西多士这种东西,得现做现吃,不然现在才早上,放到下午会不会变质是一回事,就算不会变质,也不好吃。
方橙拿着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鬼使神差回头问了盛长沣一句,“要不你跟我一起到餐厅去,下午再赶回来接夏夏?”这样他也能吃到。
盛长沣立刻说好,他不想一个人和盛意在家里。
到了餐厅,方橙立刻就钻进了后厨里。
从吐司开始做起,手把手教着盛华晶做。
早上餐厅人不多,盛华晶也有功夫当方橙的学徒。
方橙一次做的不多,一次就只做一份,这样一人吃一点也不腻,等待会儿盛华晶自己在做,还能再接着试菜。
方橙拿了三片吐司,把四条边边都切掉,四条边边,除了给自己和盛华晶吃,还分给了餐厅的服务员吃。
一点都不浪费。
切完吐司,打开花生酱和炼乳,一层花生酱,一层涂上炼乳,把三片吐司叠起来,拿了一把利索的刀,均匀切成九块。
盛华晶每回看方橙做菜,都很享受。她不懂得这些,每次从零学起,看着平平无奇的食材,可等方橙的巧手做出来,又可以特别的好吃。
吐司准备好了,方橙取了两个鸡蛋,打散,在锅里放黄油,把刚刚切好的九块吐司块全部都沾满蛋液,然后放到锅里。
每一面,都用小火煎到微微金黄,盛华晶闻着飘出来的香气,站在旁边吞口水,“这玩意新奇,咱都没见过,名字也特别。”
方橙笑了笑,她从来不会因为别人没见过,就觉得别人没有见识,一边翻着煎吐司,一边和盛华晶说,“世界太大,咱们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每天知道一点,就都是惊喜。”
盛华晶笑着点头,和方橙相处,总是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说话间,吐司已经变得金黄,方橙一个一个夹出来,沥了油。
摆在碟子里,淋上炼乳。
就这么做成了茶餐厅的第一份西多士。
盛长沣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盛意进来,站在方橙和盛华晶身后,头顶突然响起他的声音,“姐,你试试很好吃。”
俩人都不知道盛长沣进来了,盛华晶笑着说,“我还没吃,你就听你媳妇儿夸上了。”
盛华晶直接用手拿了一块,吹了吹,然后开始吃起来。
一入口,就和旁边也自己伸长手,拿了一块起来吃的盛长沣对上眼,盛长沣朝她挑挑眉,盛华晶啧啧赞叹道,“好吃好吃。”
吃完了,盛长沣才想起自己是进来干什么的,嘎吱嘎吱吃了一块,指了指外面,“老板娘,刘小耕来找你。”
“怎么了?”方橙想到刘小耕忽然来了。
盛长沣摇着头说不知道,从方橙手里接过盘子。
方橙拿了个小碟子,夹了两块西多士,自己一块,刘小耕一块。
走出去,把碟子放在餐桌上,笑咪咪和刘小耕说,“你来的正好,快尝尝,刚从锅里出来的,还热乎着呢,你就是我们这个新菜品的第一位幸运食客。”
刘小耕受宠若惊的,笑着吃了一块,竖起大拇指,“好吃!肯定很多人喜欢。”
刘小耕这回来找方橙没有提前约她,她还住在娘家,时不时就会来茶餐厅坐一坐吃东西,这里年轻人多,氛围也好,让刘小耕觉得很有能量,看着年轻人,就觉得很有希望。
方橙看出来她应该是有事情。
果然吃完西多士,刘小耕就皱着眉叹了口气,“学冠的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