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秦湘看了眼时间, 忍不住笑道，“走吧，请你吃午饭？”
“好。”崔雪儿似乎想通了, 脸上不再阴郁，眼中多了星光点点。
午饭就在附近吃的，一家小店, 看上去很干净, 秦湘以为崔雪儿会不自在, 结果崔雪儿适应良好，甚至还说，“其实我很喜欢这些街边小吃, 可是家里管的严, 很少有机会吃外面的。偶尔也就在学校的时候偷偷跟同学吃点儿, 回家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的。”
秦湘笑了起来, “那也挺好的, 你父母也是为了你健康着想。”
但实际上，这年代都还没有地沟油也没有那么多科技与狠活呢, 这年月的人做吃食生意的人都还很实在, 用料也不错。只要看着店面干净卫生，问题就不大。
只不过秦湘也不能说人家爹妈说的就错了。
崔雪儿也明白这个道理，随即点点头。
两人吃着饭, 突然崔雪儿笑了起来, 见秦湘看过来，崔雪儿便道，“我觉得你这人有点魔力。”
秦湘挑眉, “也许我是会施魔法的小仙女也说不定。”
说着她双手像在打太极，嘴里念叨着, “bling bling，我是小仙女，看我变变变……”
崔雪儿乐不可支，“你这人可真够有意思的，难怪贺成华会喜欢你，换我是个男人，我也得喜欢你。”
“喜欢我可以，但是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男人。”秦湘看着她笑的开心，提起贺成华也没再消沉，觉得有魔力的是这小姑娘才对。
前后变化太大，是心态好，还是为人透彻看的清楚？
崔雪儿敛去笑意，叹了口气道，“在家的时候我妈说感情的事儿不能勉强，既然贺家不愿意，那就再找个就是了。却从没有人跟我说是贺成华配不上我。”
想到她母亲赵女士，秦湘道，“在大多数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也许你的父母表面上很平静，耐心的安慰你，实际上内心早就发疯是的将贺成华骂了一百八十遍了，但为了安慰你，他们不得不让自己平静下来。教养和习惯让他们按捺住不平和愤怒，他们不这么说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去打贺成华一顿。”
崔雪儿一愣。
她家里父母从来都忙，大部分时间她是奶奶带大的，但奶奶为人严厉，从小让她按照以前时候大家闺秀的标准来要求她。她的母亲倒是温柔，但是母亲也忙，没时间管她，这就造成母女俩说话的时候也没那么贴心。同时她的母亲又是矜持温婉的，碰上贺家这样的事，也只能告诉她再找一个。
而她奶奶则很直接，告诉她，“他看不上你，那你是不是该找找自身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做的不够好。不然人家为什么宁愿喜欢一个个体户都不喜欢你？”
由此，崔雪儿迷茫了，向来自信的她产生了自我怀疑，才鬼使神差的来找秦湘了。她就是想明白自己差在了哪里。
只有秦湘，直白的说贺成华配不上她。让她有些自卑的心瞬间好转。
崔雪儿点头，“也许吧，我的长辈们都是很严肃的人，也不擅长安慰人。”
“但他们也许教会了你其他的东西。”秦湘道。
比如良好的教养，良好的心态，面对挫折时候不沉于痛苦中，这都是她的长辈教给她的。
崔雪儿点头，“你说的没错，他们只是太严肃了，不懂得怎么安慰人。”
她叹了口气道，“过来之前我就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好，他会看不上我，可跟你聊完天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并不止他一个优秀的男人。”
秦湘反问，“他优秀吗？”
崔雪儿啊了一声，“不优秀吗？”
秦湘道，“他的确优秀，他能走到如今的职位，谁也不能不说他优秀，但他的优秀也是建立在他的家族之上，衬托的他更优秀。但这个世界上优秀的男人多了去了，比他英俊的有，至少人家没他那狗脾气。就他那样执拗的脾气，说实话，只这一样就够击退女孩子的了。在我眼里那就是一个疯子，我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让你这么喜欢？”
用几十年后网络用语来说，贺成华那性格就是疯批，适合出现在小说里，当一个执拗又疯的男主，兴许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
但这是八十年代，大家更喜欢正直善良的男人。
秦湘道，“放开吧，你值得更好的。”
跟崔雪儿吃完饭，两人就各自分开了，秦湘回店里一趟，赵平将她送回学校。
至于广告片的拍摄，有米红军看着，她也不操心，就是有些惦记门头房。不知道赶不赶得急。
在秦湘上课的时候，米红军恨不得将自己分成八瓣，要对接拍广告的事，拍完，又赶紧的去门头房那边看着施工队修整，还要再去找合适的门头房。
别说秦湘了，就是郝晶晶都干脆找不到米红军的人，往往你在这里找他可能又去了其他地方忙去了。
郝晶晶有一天跟秦湘碰上了，忍不住吐槽，“你可真是会压榨人的资本家。”
秦湘呵呵，心里有些心虚，但嘴上却道，“这是能者多劳，我给他涨工资。”
换来的是郝晶晶的一记大白眼。
接着郝晶晶又兴奋道，“那边房子你三哥在给我们装修了，可惜过年我还得回省城。”
她和米红军虽然搞对象，但毕竟没结婚，郝晶晶还是要回省城的。而秦湘奖励给米红军的房子面积不小，也是他们在首都的根据地了，两人兴致勃勃的一起商量的怎么装修，甚至连买什么样的家具都在琢磨了。
秦湘笑，“装修好了你们就搬过去？”
郝晶晶难得脸红，“再说吧，再说吧。”
两人嘿嘿笑了起来。
秦湘以为崔雪儿还得多考虑几天，没想到第二天，崔雪儿就找到秦湘，“我想试试你说的广告片。”
秦湘松了口气，“你家里答应吗？”
原本她想着实在找不到她就干脆自己上了，等年后再拍的时候兴许那时候云娜就回来了。而崔雪儿能答应最好，她对拍广告这方面是真的没兴趣。
崔雪儿忍不住抿嘴笑，“我说我想散散心，换个环境。就拍这一次两次的，他们怕我难受就答应了。但是跟我约法三章，绝对不能穿衣着暴露的衣服。”
秦湘忙道，“那肯定不能穿，即便穿了，首都台那边肯定也不能过审啊。而且咱们拍的是冬款，露了不得冷啊，不光不会露还得搭披肩什么呢。”
为了搭配冬天的高端衣服，秦湘还特意找人买了各式各样的披肩。搭配在一起卖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效果还不错。
说完她拉着崔雪儿去拍摄现场，跟米红军说了一声，“时间紧急，最好明天之前赶紧拍完，赶在元旦播出。”
这年月打广告的少，审核也比较简单，所以提前一天两天就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她有人啊。
米红军看了崔雪儿一眼，倒是真的合适，于是便回去拿衣服做准备。
秦湘也趁着这时间写合作协议，崔雪儿好奇道，“这么正式啊。”
秦湘笑道，“当然。对了，给你的佣金和李秀莲一样，每人三百块。”
闻言崔雪儿瞪大眼睛，“这么多钱？”
三百块钱这可是一笔巨款了，她妈一个月工资一百，这已经是她妈三个月的工资了。
秦湘笑了起来，“当然，就是这么多，拍广告片不要以为很容易，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也都有讲究，并不是站在那儿拍拍就行了的。”
“我懂了。”崔雪儿突然有些紧张，本来就是想帮秦湘这个忙，没想到秦湘给她开这么高的价钱。
协议签了，米红军也气喘吁吁的来了，恰好李秀莲拍完了，让崔雪儿赶紧去试穿衣服。
事实证明，人好看有气质了穿什么都好看，即便披一块抹布都有独特的韵味。
崔雪儿跟云娜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云娜清冷，崔雪儿柔婉，一颦一笑，行为举止妥妥的就是大家闺秀，让人挪不开眼。
拍摄的人员也很兴奋，觉得这个个体户老板可真够厉害的，虽说都是找的没名气的人，但是肯花钱，关键找的人还合适。
因为时间还早，导演干脆就直接拍崔雪儿了。
本以为还得多指导一下，结果完全不用。
有些人天生就有天赋，导演只要稍微提点一下，崔雪儿就能做的很好。
李秀莲在边上看着，羡慕极了，“秦姐，她好厉害啊，身上有股不一样的韵味。”
秦湘笑道，“这是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我们羡慕不来的。”
接着她又夸赞李秀莲，“不过这次你拍摄的也很好，比上次更流畅自然。”
她这么一说李秀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导演也这么说的，这几个月我也一直在练习，改掉自己的毛病。我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秦湘点头，“不错，下次会更好的。回去多琢磨琢磨，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去蹭蹭表演专业的课程。”
两人已经签订了五年的代言合约，只要不出意外，李秀莲就会一直给她拍，所以让李秀莲多提升自己也是为了以后能拍摄的更好。当然合约里也写的明白，如果因为李秀莲的原因出现不好的影响，代言将立即停止。
至于崔雪儿。
秦湘倒是也想签这长期协议，最好和云娜都签。但她也知道不可能，云娜或许能争取一下，但崔雪儿够呛。
家世不一样，即便崔雪儿动心，她家里能答应让她散心一次，却不见得有第二次机会。
因为拍摄过于顺利，当天下午直接拍完了。
秦湘给了崔雪儿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
崔雪儿也很激动，“我没想到拍广告就这么拍，还挺有意思的。”
秦湘笑了起来，“走，我请你们俩吃饭去。”
不光崔雪儿还有李秀莲，连同拍摄的几个人也都喊上了，去东来顺吃了一顿热腾腾的火锅，这才各自分开。
后面的事还得跟电台对接，秦湘是没时间了，索性她已经打好招呼，米红军让郝晶晶带着过去找李明珠就好。至于国家台那边，自然有郝晶晶负责。
元旦学校会放假两天，提前一天下午上完两节课，外头天都快黑了。
秦湘问舍友们两天假期的打算，赵文娜说，“我还是去你店里看人。”
赵文娜算是秦湘固定的设计师了，至少在大学期间的设计都会卖给秦湘，为此秦湘也谨慎的签了协议。赵文娜善于观察，通过和顾客聊天了解对方的需求，也通过看来来往往的人，观察流行的元素。秦湘店里的广告今天晚上就会播了，这是两个电台提前就给她预留的位置，片子一过审，立马就给播了。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明天店里的人肯定会更多，正是学习的好时候。
其他几个也蠢蠢欲动，见最有天分的赵文娜都要去了，其他几个也纷纷说过去。
秦湘又道，“对了，你们如果过去的话，我大概会分两个人去新店那边。”
“新店？”
这事儿她们都没听秦湘说过，没想到一下子出来新店了。
秦湘竖起手指头，“四家新店。”
也不怪郝晶晶说秦湘是资本家，这一周可把米红军累的够呛。
四家分店，日夜不停的赶工，还真就在昨天一早给弄好了，四家店的墙壁都很干净，也没刷大白墙，而是贴了漂亮的壁纸，这样就省去了晾散味道的时间，今天又把电灯扯上，人员调配过去，衣服拉过去摆放上，明天一早就开业。
秦湘话一开口，几人登时就惊呆了，“四家？”
她们也没有其他的话可以说了，就俩字：佩服。
梅琳道，“要说上大学后我最佩服谁，那绝对就秦湘了，这本事，咱们全校估计都没人比你更富了，你大概算咱们学校的首富。”
其他几个也纷纷赞同。
当然学校里也有其他条件好的学生，但大部分条件好的学生都是依靠的家里的条件。而且这些人还真不一定有秦湘有钱，所以说秦湘是他们学校首富也不假了。
秦湘笑眯眯道，“你们以后也可以的。”
丁香忙摇头，“我是不行了，我就想以后有份稳定的工作，跟黄林一起留在首都。”
说起黄林，丁香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来。
随后她又皱眉“前几天黄林早出晚归的，还带着同学帮忙，不会就是去给你画吧？”
秦湘点头，“是啊，他没跟你说？”
“没有。”丁香笑道，“他可能觉得这事儿没必要说。”
这事儿说完，大家各自散去，约定了时间和约定地点，秦湘就出校门了。
才出校门，赵平就迎了上来，秦湘问道，“店里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赵平这几天也跟着忙，人都看着瘦了一圈。
秦湘笑道，“准备好了就行，回头跟他们说一声，明天打烊后给他们发奖金。”
秦湘最喜欢给员工发奖金了，逢年过节的都得发，这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她觉得比买任何的物品都来的实在。
赵平笑道，“大家肯定很高兴。”
其实在秦湘这儿真的不少赚，固定工资之外，售货员有提成，像赵平和仓库里的也有奖金，逢年过节的奖金更不少。像赵平一个单身汉，平时吃喝根本花不了多少钱，这两年已经攒下一笔钱了。
原本赵平是想攒钱买房子的，结果秦湘财大气粗的直接送了他一套房子，别管大小，至少是他的窝了。
他是真心感激秦湘。
想想李志国，赵平都为他不值，图什么呢？
好好的日子不过，光嫉妒秦湘赚的大钱了，却没想到秦湘付出了多少。如今的一摊子不都是她自己一点点的干起来的？
人啊，不知足不行。
秦湘笑道，“大家高兴嘛。”
将她送到家，赵平就回去了。
去厨房看了一眼，几个厨师证在热火朝天的做饭。
时间长了，秦湘也能跟几个厨师聊聊天了，问问今天吃的什么。
长脸的苗师傅道，“今天给您准备的水煮肉，给孟先生准备的白灼虾仁，另外还有一道羊肉汤，凉菜没做，青菜炒的小白菜。”
秦湘点头，“多谢了，孟先生回来了吗？”
“还没。”
既然孟怀卿没回来，秦湘也不着急了，回去书房，看着台面上的三套衣服忍不住叹气。
这衣服终究没法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不过衣服好看，穿在崔雪儿身上就会更好看。
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没有男人，女人依然可以漂亮绽放。
秦湘深吸一口气，过去将这件衣服的最后一点儿给补充做好。她已经跟崔雪儿约定好了，等晚上就会把衣服给崔雪儿送过去，明天崔雪儿将穿着这件衣服出现在‘湘思’的门店，在那边帮忙。
秦湘很感激，将最后一点收完，衣服小心翼翼的装进袋子里然后放起来，外头传来说话声了。
她拿了东西出来，就看到孟怀卿正站在厨房门口跟厨师说着什么。
见秦湘出来了，他便笑道，“好久不见啊，秦小姐。”
秦湘笑了起来，“是啊，好久不见。”
两人都在首都，奈何两人也都忙，秦湘倒是每天能回来睡觉，但孟怀卿却要去看跟政府合作的橡胶厂，查看安全套的生产情况。
两人坐下没一会儿，厨师将饭菜端上桌，又迅速的撤离。
秦湘问起这事儿，孟怀卿道，“经过多次改良，这次的已经好很多了，晚点我们可以试试。”
秦湘就不该多此一问，便略过话题，“后面就打算投放市场了？”
“是，前面几批虽然有些不足，但也不错，已经下放到各地医院。下一步将用全新的产品全部取代。希望能为国家做点贡献。”孟
秦湘想了想道，“但医院发放也只集中在医院，多数流产和意外怀孕却发生在农村。避孕知识不足，安全套又少，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东西的存在。”
孟怀卿一愣，思索片刻道，“那乡镇有医院吗？或者村里？”
也不怪孟怀卿不知道，他出生在港城豪门，根本没有机会去过农村。也就是跟秦湘谈恋爱之后才知道农村的一些环境，后来又跟着政府人员实地走访了一下郊区，看了一下当地的情况，他才下决心要投资建厂的。但农村到底什么情况还是不了解。
但通过医院发放已经是他们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秦湘点头，“镇上一般有卫生院，乡下各村或者邻村会有赤脚医生开的小诊所，只有赤脚医生都处理不了的时候，才会去镇上卫生院。”
孟怀卿一边吃饭，一边思考这个问题，等吃完饭，孟怀卿才道，“还是卫生安全教育不到位造成的问题。”
秦湘摇头，“不，是国家基础建设还不足，经济条件还不足的问题。现在其实已经好很多了，至少很多乡下的人会外出打工，外出打工就有接触外面世界的机会。”
她一顿，眼前一亮，“对了，可以由政府出面，让乡镇的医护人员下乡科普医疗卫生的重要性，顺带一起将安全套下发。”她皱眉，“你们厂的销量够吗？价格贵吗？”
孟怀卿笑，“数量够，但是价格也不贵，本就是惠民的产品，利润我压的极低，只不过分配到乡下有多少，还得看当地政府的财力问题。不过我也打算以厂子的名义给一些偏远的山村送一些除去。”
秦湘感叹，“那就挺好的。这样一来信息不流通，条件差的地方也有机会接触到了。”
这年月的很多人，根本做不到有效避孕，意外怀孕的人太多了。男人一时爽，却可能让女人受很大的罪，严重了，可能命都得搭上。
两人说完这事儿便专心吃饭，吃完饭秦湘道，“我得去给崔雪儿送衣服，你跟我一起去吗？”
她没去过崔家，也不知道崔家看到她会什么态度。
孟怀卿道，“当然。”
两人一人一件大棉猴，将兜帽戴上，就这么出门了。从后面看就跟俩老头老太太是的。
出门有车子，到了崔雪儿家外头的大院停下。
这是首都市政府家属大院，门口有警卫，许是崔雪儿已经打过招呼，警卫不光态度和善，还主动跟他们说了崔家所在的位置。
两人提着东西一路走过去，大院里的积雪清扫的很干净，哪怕天那么冷，大院里也有小孩子在玩，跑跑跳跳的好不开心。
两人到了地方，却看到崔家的门恰好开了。
一家三口从崔家出来，迎面就看到沉着脸的贺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