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顾白决开的是一辆桑塔纳。
这辆车确切来说并不是他自己的, 是他爸的，但是最近都是他在开。
为了忙业务，他已经半个月没去学校了。
自从拿下HP电脑在华东地区的代理权, 他就从他爸那里把车借来了。
最近一直开着车接待一些大客户和经销商，不得不说，有辆车确实方便许多, 谈生意的成功率也高很多。
但是有车也招摇，最近顾白决身边没少出现一些贴上来的女人, 尽管他才二十二岁。
今天碰到孟玉兰，他有些意外。
自从上次在租书店见面后, 他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她了。
这些天忙的昏头转向, 他也没有想起这件事, 可是今天碰到, 他就忽然不想让她一个人先走。
原本还要和客户多聊聊的, 但他却冲动地决定帮客户把房间开好就出来, 送孟玉兰去学校。
路上，顾白决找了一盘磁带放进去。
很快车里就响起了音乐。
那是王菲的歌。
孟玉兰有些讶异, 顾白决会喜欢王菲。
她抬头看了眼他, 只见他专心开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侧目。
这张专辑孟玉兰也听过，她不是特别喜欢，但也不得不承认，王菲的声音很特别，像是从天空中穿过云层而来的声音，空灵飘逸。
特别是这一首《我愿意》。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转眼 吞没我在寂寞里……”
“不喜欢听吗？”顾白决忽然问。
孟玉兰摇头, “没有，挺好的。”
顾白决：“你喜欢听谁的歌？”
这是顾白决第一次主动去问孟玉兰这种问题, 也是他第一次去问女孩子的喜好。
他有种奇怪且微妙的感觉。
孟玉兰想了想，“我都是随便听，什么类型的歌都会听。”
孟玉兰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星，也没有偏爱的音乐风格，她更多的是随大流地去听一些流行的音乐。
“你刚才去银行做什么了？”顾白决问。
孟玉兰也没有隐瞒，直言道：“去办抵押贷款。”
“为什么，你缺钱吗？听说租书店的生意不错。”
顾白决从盛凌源那里听说的。
虽然租书店赚的那点钱，盛凌源并不放在眼里，但是这件事和孟玉兰有关，他就比较上心，和顾白决聊天的时候，多多少少也会蹦出来几句。
“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衣服店遇到问题了？”
顾白决虽然没去过孟玉兰开的服装店，但他也知道一些。
孟玉兰摇摇头，“就是有用钱的地方，现在贷款也方便。”
她看向顾白决，“你呢？”
顾白决：“我？”
“对啊，你的公司开起来了吗？”
孟玉兰对顾白决正在做的事情了解不多，只知道顾白决现在在搞电脑投资。
那可是赚钱的买卖，但是投资大，又要专业懂行的人才能做。
孟玉兰自己对电脑懂的很少，只是勉强会用，连打字都是后来才学的。
“刚起步，还是个空壳公司呢。”
其实顾白决说这话有些谦虚。
虽然他成立的公司小，加上他和盛凌源就三个人，但是作为一个大四的学生，他在同龄人中已经是佼佼者，早已经走在别人前面很远。
他前前后后从他爸那里搞了三十万，光靠他一个人就拿下华东地区的代理权。
原本盛凌源都没想到他能谈下来。
其中的艰辛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两人并没有一直聊天，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大部分时间孟玉兰都看着窗外安静地听歌。
顾白决也是个话少的人。
车里的氛围安静又有种莫名的和谐。
到沪大前的最后一个红绿灯，等红灯的时间有点长，顾白决转头看向孟玉兰。
也许是刚好歌词唱到那一句：“你的爱我慢慢偷温柔涌向我心跳得狂情怎能放……”
顾白决的神色似乎也柔和起来。
阳光下，孟玉兰的发丝好像都在发光，皮肤剔透得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她的眼神里总是写着坚韧，远超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从一开始就让他好奇。
车发动的同时，顾白决说：“如果还不够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虽然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但是孟玉兰听懂了。
孟玉兰坐直了，和他对视的时候，眼底有淡淡的讶异，“不用的。”
“没关系，我还有点钱，五万够不够。”
顾白决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他炒股赚的十几万还有一点，可以挪出来五万的备用流动资金。
只不过这样的话，他的公司要是出什么事，就会资金吃紧。
但那也不是大事，还有盛凌源在呢。
“你自己不也是缺钱的时候，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孟玉兰这话是客气，但也是实话，她不想从顾白决这里借钱。
但是顾白决愿意借钱给她的行为，让她有些许意外和感动。
她看得出来他是真诚想要帮忙。
顾白决：“我说能借给你就是没问题，你不用担心这么多。”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孟玉兰已经能看到沪大的大门，顾白决把车靠边停在路边，许多路人朝这边看过来，其中大部分都是沪大的学生。
开得起桑塔纳的都不是一般人，即便这是在有钱人遍地的沪市。
在学校门口，也还是引人注目的。
更何况，车里坐着的一男一女，尽管看不清，他们的气质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如果真的有需要再说，谢谢了。”孟玉兰没有把拒绝的话说死，但她确实不准备找顾白决借钱。
她说完，打开车门，“谢谢你载我回学校，下次请你吃饭。”
“好。”
顾白决目送孟玉兰走远，忽然想到点什么，嘴角上扬了几个弧度。
他刚才说自己是顺路，但其实是专程送她回学校，孟玉兰应该也知道。
顾白决并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反而觉得轻松。
……
从广市回来，已经是一周后了。
孟玉兰这次带了许多秋冬的新款回来，给店里来了一次大上新。
虽然天气还没有完全转凉，但是马上就要变天了，天气说冷就冷，要真等到气温下降了才去进货，就太晚了。
这几天已经有客人在问长袖衣服了。
有一部分衣服是跟着孟玉兰一起回来的，还有大部分从厂里发货，还在路上。
衣服拿回来，店里就开始忙了。
要处理每一件衣服的线头，再熨平整，定价，陈列……
这都需要时间和耐心，孟玉兰也一起在忙活，还叫上孟厚德来帮忙。
争取在最短时间就能把这一批新货上架。
邓玉忙着给店里办了会员的VIP客户们打电话，主要是告知她们店里新品到店，以及提醒她们有空过来拿会员每个月的礼物。
这也是孟玉兰想出来的销售手段。
这一次的会员礼物是孟玉兰带回来的一批香岛货。
她不是去了趟深圳嘛，本来只想买一点丝巾回来当做礼物送给会员，可刚买完要走的时候，就被一个中年男人叫住问她要不要点别的好东西。
孟玉兰当时不是没有担心的，但是她会看人，这个中年男人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老实巴交，所以她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停下来搭了两句话。
没想到对方要出手是一些进口的皮带和钱包。
看他的样子是第一次跑到这种地方来卖东西，又不敢声张，看孟玉兰出手爽快，样子伶俐，才找上孟玉兰。
她一看这些东西皮质不错，款式也耐看，全是经典款，就讨价还价，用很低的价格一口气全买了下来。
这种质量的皮带和钱包，拿到店里卖，能够翻好几倍。
邓玉打电话的时候，孟玉兰提醒她让她不要把礼品说的太好，免得客人来了看到只是一条丝巾会失望，虽然这丝巾的款式花样都是孟玉兰挑的，绝对不会出错，可毕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在店里办会员的女客人，许多都是有钱人，挑剔着呢。
孟玉兰将丝巾用好看的纸盒装好，再放进手提袋，一个一个摆在收银台旁边的柜子上，看起来十分时尚。
许多不是会员的客人看到，也会问一句这个是什么。
听到说会员每个月有礼品送，那些对办会员没兴趣的客人，也变得心动起来。
礼品才摆了几天，就新办了十几个会员。
要办会员可是要一次性购买几百块的衣服才行的。
从另一个层面，还是促进了销售。
店里的店员，再次被孟玉兰这些稀奇古怪又有用的销售技巧折服，感慨还是读书有用。
她们没上几年学，想着孟玉兰这么聪明，应该也是学的东西多才懂得多。
为了将这些皮带和钱包摆放得好看些，更高大上一些。
孟玉兰特意去了一趟家具城。
她想买一个时尚一点的柜子。
在里面铺上黑色绒布，专门用来摆这些皮带和钱包，还能放几样搭配衣服的首饰，比如胸针，项链之类的。
家具城她是一个人去的。
没想到会在这碰到许久没见的莫芸。
今天的莫芸和上一次孟玉兰看到的很不一样。
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虽然看着还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但是气色好多了，嘴上涂着鲜红的口红，手上拎着一个香奈儿的包包。
莫芸不是一个人在逛家具城。
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那男人看着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眼镜，跟在莫芸身后，却并不看她的脸，老实巴交的样子。
莫芸在试沙发，她懒懒散散的，随便坐了几个沙发，家具城的人热情地给她介绍，她好像并没有怎么听，有些神游太虚的样子。
这个家具城里的家具大多都是进口货，品质好，款式新，就是价格高，进来这里随随便便买一套家具，也得上万块了。
孟玉兰就是因为想要买个好点的柜子才来的这里。
她要看的柜子就在沙发区旁边，她先看到的莫芸，一开始莫芸还没注意到她。
直到莫芸随便选了个沙发准备再去看看别的家具的时候，一下子就发现了孟玉兰。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孟玉兰，一看到她的脸就想起来之前见面的事情。
“莫小姐怎么了？”
跟着莫芸的男人是尹黎的助理，今天尹黎吩咐了，让他陪着莫芸好好逛，好好买，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一定伺候好了。
莫芸和尹黎婚期已经定下来，但是莫芸并不喜欢别人提前叫她尹太太，所以他还是叫她莫小姐。
莫芸淡淡地说：“没事，看到个认识的人。”
助理顺着莫芸的视线看向孟玉兰，尽管他跟着尹黎见过了不少大美女，就连明星也没少见，却也因为孟玉兰而怔住了。
孟玉兰的长相实在是太得天独厚，之前还有些没长开，再加上营养不良而过于消瘦。
这一年下来，她该发育的地方都再次发育了一遍，皮肤也好了许多，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层皮，更加容光焕发，漂亮得让人没办法眨眼。
陌生人见到她，都会心头颤一颤。
莫芸那天回去，也问了尹黎，是不是觉得孟玉兰很好看，要不然怎么多看了孟玉兰两眼。
莫芸并不怀疑尹黎，但是作为女人，又是美女，她也不可避免会在心里和孟玉兰比一比。
两人不是同一种风格，她也会被孟玉兰吸引。
结账的时候，两人在一楼又碰见了。
之前没打算打招呼的两人，迎面对上眼，再不说一句话，好像有点太没礼貌。
孟玉兰主动和莫芸点了个头，“莫小姐。”
她还记得莫芸的名字，这个名字好听又好记，还挺有韵味。
莫芸已经很久没再偷东西了，当然，她在孟玉兰面前并不会因为自己曾经做过那样的事尴尬或是羞耻。
“好巧。”莫芸点头。
其实她比孟玉兰没有大几岁，上完高中就一直在尹黎身边待着。
两人分别付了款。
孟玉兰买的柜子是新品，一千二百多块钱。
莫芸比她先到半步，所以莫芸先买单。
孟玉兰站在离她半米的位置等着，也就能听到莫芸买了些什么。
她几乎买了全套家具，加起来八万多。
孟玉兰也是见过世面的，听到这个数字没什么反应，只在心里暗暗感慨这才是有钱人，她还得再努努力，人家在这买一套家具八万块，她在佛山看的家具一套才八千块呢。
到时候新家的家具估计就从佛山买了。
等以后换新房子，再弄好一点。
其实那天之后，她查过尹黎。
虽然查到的消息不多，但也清楚，尹黎是她惹不得的人物。
尹黎还是未婚，那这位莫芸，大概是他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