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打哑谜
在胡韵华提到徐五芙的手时, 一旁的周建舒又心疼了。
周建舒抓起媳妇儿的粗糙的手,脸上的神情无比见真。“咱们就听她的,准没错。”
一开始周建舒觉得占人家老丈人家的房子,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心里对曲家的人是越来越不满意了。
胡韵华这么积极的帮自个儿媳妇儿, 那他也不能落后啊。
“明儿个先把房子上了你的户, 然后咱再给你吧爸说。”
晚上倒没什么事,就是周建舒不知道怎么了, 大概是哪根筋抽住了。
吃了肉夹馍和凉粉后,直接拿到冰好的西瓜啃。
徐向红跟他说这么吃会闹肚子, 周建舒说他身体好着呢,没事儿。
当兵这么多年,什么都闹过,就没闹过肚子。
萧正军今晚正好连夜赶回来了,就看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趴在自家门前, 他一句话没说,冲过去就抬起了脚。
“啊……”只听得一声惨叫。
萧正军也听出来这是谁, 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走过去。
他略微皱了下眉, 洗了也平躺在地上的人,满眼的嫌弃。
“你在这干什么?”
“上茅房。”周建舒正好刚从茅房出来, 到了门口又觉得肚子不舒服了,一只手就扶在了门上。
确实黑灯下火的情况下, 就觉得他这样不像个好东西,实属正常。
不过萧正军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厕所味儿,迈着大步进的院子, 转过身就关上了门。
也不管周建舒什么情况?
“把这个药给他吧。”胡韵华快笑死了, 她倒还没睡呢,就听着院门是一会儿开一会儿关, 周建舒至少跑了六七趟。
“藿香正气水,让他赶紧喝了,要不然真脱水了还得送医院呢。”
胡韵华又去冲了白糖和咸盐混合的水,让周建舒喝了一大碗。
又甜又咸,甜到发齁,咸到发苦。
胡韵华又简单的把曲家的房子和萧正军说了,完全没有提他们自个房子的事儿。
“咱妈说过几天曲老师过来的时候,肯定是一家都来了。”
“到时候想让他们在咱家多住一段时间。”
这种事儿本来胡韵华直接决定就行,但又跟萧正军说了后,萧正军心里甜滋滋的,就觉得媳妇儿特别重视自己。
其实曲老师。一家子住在胡家,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曲大红之所以是曲老师,那是因为他是胡家老大胡韶华的老师。是他把胡韶华一手带起来的,让他拥有了现在的过人的医术。
而小曲和他媳妇儿,一个是大夫,一个是护士,本身在原来医院就做的挺好的,到京都后重新找类似的工作还是容易的。
不过让胡韵华没想到的是,喝完甜咸水的周建舒告诉她的是,小曲到京都也是来上大学的。
因为当年小曲算是最后一波大学生了,只是没有读完,这次高考的时候一下就考到了京都的医药大学。
不过小曲之所以重新报考大学,也是看到胡家老大报考了,而且把过去的知识一下就抓了起来。
当时当时小曲也没有多想,只是按部就班地用所有空余时间学习过去的知识。
好在小曲曾经考上过大学,基础也比较扎实,高考的时候并没有失了水准。
而小曲媳妇也把工作辞了,陪着小曲来京都上学。
反正曲家计划就是来京都的,以他们这一大家子的本事,不会缺了工作的。
胡韵华把曲家的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想到在上辈子,妈妈常年劳累身体不好早早过逝,自己又在婆家常年受欺压,过的不如意,大哥因为不能高考身心多方经受折磨过早过世。
最后只有大嫂一个人,带着先天不足的一个孩子,艰难度日。
曲家那会儿因为曲五芙父亲的关系,一家早就搬到了京都。
而曲大红知道自己家的情况后,那已经是他们全家早就家破人亡的时候了。
其实上辈子的这些事,胡韵华并不想想起了。
可身边的人和认识的那些人,要么过着和上辈子一样的日子,要么走上了与上辈子不同的路。
他们总在提醒着胡韵华,她这辈子的美好人生,来之多么不易。
周建舒捂着肚子先去休息了,胡韵华跟萧正军一偎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夏季的夜风并不寒冷,带着丝丝的暖意,吹得整个人都舒服。
现在他俩各自想着心事,但又互相不影响。
萧正军脑子里想的还是关于案子的事,不过最近脑子里偶尔会出现的欣喜片段,让他更加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范桂肯定会死,上辈子范桂到身边并没有出现刘书文这个人。
第二、布明这个人虽然是做服装生意的,但是她好像在酝酿着一个很大的阴谋。
虽然萧正军脑中出现的那些片段,并没有太多关于布明的事。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布明这个人搞阴谋手段,比范桂高明的多。
而她现在,表面上是在找服装的合作商,好像很着急脱手那些衣服,看着是想要钱。
别人都以为布明是想赶紧收回钱,带着小白脸到处去玩呢。
但萧正军可以非常确定的是,这个女人一定在计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什么小白脸,什么从范桂那儿抢来的,这个柳书文,对于布明其实并未那么重要的。
反倒是范桂,在情感上更依赖柳书文一些。
不能说一些,而是许多,非常多。
这也是让蒙四最近不断去仔细查询和确定的是。
这首胡韵华突然听到萧正军提到“布明”,她立即就做起了身。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布明是搞服装的。
搞服装?
胡永华觉得脑中闪过了一个信息,像闪电般跳了过去。
这个信息闪的太快了,她没有抓住。
虽然胡韵华上辈子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布明这个人,但是冥冥之中,让她回想起上辈子某件事。
非常的模糊,大概也是当时胡韵华不太关注的事情。
胡韵华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这件事100%是跟那个布明有关的。
而且胡韵华敢保证,这条信息一定能帮助萧正军,抓到布明的尾巴。
“我想我大概可能吧……”胡韵华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样的事情了。
总之,她觉得自己的这个直觉是非常准的。
“布明这个人的问题很大。”胡韵华说这样话的时候,她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攥着。
“我好像曾经得到过一点关于她的信息,可是却总也想不起那是什么。”
胡韵华伸出手,在自己的脑壳上敲了两下。
但没有用的。
想不起就是想不起。
“别想了。”萧正军把媳妇儿的手都握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的揉了两下。
“不要太为难自己了。”
“嗯。”胡韵华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关键信息被自己忽略了。
只要她再好好想一想,肯定会想起来的。
太阳还是准时的升了起来,胡韵华还是在自家男人的怀里醒来的。
不过她刚一睁眼,就发现不对劲了。
用手推了推身边仍然睡得沉沉的男人,简直是离了大谱了。“快看外面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起?”
胡韵华觉得萧正军今天真奇怪,天都大亮了他竟然还在睡。
平常天不亮的时候,萧正军就起身了。
大部分情况都是胡韵华醒来的时候,身边都是空空的。
“事情我都知道了。”萧正军一伸胳膊又把媳妇儿搂在了怀里,同时他又心疼这个女人。
用力紧紧搂着媳妇,不想起来,更不想离开这个女人。
“周建舒跟你说的。”胡韵华心里也明白了,萧家老二两口子过来要房子的事儿,萧正军已经知道了。
“是二哥说的。”萧正军确实起了个大早,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同样起的很早的,还有二哥萧正辉。
萧正辉就把昨天发生的事儿和萧正军说了一遍,这期间不知道把胡韵华夸了多少次。
“最近你家总是你媳妇儿和她妈在,这么大的院子太冷清。我媳妇儿带着孩子就经常过来陪陪他们,咱爷爷知道后,还一阵阵感慨呢。”
“说你媳妇儿受累了,让我媳妇儿帮着盯着,千万不能让她被人欺负了。”
这时候萧正辉夸张的呲了下牙。“我这才发现。谁能欺负得了她呀?”
“唉呀,你媳妇儿真的是太厉害了。”
“哦,唉呦,她还有个帮手。”
萧正军知道,这个帮手就是曲五芙。
一想到曲五芙那天生的大力气,萧正军也不由地点头。
“她家里都是在搞医学的,他是个例外。”
“幸好是个例外。”萧正辉咧咧嘴。“他能把一个成人当小鸡崽儿一样拎着,谁敢让他看病呀?”
“瞎说什么呢?”曲五芙都听到了。
不过因为周建舒昨晚闹肚子有点严重,她要带着这货,去医院打针。
因为周建舒马上要去学军校报导,他不能这么虚着去了。
如果让教官知道他这么虚,说不准还会给退回去呢。
萧正军知道媳妇儿为了自己和这个家,付出了什么样的努力?
正好今天还要等一个消息,他又回去搂着媳妇儿腻歪了一会儿。
所以胡韵华醒来后,看到的就是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男人。
胡韵华又被亲的脸上都是口水,好在这家伙挺自觉的,打了热水给自己洗了手,又洗了脸。
对着镜子擦雪花膏的时候,胡韵华才反应过来,刚才萧正军干了什么?
居然先给自己洗手,然后用洗手的水再洗了脸。
早饭是徐向红做的,小米粥、咸菜,还有昨晚剩下的白饼。
吃了早饭,萧正军带着胡韵华就出来了,目的地是大院儿的校首长家。
“你怎么能叫首长呢?”胡韵华抬起脚在男人的脚腕上踢了一下。又冲着阴着脸的老首长笑了笑。
“爷爷啊,我昨天还说给您送冰来着,结果被人拦着没弄成。”
“你的心意我领了。”昨天的上老首长已经知道了。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他只觉得高兴。
重孙子小虎居然给那连素素脸上呸了几下,把那个女人气得都站不住脚了。
“咯咯……”坐在老首长怀里的小虎,忽然笑了起来。
两只小手冲着胡韵华那伸着,嘴角仍然流着口水。
胡韵华顺手就把小虎抱进了怀里,在这小子脑门上亲了两口。
“呵呵……”小虎更高兴了,张着流着口水的嘴巴,要亲上他最喜欢的那个人的脸。
结果,却被一只大手给挡住了。
萧正军嫌弃的甩了甩手上的口水,胡韵华递给了他一块手绢。
不过胡韵华挺服这男人的,连这么小的孩子的醋都吃。
至于吗?
当然至于了。
自己媳妇儿怎么能让别人亲呢,男人女人都不行。
老首长看着他俩都觉得牙酸,轻咳了一声吼,盯着萧正军。
“你小子要干什么?”“大早上的抽什么风?”
萧正军最近特别忙,老首长又是好长时间没见他了。
心里还是挺想这个孙子的,可这小子一来就叫他老首长。
“我都跟你们家断绝关系了。”萧正军现在就跟个混不吝一样,说出的话能把人气个半死。
老首长,现在就要被这小子给真气死了。但心里最心疼的还是这小子,最像自己的孙子,最让自己心疼的孙子。
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欺负他。
“喝点茶,消消气吧。”老首长摇了摇头。“这是别人刚送我的新茶。”“年纪轻轻,那么大气性干什么?”
胡韵华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偏心眼了。
那别人总说自己家人都偏自己,连那些外人都看不惯。
因为别人家都偏男的,女孩多是赔钱货。
他们胡家相反的。
可胡韵华觉着就老首长偏心自家男人这股子劲,连她在家内情况都是比不上的。
看看,老首长上来就被萧正军给挤兑了。
而平时脾气火爆的老首长,还笑呵呵地让黑叔给这家伙沏了清茶。
当然,胡韵华也是有的。
本来胡韵华想自己去沏的,结果黑叔却问了胡韵华一个特别有趣的问题。
“哦,你要加冰吗?”
“或者加糖。”
胡韵华笑了笑,摇了摇头,原来老首长已经自己弄了冰了,看来自己弄冰的事儿他都知道了。
而且很明显,老首长人家自己肯定是有冰窖的。
也是啊,也就自己这种老百姓,把这种事儿当一个大事儿。
“你们都是有孝心的。”老首长突然说了一句。
胡韵华知道他是在夸自己,而在一旁的萧正军确实不以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老首长拿起手上的茶缸子,就要扔出去。
萧正军一下就把茶缸子抓了过来,又哼了一声。“我跟他们俩都断绝关系了,我要是还跟你是祖孙关系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
老首长被他气的肝疼。“我是我,他们是他们。”
最后老首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泄气了。“行了,这事你别管了。”
没一会儿,老首长绕到另一个屋,是他的办公室。
老黑站在胡韵华的旁边,低声的说道,“看到没,压不过东风,欺负西风去了。”
“要和那一家子断绝关系吗?”胡韵华很想指导老首长要怎么做?
老黑却摇了摇头。“又不是跟你们年轻人一样,犯点小错,祸事做了别人看不惯的事儿,没什么影响的。”
胡韵华想想也是,老首长干点什么事儿,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呢。她眨了眨好看的眼睛。
“是谁把那两个家伙放出来的?”
老黑抿着嘴,朝胡韵华竖了个大拇指。“聪明。”
然后老黑又竖起了一个小拇指。“就是有那看不着的小人。”
胡韵华立即懂了,她竖了一下大拇指,老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在老首长的那些交友圈里,如果老首长是大拇指,那个阴货,就是个小拇指。
可是老黑却又重新抬起了小拇指,又用大拇指摁在小拇指的指尖上。
呵呵,胡韵华更懂了。
那个给老首长使坏的人,跟老首长比起来,连个小拇指的指甲盖的尖尖都不如。
充其量就是个指甲屑。
胡韵华现在跟老黑,两人就不说话,全用比划。
而小虎已经重新回到了妈妈怀里,瞪着一双大眼睛,看来看去看去看来,眼睛里全是问号。
而胡韵华这时候笑呵呵地又从斜挎的绿军包里,取出了指甲刀。
然后她把自己的小拇指指甲盖,用指甲刀剪了一丢丢。
还是没有说话。
胡韵华却是面露得意地朝老黑挑了下眉。
而老黑一脸欣慰的点点头,他也仍没说话。
朝着萧正军却竖了大拇指。
萧正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是在夸自个儿媳妇儿呢。
他也没有说话,而是朝着老黑点点头。
他的意思是说,你有眼光。
老黑咧着嘴笑了,白白的牙也露了出来,还有半颗牙断了,略微有点漏风。
但他都没笑出声来。
这时候老首长的怒吼声,从旁边的屋子里传了出来,然后就是一阵摔电话的声音。
“给老子滚。”
本来胡韵华以为这是训儿子呢,结果就见老黑把胡韵华手心上的那点指甲屑指了指。
胡韵华心想,怪不得那人想反抗呢。
原来一直被老首长,都给训成狗了。
然后胡韵华就用手,比了个手势。
外面的阳光很清晰的在地上照出了影子,是一条小狗。
胡韵华又把大拇指和食指对了两下,那个印在地上的影子看上去,就像一条小狗在叫。
汪汪汪
胡韵华和老黑一起笑了,不过都是露着白牙,没有出声。
“怎么没人说话?”老首长在进来时,一脸的怒气。
“你们怎么啦?”
萧正军忽然抬起一只手,又把自己小拇指的指甲尖尖,伸到了老首长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