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从1981年开始, 为了解决参加高考人数过多，工作量大、考场分散等各种问题，国家出台了预考制度, 一直到1989年会考制度形成之后高考预考才被取代。
想想后世那么多名校，而这个时代的学生很可能连高考的考场都进不去，就被预考挡在门外。
只因为高考预考难度和考试形式都是参照着高考来的, 难度大, 过关人数少, 可见残酷。
以往的时候临市也是统一组织预考，就是因为担心各县的学校组织不好这样的考试。
秦湘从省城坐车过去临市，距离倒是不远, 三个小时便到了。
之前回县里的时候宁素梅已经告诉了她招待所的位置, 秦湘一路找过去, 已然看到不少学生。
临市考场多, 大多也分散, 学校不可能为了每个学生都在学校附近安排招待所，往往选取中间的位置安排。
秦湘进去大厅, 就看到宁素梅和贺老师、祁老师在那儿安排学生住宿了。
见她过来, 宁素梅松了口气，“你可算来了。”
人不在跟前就是容易担心，这可是他们学校今年的希望, 上一回秦湘考了全校第一, 全市排名也第一次有学生进入了全五十，这已经足够学校荣耀了，这一次如果能更进一步, 他们学校将更加荣耀。
秦湘过去挨个问了好，道, “宁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宁老师摇头，“对了，学生正好有单数，你跟我一个屋睡就行，一会儿我得给学生看考场的事儿，你先过去休息。”
拿了钥匙秦湘便先上去休息了，贺老师笑眯眯道，“宁主任，你说她这次能不能再往上爬爬。”
宁素梅还没说话，祁老师撇嘴，“这不好说，有时候人运气背了什么意外都能出来，两年前不就出过？”
这让贺老师有些尴尬，因为两年前秦湘运气的确不好，宁素梅脸色也不好看了，两年前的时候秦湘预考考就考进了全市前二十，要不然学校老师也不能说她能考到首都去。
但时隔两年却再被人提起，令人愤怒。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道，“祁老师能掐会算不如去学校门口摆摊算卦挣钱，不然真是埋没了您的人才。”
几人回头，就看到秦湘下来，面色顿时不好看了。
秦湘神色如常过来拎起地上的包，对祁老师道，“祁老师，您这么厉害，您带的班级肯定会有学生能考的很好的，对吧，您运气那么好，要是不培养出个考首都大的都对不起您的好运气。我就不同了，向来不觉得学习靠运气，学习在我看来是件靠实力的事情。至于运气这种事儿……”
她似笑非笑，余光瞥了眼从外头进来的王笑，“有些时候运气不好是因为人为，不信您可以问问你的好学生王笑同志，两年前到底怎么回事儿她可是一清二楚的知情者，她不是还在班里放过话，就算我参加高考也有法子让我参加不成？”
正躲着秦湘准备进去的王笑顿时僵在原地。
秦湘笑眯眯的看着她，“王笑，你说对不对啊，这都预考了，你还有什么法子可快点使出来啊。”
祁老师面色难堪，“秦湘同学，有些事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虽然祁老师也不怎么喜欢王笑，但到底是他的学生，关键时候自己学生出了人品问题，他这个老师面上也好不到哪儿去。
秦湘挑眉，“您说的也对，如果有证据，她早该去派出所蹲着了，哪里还能参加预考呢。我就是像王笑同学学习开玩笑呢，当时她不也在学校开玩笑说我离婚什么的，人情来往罢了，对不对王笑同学？”
王笑同学满脸惊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祁老师的脸色也难堪的厉害，瞪了王笑一眼直接出去了。
说完秦湘便回房间去了，不抓紧时间休息跟他们这些人折腾，闲的，有这时间抱抱佛脚也是好的。
过了一会儿宁老师进来了，拿了学生的准考证分给各班的班主任，没一会儿将秦湘的拿回来了，“你先看看，一会儿老师还得统一收起来，明天考试之前再分发下去。”
秦湘看了一眼乐了，“老师，考场就是附近那所小学，挺近的。”
宁素梅点点头，也很高兴，考场离的近早上也不用急慌慌的，可以多睡会儿，她关心道，“最近复习的怎么样？”
“还不错。”秦湘拿出自己平时做的卷子给她看，上头的字迹密密麻麻。
语数外是秦湘的强项，秦湘不怎么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物理化学和政治。
因为时间的关系用在政治上的学习时间还不够多，所以上一次一模考试她的政治只考了七十分。
宁素梅还想再说点什么，想到明天都预考了，便笑了声，“算了，离着高考还有一个月，多查漏补缺吧，什么事儿考完预考再说。”
预考就是高考的拦路虎，能不能跨入高考的考场全看预考了。
预考的考试时间跟高考一样，制度也遵守着来的。
当天晚上秦湘早早入睡，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平稳了。宁素梅哭笑不得，原本她都打好草稿怎么让秦湘宽心了，结果人家直接用不上，睡眠好的很。
对于这样的学生，宁素梅不可能不喜欢，她摇摇头却也不能睡，还得出去跟其他的班主任碰头交代一下明天的事儿。
预考，至关重要。
第二天一早就被宁素梅喊起来了。
先去大厅集合，再领取各自的准考证，之后各自解决早餐问题，在考试之前就早早的出发了。
一些考场离的远的甚至早饭都来不及吃赶紧走人，等找到位置再随便吃两口。
秦湘的考场离的近，所以不着急，不紧不慢的去附近的国营饭店解决了早餐问题。
这年月的人实在，开店做生意用的料也不像后世好多都是科技与很活，食材大部分还是安全的。但为了保险起见，秦湘还是去的国营饭店。
其他人都是三三两两，但秦湘因为不去学校，跟其他同学也不熟悉，所以只能独来独往了。
到了考场外头的时候秦湘意外看到了王笑，此时王笑和其他考生一样手里端着一本书在临时抱佛脚。
这见鬼的猿粪啊。
瞥见秦湘的时候王笑下意识的就往人堆里扎，企图远离秦湘。哪知因为不看路，脚下一歪，直接啊的一声摔地上了。
秦湘乐了，这可真是应了祁老师那句‘有时候人运气背了什么意外都能出来。’
王笑不愧是祁老师的学生，真的做了一个合格的实验者。
秦湘笑了起来，王笑咬唇从地上起来，忿忿不平的看向秦湘。
她就不明白了，秦湘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一个离了婚名声不好的女人罢了，偏偏宁主任还将秦湘当个宝，说不定真的会跟祁老师说的那样，再出个意外才好呢。
但是王笑不敢说，历史的教训犹在眼前，她怕秦湘揍她。
秦湘真的能干的出来的。
很快到了开考场的时间，秦湘朝王笑真诚的笑了笑，然后从容自信的走进了考场。
王笑看着她的背影咬唇，一次又一次的在祈祷：让秦湘倒霉吧。
很可惜，秦湘这段时间学习很努力，没时间找时间的学习，而且底子又好，还有上辈子的积累，学的很扎实，第一场考试语文，对秦湘来说还算轻松，作文写的也很流畅。
考完出来，意外看到王笑从隔壁的教室出来，秦湘热情道，“王笑同学考的怎么样啊。”
王笑一瘸一拐的落荒而逃。
三天时间考七门，时间很紧凑，但也有闲暇的时间。
秦湘也不敢大意，将难得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宁素梅跟她一个房间看了忍不住道，“你说你要是安安心心的在学校学习，哪里用得着这时候用力。”
一般考试期间老师都不会要求学生临时抱佛脚，调整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但秦湘不需要调整心态，她缺的只是时间，所以她笑道，“宁老师，这时候用力也挺好的。”
她都不敢跟宁老师说她都没打算报考首都的大学，首都的大学固然很好，但离着她的大本营太远了，去首都那是于她而言并不怎么熟悉的地方，秦湘还没考虑好。
宁素梅笑道，“行，你先学，我不打扰你。”
做教导主任也有很多工作，这次出来考试她是总指挥，不容许出一点差错，所以说完宁素梅便出去了，也得看着学生不要出去乱跑，一旦出了问题预考考的不过关，那就麻烦大了。
三天一晃而过，预考考完了。
不同于其他同学还得坐车回县里，秦湘是要直接回省城的。
得知她要回省城，宁素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嘱咐道，“一定不要放松学习，预考成绩这次一星期之内就能出来，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秦湘点头，将附近公话的电话号说了，然后便准备走人了。
然而走到车站，秦湘又想，来都来了，何不再考察一下，毕竟临市也有一所大学的，在大学周围也有一所大专和中专，或许有机会她能来这边开分店？
于是秦湘又去临市大学那边转了一圈，但可惜的是没找到合适的开门店的地方，离着学校门口不是太远就是面积太小，环境太差。真买下来还得推翻重盖。
买的起盖不起，手头资金并不怎么宽裕了，全靠每天店里卖出的撑着。
秦湘叹息完便坐车回去，到了省城的时候已经中午，秦湘想着车站离着大学城不远，干脆提着行礼直接过去看店铺盖的进度了。
大夏天的说实话开工也不好过，但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只能这样了。
秦湘到了那儿的时候原来的一溜房子加上拐角的三间房都已经推平了，建筑垃圾也都清理走了，如今一看，好家伙三天不在家，地基都打好了。
盖房子打地基最耗费时间，地基打好后面垒墙就很快了，只是她要盖的是二层小楼，所以四个角还得用上钢筋，这样稳固一些。
至于房子内部的结构，秦湘也是参考了后世的门头房来设计的，前头是门店，后头是仓库，这样一来，原来的屋子面积太小，便要占用原来空地的地方。
秦湘也是屋问过的，那巴掌大的空地也在她房产范围内，所以用上了也不要紧。
于是房屋前后的宽度要比寻常住的房子要宽了不少，相对应的到时候二楼也会更宽敞。
而且原本横着八间房的规划，她也重新调整了，自己留的拐角的位置，直接做的最大，足足占了三个店面的面积，两面到时候安上双层大玻璃，这样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店里的衣服。其他六间房子的面积分成了四分，后来买的苟富的三间她占了一间剩下两间还是做的两间。
有时候面积太大也不合适，人家做的小买卖可能就不需要太大的面积。
二楼是根据一楼房间来的，只是同意在屋子后头建一个上去的楼梯，到时候租户楼下做生意，楼上可以住宿。
秦湘的店铺占的面积大，楼上面积自然也不小，三间房子算起来面积也得有四十多平了。而且自家的地方盖的可没什么公摊，所以面积都是实打实的。
秦湘没打算在这边住，所以干脆在楼上分成四个小房间，带了一个小小的客厅，到时候作为员工宿舍。
到了近前，秦湘没看到三哥，结果就听人喊道，“湘湘，你怎么来了。”
秦湘回头，就见秦洋穿着大背心，露着膀子，推着一辆小车，上头装满了沙子。
“三哥，你怎么也干上了，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管着就行，多累啊。”
秦洋拎过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摇头，“不累，今天没什么事儿我也帮帮忙。”
他指了指不远处，“爸也在呢。”
秦湘循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她爸正在砌墙，她爸会泥瓦工这个秦湘知道。之前她还想着让她爸去学养鸭技术，没想到她给忘了这事儿，她爸却已经跑来给她当工人建房子了。
秦洋无奈道，“我跟他说了让他在这看着就行，结果他还不乐意，非得跟着干，说闲着难受。说不过他，就不管他了。”
“我过去看看。”秦湘将行李袋找个地方放下，直奔着秦保田过去了，“爸。”
秦保田一愣，回头看她一眼，“湘湘回来了，考完试了？”
秦湘点头，“考完了，爸，天太热了，您别干了，找个阴凉地儿看着就行了。”
秦保田擦擦汗乐呵呵道，“这点活算什么，在乡下不比这更累。”
见秦湘还要劝说，秦保田撵她，“行了，甭管我，我累了我就休息了。”
秦湘无奈，“那行，我回去把东西放下，一会儿我过来带你们去吃饭。”
至于其他工人，他们肯定是不包饭的，一人除了一天四块钱的工钱，另外给五毛钱的伙食费，自己怎么吃秦湘就不管了。
秦保田笑，“行。”
秦湘又笑着跟其他秦家屯的人打了招呼，这才提着行李袋走了。
待她一走，村里一个青年跟同伴说，“秦湘真是不一样了啊，刚离婚的时候看着有些灰头土脸的，现在你瞅瞅，有大老板的样子了。”
另一个撇嘴，“王俊生这样的王八蛋就是没福气，活该摊上崔红那样的女人。”
从那事儿出了之后，王俊生和崔红的事儿就成了附近几个村子里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
原本已经消停下去了的，没等王家人松口气，秦湘干个体户赚钱的消息又传了回来。
甭管大家是不是认为那钱是秦洋赚的，但在外就是说秦湘厉害赚钱了，于是一次次的又被提起来。
而且秦湘打了那通电话之后，秦保田也没瞒着，直接就说了秦洋要盖房子需要人手的事儿。
这消息直接在秦家屯炸了锅，大家这才相信秦湘真的赚钱了，而且人家还是在省城买的地方盖房子！
那得多有钱啊。
也是有心人有意传播，几乎当天就传到了王家庄，据说听到那消息，崔莲花直接就晕倒了，好一个热闹。
这会儿几个青年干着活聊着天，最后只能摇头感慨，“不能比不能比啊。别说秦湘了，就是秦洋咱们也不能比啊。”
之前村里流传赚钱的其实是秦洋，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来了之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老板就是秦湘，秦洋只是给妹妹打工的。
心情就更复杂了。
秦保田就很高兴了，闺女有出息能不高兴吗，而且他还听秦洋说秦湘一模考试考了全校第一，秦保田更高兴了。
中午的时候秦湘来了，还拎着一桶绿豆汤给大家分了。然后便领着秦保田和秦洋去附近开小灶去了。
包工队的饭不用他们管，秦家屯的人也自己准备吃喝，全不用秦湘操心。
到了小饭馆秦湘点了饭菜，秦保田一个劲儿道，“够了够了，俩菜就够了，吃不了。”
“吃不了兜着走。”
秦保田无奈，“你这孩子，挣钱不容易，该省的地方就得省着花。”
秦湘问，“挣钱不就是为了吃好喝好，自己吃饭还舍不得花钱那挣钱干嘛？”
“我说不过你。”秦保田白了她一眼，“该攒钱还是得攒钱。”
秦湘忙不迭的点头，“知道了。”
她瞥见小饭馆里有啤酒，便要了三瓶，“咱们爷三个喝点儿。”
秦保田心疼死了，“这么贵的东西。”
“买了就得喝。”
秦保田彻底无奈了。
饭菜上来，秦湘又问起住宿的事儿，“他们晚上睡哪儿？”
“就睡工地那儿，我给买了蚊帐，晚上的时候扯起来，怎么不能睡。”
这就是大夏天的好处，铺张席子就能睡觉，扯上蚊帐都是好的了。
秦湘看了眼不远处的省大，正是吃饭的点学生不少出来吃饭的，人流量很不错了。
秦湘嘱咐道，“环境艰苦让大家坚持坚持，等干完了我请大家吃顿饭。”
秦洋点头，“行。”
工钱给的足，吃的差点大家也不在乎，毕竟大夏天的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每天四块钱的工钱，秦保田说出去的时候不少人都想要这个机会。
吃苦算什么，在乡下日子更苦，再说了过来做小工也就干那么十来天，活干完了也就得回去了。
午饭吃完，秦保田便催促秦湘回去，秦湘嘱咐了又嘱咐只能走了。
晌午这一阵儿天太热，大家伙都在树荫下聊天休息，顺便看看人省大学生的气派，大家伙觉得回去也能吹吹牛了。
秦湘回去，就见何丽萍过来，“湘湘姐。”
秦湘看她，“有事儿？”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问问你考的怎么样。”
秦湘笑了起来，“还成，我上去休息休息。”
三天考试虽然她自己有信心，但是也挺耗费心神的，真的累了。
才躺下，何丽萍又上来了，给她端了一杯水，“湘湘姐喝点水再睡。”
秦湘无奈，起来喝了，“行了吗？”
“嗯。”何丽萍抿嘴笑，露出俩大酒窝子，“湘湘姐快休息，店里有我们呢。”
如今算上何丽萍店里有五个人，说实话人挺多了。
秦湘看着何丽萍，问，“有事儿要说？”
“等你起来再说。”说完何丽萍直接转身下去了。
秦湘吃饭的时候喝了一瓶啤酒，有些困了，直接闭眼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秦湘刚起来洗了把脸，就听见突然吵吵起来了。
她忍不住皱眉，因为听着声音，似乎是苗晓凤跟谭秀？
她俩怎么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