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解救(3/5)
那个带刀男人回头就看见袁星州东张西望的,嗤笑一声:“省省吧,这里都有人看守,你想逃跑就是直接送死。”
说完又摸着下巴打量袁星州道:“你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这脑子倒是跟你那个爹一样好使,我们还真不敢随意把你当小孩那样看待。”
袁星州本就脸色难看,一听这人拿他跟袁野清相提并论,脸色自是更加不好看。
他一言不发收回视线撇过头。
被人带到一处悬崖处,下面空荡荡的,就连风声也要比别处格外凛冽一些。
“大哥!”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带刀男人忽然神色严肃地跟站在那边的男人抱手一礼。
袁星州下意识看过去,就瞧见一个穿着黑色劲服的男人站在悬崖边,他侧对着他们,国字脸,看着有些严肃,低着头,手里却在用一块女人用的帕子擦拭着一把黑色的弯刀。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他并未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等把弯刀擦拭了一遍又一遍,方才仔细地把帕子收回放于腰封之处。
回头。
他如鹰一般的眼睛审视了一遍袁星州和那两个小孩,视线在袁星州的脸上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问身边的人:“人到哪了?”
“刚才哨子去看,已经到半山腰了,现在估计已经快到了。”
男人问:“没死吧?”
“哪能啊?您特地交待过,得留着他一条命,不过这姓袁的胆子也是真的大,只身一人都敢上来,我听说他的人都在山底下等着呢。”
“大哥,他这是想做什么啊?”
男人未语,只是看着上山必经的那条路,从这看过去,似乎已经能够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了,他穿着白衣,所以身上带血的时候更为明显。
手里的佩剑早就已经成了他登山用的工具。
袁星州见他一直往一处看着,不由也跟着看了过去,在看到袁野清几乎是一身血衣蹒跚上山的样子,他的呼吸也不由一滞,神色也跟着一紧。
但也只是片刻,他便又抿着唇收回了视线。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因为他知道跟着他上山只会全军覆没。”
袁星州心下方才一动,便又听男人说道:“回头解决了他们,你们先沿着后山跑,既然他们都在山下,待会碰见必定是一场恶战,你们千万要小心。”
“大哥就别担心我们了,我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最不怕的就是恶战。”
那人说着还兴致勃勃地握起了手中的长刀。
袁野清终于上来了。
山上的人举起弓箭,试图继续射向袁野清,男人抬了抬手,身边人会意立刻扬声喊了一声:“行了,直接让他过来。”
那边的人便又放下了手中的弓弩。
这动静太大,阿宝和嫣儿也从袁星州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往前看去,待瞧见袁野清出现的身影时,他们立刻变得高兴起来。
兴奋且激动地看着袁野清喊道:“爹爹、爹爹,我们在这!”
但激动也只是持续了很短暂的一瞬。
他们很快就瞧见袁野清的不对劲了,记忆中永远高大挺拔如参天大树一样的爹爹,此刻步履蹒跚,脸色惨白,白色的衣裳上面全是血。
两个小孩看到这一幕先是愣愣呆怔了一会,很快又哭了起来,还试图往袁野清那边跑。
他们自是跑不掉的。
先前给他们领路长得有点尖嘴猴腮的带刀男人一手按着一个,见两个小孩一边哭一边挣扎个不停,没好气道:“啧,这两个小崽子真是烦死人了。”
他一边拿手指掏了掏耳朵,一边啧声打算好好收拾下两个小孩,也好给他们大哥等的人一点下马威。
只是他还未动,身后的黑衣男人便发了话:“随他们去。”
前方袁野清也看着两个小孩开了口:“阿宝、嫣儿,听话,爹爹没事。”
两人看着袁野清面上一如既往的温和,才总算是被安抚了一些,他们眼睛红彤彤的,没再挣扎。
而袁野清见他们终于安静下来,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的视线在他们和袁星州的身上看过,见他们虽然看着有些落魄,但身上并未见血,心下不由稍松了一口气。
他身上的伤势不算轻。
他这一路上山,虽然无人阻挡,但时不时就会遇见一次埋伏,不是面对面跟他对打,而是走着走着就会出现一支暗箭。
就像是在戏耍他一般。
每次射得方向都不是要害之处,却也能让他疼一阵,他虽然躲过了许多次,但难免还是有中招的时候。
大腿、小腿、肩头……
这些地方都中了箭,被他咬牙拔掉之后便流血不止,原本的一身白衣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袁野清少有这样落魄的时候,尤其是在自己的家人面前。
若可以,他真不想让他们看到他这样的一面,如今却也实在没什么办法了。
腿上中过箭的缘故。
袁野清走得并不快,他一步一个脚印朝他们走来。
挡在黑衣男人面前的带刀男人立刻把三个小崽子往后一推,跟着就要持刀去拿下袁野清,还未过去便听身后黑衣男人低声说道:“安子,对袁大人客气一点。”
“大哥就是瞎讲究。”
那个名叫安子的男人嘴上这样说着,但到底还是收起了刀,对着袁野清还算有礼貌的说道:“你就站在这吧,敢过来,我们就直接把这几个小崽子推下去。”
袁野清没再靠近。
目光带着安抚的性质看过袁星州三人,在看到阿宝和嫣儿哭花的脸还有星洲冷漠的脸,他嘴里先温声与他们说了句“别怕”。
而后便看向他们身后的那个黑衣男人。
就在黑衣男人看向他的时候,袁野清的目光也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最后视线在他手上的黑刀一顿。
他暂且未表,继续在他身上打量。
二人一时谁也不曾没有说话,只有耳边风声依旧未曾间断。
过了片刻。
袁野清率先收回视线,与黑衣男人:“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壮士,竟让壮士出动这么多人来抓我这几个幼子。”
黑衣男人看着袁野清说道:“你没得罪我,但有人问我买你的命。”
他眼中其实是有几分可惜的。
这位袁御史清名在外,即便是他亦有所耳闻,倘若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会非要走这一趟。
要怪只能怪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袁野清闻言一笑。
他虽处于弱势,气场却不弱,于山巅之上一身血衣竟也能瞧出几分谪仙之态:“你若要我的命,早在我上山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一路射箭却未伤及我的要害,可见并不希望我死。”
他这话一出。
不仅是他身边的安子,还是眼前这个黑衣男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袁野清,就连一直偏着头不肯看袁野清的袁星州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
他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其实依旧不算熟悉。
但过往时候,他也曾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事迹,曾经他便听镇上的说书先生说过他许多破案时的风采,还有人说他曾经被百来号人拿箭对着也依然纹风不动、谈笑风生。
只是那时他只当那些人是为了赚钱而夸大其词。
如今见他身负重伤,被这么多人拿剑对着也依然谈笑自如的时候,倒是终于有些相信那些说书先生说的话了。
他一时沉默不语。
“不若我再猜一猜?”
不等黑衣男人开口,袁野清忽而又看着他温声说道:“你抓我三个孩儿,又诱导我上山,是想让我在他们之中做出选择,看着我痛苦?”
“靠!”
安子没忍住喊了出来。
他一脸见鬼似的看着袁野清,神色怔怔,甚至掉头往身后看,猜测自己的人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内鬼,要不然这个姓袁的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袁大人不愧是袁大人。”
黑衣男人却看着袁野清这样说道:“早听说袁大人智多近妖,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袁野清笑笑:“我若智多近妖,如今又岂会站在这边?”
他也只是这样说了一句,便又问黑衣男人:“不过我很好奇,令主人对我的安排是什么,是想杀了我?还是让我看着我的孩子们相继死去,亦或是留下我选择的孩子,从此让我被旁人议论?”
他越说。
安子和黑衣男人的心就越惊,安子更是直接说道:“大哥,别跟他废话了,这人太邪门了,我看还是直接把他一起杀了!”
他说着就要直接动手。
看见这一幕,不仅阿宝和嫣儿再次没忍住尖叫起来,他们想朝袁野清跑过去,却被人压着肩膀,而袁星州看着这一幕,神色也是一变。
袁野清没说话,身子也没动,目光却微沉。
他此刻手里并无一物,携带上山的佩剑早已被人收罗去了。
他在赌。
赌他的猜测是对的。
还好——
他赌对了。
不等安子的刀朝他身上砍下来,黑衣男人便出声阻拦道:“安子,住手!”
“大哥!”
安子脸色难看,但还是及时停了手。
“这人太邪门了,要是活着,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他跟黑衣男人说道。
黑衣男人其实心里也有挣扎。
不管是主子的吩咐,还是他自己本身,其实都不愿意袁野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