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今天已经是大年三十, 一大早的外头鞭炮声就陆陆续续的没停过。
秦湘爬起来开门，就见苗盛在外头站着，忙问, “出什么事了？”
“舅爷晕倒了，现在已经去医院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事儿给苗盛几个胆子也不敢这时候来敲门的。
两人匆忙穿好衣服下楼，直接奔着医院而去。
孟怀卿眉头紧拧, “现在知道因为什么事吗？”
苗盛摇头, “现在还不知道, 没来得及问。”
幸好大清早的路上没什么人，车子开的飞快，用了十多分钟便到了医院。
人还在急救室, 葛丽娟和几个保镖焦急的等在外头, 看见孟怀卿来了, 老太太像找到主心骨, 扑进孟怀卿怀里便哭起来, “如果他死了，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啊。”
老太太哭的伤心, 秦湘听着这话大约猜出点什么，指不定这老太太说了什么把葛大爷给气着了。
能让老太太这么维护的，肯定就是姜立成一家的事了。
她忍不住看了葛丽娟一眼, 虽然母子情分在那儿, 但姜立成那德性何尝不是她的纵容给惯出来的。
秦湘没吭声，孟怀卿只安慰道，“奶奶, 您先别哭，等舅爷出来再说。”
手术一时半会儿还没结束, 过了一会儿秦保田等人也听到消息过来了，见手术还在进行回去做了一点饭过来让葛丽娟先吃点。
葛丽娟摇头，“这个时候送饭，我哪有胃口吃啊。”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有些尴尬了。
秦保田站在那儿有些不自在。
好心好意担心她年纪大给送点饭，结果说这样的话。
秦湘和孟怀卿也忍不住皱眉，不等秦湘说话，孟怀卿道，“秦叔，谢谢您，我奶奶现在担心舅爷吃不下，我和秦湘吃点。”
三人去了旁边打开保温盒，里头熬的小米粥放的山药，还有一桶是煮的软烂的面条，两种饭都是为了老太太准备的。
秦湘和孟怀卿一人吃了一碗，葛丽娟看了他们一眼，几次张口都没说出来。
吃完饭，秦湘对秦保田道，“爸，您先回去吧，今天四姐他们不都要过来，您回去忙，我和怀卿在这儿守着。”
今年是秦洋和赵倩结婚后第一个年，所以两人准备来首都过年，而在秦保田的盛情邀请下，赵文博夫妻也跟着过来了，不然两人在省城过年寂寞。而秦海夫妻也带着俩孩子过来了，只是黄丽芬的父母不肯过来，独自留在省城过年了。
秦保田作为当家人要忙的事情很多，只能带着东西回去了。
虽然心里也不舒坦，但也不至于跟个老人计较太多，临走还嘱咐秦湘，“别闹脾气，她也是担心。”
秦湘点头，心里却不赞同。
说不定就是俩人因为姜立成的事儿吵架，才将葛大爷气晕过去的，上一回老爷子就脑梗了一下，再来这么一次，简直就是致命的。
秦保田走后秦湘问了一下保镖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说是葛丽娟不知从哪得知孟怀卿要将姜立成一家送往非洲种地，急吼吼的就要会港城，要找孟怀卿问个清楚。葛大爷本就看不上眼姜立成一家的做法，觉得他们罪有应得，结果葛丽娟心疼儿子只说儿子知道错了，说孟怀卿到底是当儿子的，为什么对自己父亲那样狠心。
这样的言论，葛大爷那脾气自然不会认同，兄妹俩便吵了起来，葛大爷身体本就不好，一气之下没穿上气儿，接着就晕倒了。
秦湘对葛丽娟这老太太真的最后的好感也没了，干脆跟着儿子一块走得了。
刚听完这些，葛丽娟擦着眼泪过来了，“怀卿，我知道我不该因为这事跟你舅爷吵，可我也没办法啊，那边到底是你亲生父亲和亲弟弟妹妹的，你不喜欢毛新慧我明白，可是，你怎么能让他们去非洲种地呢。”
埋怨的话说出口，孟怀卿脸上神情一愣，奶奶在埋怨他。
孟怀卿眼中闪过痛苦，偏开视线，“那您听到的消息已经落伍了，我已经安排他们年后去阿美莉卡了，这样您满意了吗？”
这是他最敬重的奶奶啊，曾经奶奶温和的跟他说，遇到事情不要怕，哪怕是自己亲生父亲也不要怕，他们不稀罕你，奶奶稀罕你。
可一切似乎都是假话，孙子再亲也抵不过亲儿子。
事情都没弄清楚，就先来指责他狠心了。
孟怀卿说完，手术室也开了，孟怀卿急忙过去询问情况。秦湘嘲讽的看着老太太道，“您这样心疼儿子，不如跟着儿子一起去阿美莉卡好了，何必在首都日日戳怀卿的心。他喊您一声奶奶，可您真的当的起这一声奶奶吗？他把您当成最亲的亲人，可您回馈了他什么？”
说完，秦湘赶紧过去看老爷子状况了，葛丽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葛大爷这次晕倒还是因为脑梗，只是比较厉害，手术做完人也没醒，后续还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这个年，注定要在医院里过了。
推去病房没多久，老爷子又醒了，看着眼前的俩年轻人，老爷子咧了咧嘴，“我还没死啊，我都看着阎王爷了。真好，我又能回来吃小秦做的饭了。”
听着这话，秦湘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舅爷，您别说话，今天年三十，年夜饭我给您做好吃的。”
老爷子忍不住笑了，“好啊，我等着。”
视线落在孟怀卿身上，看着一身温润的青年，葛大爷满眼的疼惜，“怀卿啊，你奶奶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着急，但她可能不了解情况，你别怨恨她。”
孟怀卿点头，“好。”
葛大爷更难受了，“舅爷今天也告诉你一句话，父母兄弟爷爷奶奶再亲，等你成了家也是两家人，只有一直陪着你的，才是跟你一家人的。我看着你和小秦一路走过来的，你们以后一定好好的，别欺负小秦，不然你最后的亲人也没了。”
老爷子的话让孟怀卿眼底湿润，他看了眼秦湘点点头，“舅爷，我明白。”
老爷子说了一会儿话也累了，闭上眼睛道，“我睡会儿。”
葛老爷子精力不济睡了，后面还得继续在医院观察，能说出这些话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大夫过来撵人，“你们留一个人在这边照顾就好，人多影响病人休息。”
秦湘和孟怀卿对视一眼，说，“那咱俩轮流照顾吧。”
孟怀卿摇头，“你回去过年，我在这守着。”
秦湘看了眼在一边有些无措的老太太道，“你先把她送回去吧。等你回来我再走。”
孟怀卿点头，便过去跟葛丽娟说话送她回去，待两人走了，秦湘站在窗前看着外头，外头是热热闹闹的年三十，医院里也应景的在外头的树上挂了大红灯笼，但因为太安静了，有一种不适感。
孟怀卿一走，一直到了快中午才回来，脸色不怎么好看。想必已经跟葛丽娟谈过一次了。
果然，一问，孟怀卿点头，“她承认了，说有人通过一个保镖联系上了她，跟她说我把他们一家子发配去非洲的事情。”
“那她现在知道你送人去阿美莉卡，怎么说？”
孟怀卿叹息一声，“只说她不知道，如果早知道就吵不起来了。”
听这话听的秦湘都火大，“所以她在怪你没早这么安排？”
孟怀卿没吭声，结果却显而易见了。
“算了，不跟她计较了，以后那一家子去了阿美莉卡，再掐断她的消息来源，往后都不会让他们再联系上了。”
疏漏肯定会堵上，有了第一次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两人回去病房没多久，秦娟和秦洋一起给送了午饭过来，“怎么样了？”
“一直睡着，大夫说还得继续观察。”
秦娟叹了一声，担心道，“年纪大了，还是少受刺激比较好。”
和道理都懂，原本防范的也挺好，可谁知在保镖身上出了问题。
两人吃了午饭，孟怀卿催着秦湘离开，秦湘说，“等我做好年夜饭回来，我们一起陪舅爷过年。”
孟怀卿看着她，“好。”
兄妹三人出了医院，外头却飘起了雪花。
秦娟看了秦湘一眼道，“那老太太那儿怎么办？要不要接过去一起过年？”
“算了。”秦湘摇头，“怀卿已经问过，她没心思过年，就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吧。”
秦娟犹豫了一下，“她也可怜，一人撑着家，儿子就是她的命……”
秦湘猛然看向秦娟，“她可怜，孟怀卿就活该痛苦吗？幼时被亲生父亲和继母那样对待，如今他的胃都不好，好不容易有奶奶心疼，如今最亲的奶奶却在他心口上扎针，到底谁更可怜？”
见她生气了，秦娟忙解释，“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她神色悲悯，“只是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秦湘被逗笑了，“怀卿的爷爷死的时候，姜立成好歹都成年了，算什么孤儿寡母。”
她拉开车门上车不再说话，秦娟和秦洋跟着上来，见秦娟还要再说，秦洋道，“不会说就别说了。”
秦娟闭了嘴，人却有些不安，半晌搅着手指头解释，“我不是故意说这个，你别介意。”
秦湘嘲讽的看她，“我如果介意早气死了，我以为经过那么多事你已经成熟心志坚定了，可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有朝一日你拿昔日的痛苦和辛苦去要求念念做这个做那个，我劝你最好想想清楚，你和赵家人又有什么不同。”
闻言秦娟讶异的瞪大眼睛，“我没有。”
“最好没有。”秦湘懒得跟秦娟说下去了。
她希望兄弟姐妹都能过好，她也的确努力做到了，可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今后秦娟如何生活那就是秦娟的事情了。
她可不想因为哪句话，再被说我与你不同……
这话伤人。
临下车的时候，秦娟鼓足勇气说，“对不起。”
秦湘很想说没关系，但她又觉得没那必要了。
她下车进门，秦洋看着秦娟不赞同道，“你自己糊涂别教的念念也糊涂才好。另外你少跟念念说你什么都为了她这样的话，让一个小孩子天天背着这种负担，不会压垮她吗？”
闻言秦娟很想说没有，可仔细一想，她似乎真的经常说。
秦娟慌乱道，“真的会给她带来很大压力吗？”
她自己以为顶住了多有的压力不结婚，自己赚钱，能给秦念一个幸福的家，可不知不觉中她说的这话真的伤害到孩子了吗？
推门进屋，屋里一片热闹。
秦保田难得没下厨，坐在沙发上陪着念念看电视。
秦湘过来，“爸，新年好。”
已经到了午后，门口的春联也贴好了，秦保田笑道，“你们那边的别墅我也给贴上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秦湘摇头，“不去了，我去做点饭，待会儿还得去医院。”
下厨做了几道年夜菜，一一撞在饭盒里，又用一个箱子铺上保温的破棉袄，这才拎着去医院了。
到了医院，秦湘对苗盛他们道，“你们回去过年吧，这边医院不要紧。”
将人都打发了，秦湘推门进去，老爷子已经醒了，正在跟孟怀卿说话。
秦湘进去，看着他们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