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然而更稀奇的来了。
秦湘这边还没动作, 那边秦洋已经在翻看货架，然后拿了一条长袖的连衣裙递过来，“你看看这件呢？”
“很好看。”赵倩将裙子接过来, 眼睛都没敢看你秦洋。
秦湘点头，“这裙子的确适合倩倩。”
赵倩长相虽然不出众，但是胜在皮肤白皙, 她的微胖只是相对于这时代的人, 实际上一米五八的身材, 有一百一十斤？也不错了。
秦洋拿的这件连衣裙长度到膝盖，虽然是件浅绿色，但衬的赵倩皮肤会更加白皙。
“快去试试。”秦湘推了赵倩一下, 赵倩抿嘴拿着衣服去换了。
秦湘一转头就对上苗晓凤哀怨的眼神, 活像她三哥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似乎注意到秦湘的目光, 苗晓凤飞快的将目光收了回去, 可在低头的瞬间, 那眼神却骗不了人。
对店里的几个店员，秦湘是给予厚望的, 也的确都是当以后的储备干部来培养, 不然她也不能让她们轮流去报夜校上学学点东西。
何丽萍虽然年纪最小，但脑子活学的也最快，听说学的很努力。
谭秀即便现在还没时间去, 但也跟着何丽萍在学一些知识, 非常努力的提升自己的能力。
即便是老实人李红霞，听说也利用没有顾客的时候跟何丽萍一起探讨该怎么招待客户。甚至还跑去隔壁的百货商店观察，以那边售货员的态度引以为戒。很注意观察比她好的人如何的服务。
唯独苗晓凤。
说她犯错吧, 真没犯大错。
干活也麻利。
就是这性子，秦湘实在看不好。
但她又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三哥调走, 毕竟这家店才是三哥正正经经拿分红的，其他的只是拿工资和奖金。
秦湘有些头疼。
正想着，见秦洋往那边看去，原来是赵倩穿着换好的裙子出来了。
店里的灯泡全是用的最亮的，虽然有些失真，但也能看的更清楚。
浅绿色的裙子穿在赵倩身上很合身，加上赵倩的头发及肩，头上戴着发箍，显得更加温婉秀气。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这个人的气质，而不是那张脸。
赵倩一身的书卷气息，远比容貌更吸引人。
秦湘突然在这时候有些明白三哥为什么会对赵倩与众不同了。
赵倩却有些不自信，抿嘴笑了笑，“好看吗？”
话虽然问的秦湘，但眼睛却忍不住看向秦洋。
秦湘问秦洋，“三哥，这是你挑的，你觉得怎么样？”
似乎察觉出妹妹眼中的戏谑，秦洋木着一张脸点头，“好看。”
秦湘笑了起来。
赵倩也闹了一个红脸。
“姑娘？”
“啊，好的。”苗晓凤看着那一幕只觉得刺眼，都是因为她没本事，家里条件不好，没有当老师的父母，所以才会这么被人看不上吧。
苗晓凤垂着头将眼泪擦去，赶紧的为顾客服务。
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秦湘又给黄蓉搭配了一身，这才送两人出门。
走出店，黄蓉就一直看着赵倩，将赵倩看的都有些不自在了，“你看我干什么？”
黄蓉啧啧道，“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和秦洋居然看对眼了。”
赵倩的脸蹭的就红了，“黄蓉，你别胡说八道。”
“还不让说了。”黄蓉跟赵倩好多年的朋友了，对她的个性很是了解，“喜欢就喜欢呗，看对眼了就处处是是。秦湘人品不错，让她信任的哥哥肯定也差不了。最多就是那人看着有点凶没文化，那也不怕，以后你教教他就是了，这还能当成闺房之乐呢。”
黄蓉胆子大，说话也没个顾忌，赵倩的脸都红透了，可她性格本来就这样，不是多热情的人，黄蓉说的未尝不是她想的。只不过她也有些不赞同，“他才不凶呢。”
“哎呦喂，现在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开始护上了。”黄蓉戏谑道，“怎么，就这么喜欢他？”
赵倩以前有什么事儿就喜欢跟黄蓉说，这会儿也不扭捏，实话实说道，“也不是，就是觉得他这人没表面上看的那么凶，那一回我自己一个人去的，他还因为太晚送我回去的。当然，我知道他是看在秦湘的面子上，但我真觉得他没表面上那么凶的。”
黄蓉乐了，“行行行，他最好最温柔了行吧。”
赵倩气的锤她，“你竟然笑话我。”
“我可没笑话你。”黄蓉敛去笑意道，“不过，你如果真喜欢他那就得早点下手，我可看出来了，看上秦洋的人可不少。”
赵倩压根没留意道，“谁？”
黄蓉翻个白眼，“他们店里的那个苗晓凤，你可别忘了，人家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想要攻下一个男人可比你方便多了。你才去几回，总不能天天去上赶着吧？人家可是天天都见面呢。”
闻言赵倩突然心里慌了，“可，可我和他又什么都没有……”
她不由沮丧，“如果真的被苗晓凤攻略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而此刻店内，苗晓凤也找了机会凑近了秦洋，“洋哥，你去休息吧，我在这儿盯着就好。”
秦洋没动，“不用，你去忙你的。”
苗晓凤有些失落，察觉到秦湘的目光，苗晓凤看了秦湘一眼又赶紧缩了回去，赶紧站到其他位置等着招待顾客了。
十点多，店铺关门，秦湘回楼上洗漱睡觉。
这时候的鲁省，晚上已经有些凉了，许是因为在飞机上睡的太多，这会儿反而有些睡不着了。
恰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的声音，似乎停在了楼下。
秦湘心头一震，连忙起来，拉开窗帘往下看去。
正好看到孟怀卿从车上下来。
男人穿了一件白衬衫黑色西裤，一双三接头皮鞋，双手插兜随意往楼上瞥了一眼，却不想正对上秦湘的双眼。
虽然看不真切，但孟怀卿仍旧愣住。
不是说去了羊城？怎么突然回了省城？
孟怀卿突然意识到舅爷是在帮他，怪不得大晚上的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孟怀卿张了张嘴，又指了指外头。
见秦湘点头，这才松下一口气。
心情很愉悦。
在首都的时候有多失落，这会儿就有多兴奋。
他甚至在想，秦湘本没说回省城的事儿，是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从羊城特意赶过来的？
一瞬间他又忍不住懊恼，早知如此，他该主动询问，旁的不好给做太多，但作为朋友帮忙订票总是应该的。
他松了口气，看到车上苗盛探头探脑就忍不住蹙眉，“你们先回酒店。”
苗盛当即道，“老板，这样不安全。”
孟怀卿嗤笑，“苗盛，这是在大陆不是在港城，他们的手还伸不到这里。”
回归的日子都定了，港商很多都在忙着打通关系和洗白，是疯了才会来大陆动手。
见苗盛仍旧不放心，便说道，“那你们离的远一点。我跟秦湘有重要的事要谈。”
苗盛应了，心里却不以为意的吐槽：屁个重要的事要谈，他们之间有没有生意往来，还不是想要把妹。
不过现在苗盛学乖了，宁愿在心里吐槽也不说了，万一被小心眼的老板听见又得扣他奖金。
苗盛乖乖的将车子开的远远的，另一辆装满保镖的车子也跟着开远了。
这时候孟怀卿就看到秦湘下楼来了，长发披肩，并没有扎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干练，反而多了几分温婉。
再加上秦湘脸长的漂亮，皮肤又白皙，个头又高挑，孟怀卿看到她笑的时候心都漏了几拍。
他轻轻抬手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哑然失笑。
秦湘疑惑，“孟先生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孟怀卿放下手抄秦湘走了过来，“只是没想到你突然回来，有些惊喜。然后又想起那句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以前读到的时候不觉得，方才不过随意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就看到了想见的人，很惊喜，也很意外。”
秦湘像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只客观事实的解释，“原本没打算回来的，但在那边也凑巧找人买到了飞机票，于是便想着回来看看三哥。”
迎着孟怀卿期盼的眼神，秦湘仍旧没能说出让对方高兴的话来。
撩骚可以，万一聊出事儿来就麻烦了。
享受生活现在还不是时候，如今的她缺的不是男人，是事业的成功和金钱带来的满足感。
她始终认为，只要这两样拥有了，那么什么样的男人也足够让她挑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孟怀卿过于优秀，闹不好撕破脸后她没能力与对方抗衡。
总之一句话：目前玩不转。
所以哪怕这男人再勾人，她也不会随意让她动心。
好在孟怀卿也并不在这种事儿上纠结，仍旧温和道，“那挺好的，秦洋肯定高兴。不过大晚上的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他看了眼秦湘身上穿的衣服，是长袖的睡衣睡裤，款式简单，胜在舒适。
秦湘摇头，“没有，回来的飞机上睡了一路现在并不困。”
两人说这话，沿着马路去了旁边的大广场。
已经近十一点，摆摊的摊位都走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去回家休息了。
有一家卖混沌的，还有两位客人没走，老板也没急着收拾摊子。
秦湘看了眼孟怀卿，“要不要吃一碗？她家的混沌味道不错，用料也干净，不用担心吃了会不舒服。”
孟怀卿笑，“那当然恭敬不如从命。”
要了两碗混沌，孟怀卿摸口袋，拿出钱夹取出一张大团结来。
秦湘哭笑不得，“你这样会让老板为难的。”
说着她拿出一块钱递了过去。
一碗馄钝五毛钱，两碗一块。
等着馄钝熟的时候，孟怀卿打量周围的环境，“大陆的夜晚很热闹。”
秦湘却见识过后世的繁华，现在可还差着远呢，“等以后会更热闹。”
大商场、游乐场、电影院，甚至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场所，只要人们有需求，市场上就有应运而生的服务。
现在的华国还是太穷太落后，但等二三十年后再看，又是另一番的景象。
看着秦湘的目光，孟怀卿心跳加速，有一种剧烈的冲动，想要他说点什么。
可他又在这时候胆怯了，大概是因为知道结果。
孟怀卿对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肯定会的。会比港城更加繁华。”
秦湘也这样认为，如今的港城还是亚洲四小龙之一，但面积的狭小还是阻碍了发展，在时代的浪潮中，港城很难一直维持如今的辉煌。
秦湘看他，“所以你才打算进军大陆吗？”
“有一部分原因。”
这时候馄饨端上来了，孟怀卿舀了一只馄饨轻轻舀了一口，鲜肉的馄饨放了些香菜，味道很鲜美。他吃下一口，才继续道，“看好大陆的发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奶奶。”
秦湘想到葛大爷，对孟怀卿的奶奶也来了兴趣，“她老人家是身体不好吗？”
不然为什么思念家人却不肯来大陆。
孟怀卿摇头失笑，“奶奶的身体其实还算不错，只是当年离家时伤了心，才不愿意回来。有时候也会闹脾气想要见舅爷，可舅爷脾气比奶奶都大。”
他叹了口气说，“但其实，我知道的，奶奶很想念大陆，想念家，你们开店的那栋小楼曾经就是她住过的地方，所以革命结束的时候，舅爷想尽办法将房子要了回来，就住在边上守着。奶奶一直记挂着家里却又放不下心结，不肯回来。对于我回来的行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遥遥望向那栋小楼，眼神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奶奶说，你现在住的房间就是她以前住过的，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的确是缘分。
这故事也很感人。
难怪孟怀卿愿意将房子出租给她却不肯卖。
孟怀卿又道，“其实奶奶是觉得过去的也就过去了。那房子即便是她以前住过的，这么多年里早不知道被多少人住在里头糟蹋过，早不是原来的地方了。我只是想着舅爷一辈子就守着这里，如果真的卖了，那他老人家估计也就没个念想了。”
老人间兄妹情谊他们无法多说，即便是孟怀卿也不知道当年奶奶是为何离开大陆只身去了港城。也不明白舅爷为何时过境迁之后不肯去港城见他的奶奶。
也许一切也并不需要答案吧。
一碗热乎乎的馄钝下了肚子，身体也舒服了。
老板等着他们吃完便收了东西，夫妻俩一个拉着板车，一个在后面推着，很平凡又很温馨的画面。
秦湘很有触动，却不羡慕。
孟怀卿却有些羡慕，“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想必也很幸福吧？”
秦湘摇头，“倒也未必。你羡慕他们一家幸福能相互扶持，他们还可能羡慕你拥有的家世和身家呢。你只看见男人拉着车子女人在后面扶着，有可能到家后男人倒头就睡，女人还得拖着疲惫的身子收拾家务，准备明天的买卖。”
孟怀卿一愣，微微蹙眉，“这样吗？”
“不说绝对，现如今华国的现状就是这样。”秦湘叹息一声，“大部分的男人都大男子主义，将女人视为自己的所属物。在外头可能唯唯诺诺，回家之后就是大爷。到处都喊着男女都一样，妇女能顶半边天，但也只增加了女人的负担而已，不光要做好工作，还得顾及家里。一旦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出现什么问题，率先被责问的就是女人：你怎么照看的家里。”
秦湘嘲讽道，“这时候的男人可能会以工作忙为借口，自然而然的将责任推到女人身上。所以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思呢？”
孟怀卿看着秦湘，想想港城的夫妻，似乎也是如此。豪门更胜，只是豪门的女人只围着男人和孩子转。没有自我。
如此一对比，秦湘的自立自强就是在太吸引人了，让他着迷。
孟怀卿对秦湘以前的事也听过，这时候便道，“我能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湘却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样，“你是想问我之前那段婚姻的事？”
孟怀卿笑，“我觉得你并不介意提起，所以能满足我的好奇嘛？”
“当然可以。”秦湘的确不介意别人提起这事儿，别人不提她懒得提，别人主动提起来她除了厌恶王家人也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孟怀卿主动提起也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秦湘更不可能说什么。
孟怀卿斟酌了一下说，“你这些的想法都是因为你原来的那段婚姻吗？”
“是也不是，”秦湘解释道，“可能是因为看的多了，了解的多了，所以才有这样的感悟。”
孟怀卿点头，“像你这样的女人不多了，就像你说的，长久以来的世俗就是这样，所以想要改变大众的想法不容易。女人的观念不好改变，男人的也不容易改变。”
秦湘点头，“没错，所以不婚不育保平安。”
闻言，孟怀卿一愣，接着笑了起来，“这个言论倒是新鲜，我也赞同你的想法，但人活在世上那么久，一个人走的久了难免会孤单，总该有人作伴才更容易一些你说对不对？”
秦湘看着他，目光所接触的仍旧是孟怀卿温润柔和的目光，但不知为何，她有一瞬间觉得这男人眼中有星星，闪亮亮的。
“所以呢。”
她突然有些期待了。
孟怀卿道，“所以，男人和女人，结婚从来都是相爱后水到渠成的事，再次之前，还有一个词叫谈恋爱。大陆人管这个叫处对象。谁也没有规定说处对象后就一定要结婚的，你说对不对？”
对吗？
那就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