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VIP] 谁呀!!跟小桃红抢活干!
次日, 清晨。
小桃红端着洗漱的水,打着哈欠自厢房外走进外间, 但还没来得及推开内间的门, 便瞧见内间的门自己推开了。
她们家姑娘穿着一身官袍出来了。
官袍是绿色的,上绣着银色纹路,官袍为绸缎, 质地上乘做工精良, 足踏云靴,头顶冠玉, 一张脸上未施粉黛,露出雨后青山般嫩生生的脸蛋, 眼眸含水,秋波暗送,腰间以银带钩一勾,纤细不足一握。
似山雾蒙蒙间, 走出来的山鬼,眼眸湿漉漉的,分明是一副娇弱无依的模样, 但眉眼间却绕着一丝浑然天成的魅意,直勾人的眼。
小桃红被烟楣的模样震了一瞬。
她没读过什么书, 就是觉得她们姑娘太好看了,嘴巴粉粉, 眼睛水水, 皮肤白白,哪里都好看, 一根头发丝都比旁人美。
“不必收拾了。”烟楣瞧了一眼小桃红手里捧着的水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净房里那一桶被糟践的不成样子的水, 顿时红着耳朵偏开了视线,道:“我要去忙了。”
“恭送小姐。”小桃红便蹲身行礼。
烟楣转身快步离开了厢房内。
小桃红则是进了厢房内,小姐走了,她得收拾厢房里。
但是她进了厢房里之后,竟然发现厢房里面干干净净,净房的地面上一滴水都没有,木桶里面更是被人用毛巾细心的擦拭过!
救命!谁趁她没醒的时候偷偷把厢房里的活儿给干了的!
太过分了!争宠也没有这么争的吧!
小桃红生气啦!!
——
烟楣从厢房中离开后,出了烟府的后门,便瞧见季望楼的马车停在烟府的后巷里。
烟楣这回连耳垂都跟着红起来了。
季妄言卯时硬是与她折腾了一通,才刚从她房内离开,辰时又要等到她的后巷里,简直黏死人了。
她一路顺着烟府后门快步跑出,奔到马车前,踩着马车外的小木凳,爬上了马车。
马车还是上一次她所乘坐的那个沉香木马车,季妄言歪斜靠坐在马车壁上,单手撑在膝盖上,瞧见烟楣来了,便拍一拍他身前。
烟楣白了他一眼。
季妄言见不得她这幅小模样,一动起来万种风情皆与眼尾回荡,勾的他神魂颠倒,伸手去将烟楣抱到怀里来,逗她道:“好楣儿,吃饱了就不要孤了吗?这般没良心,孤好伤心,孤每晚都是怎么精心喂你——”
他话没说完,烟楣已经恼羞成怒的转而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道:“季妄言!你再这般胡言乱语,今天晚上便不要来我的厢房里!”
季妄言低笑了一声。
他伸出一只手,把玩着烟楣的耳垂,低声道:“好楣儿,今天晚上,孤和你,都回不去的。”
烟楣当时坐在他怀中,一抬头,就是季妄言漫不经心的脸,他长长的眼睫向下垂着,丹凤眼里一片冷淡,她离得近,能看见那墨色眼眸里涌动的寒意。
烟楣从他的眼眸里,窥探到了他酝酿已久的杀机。
“乖楣儿。”季妄言的手温柔的抚过烟楣单薄的脊背,声线愉悦的向上扬起:“接下来的三天,我们都歇不到了。”
顺德帝把他当刀用,想要他与世家门阀两败俱伤,想要他折戬于此,但他偏不。
他偏要把那些世家门阀都一个个打下去,把那些人都一个个捏在手里,顺德帝不放权,他就一点一点抢过来,顺德帝想养别的皇子,他就慢慢把别的皇子弄死。
他是天生的帝王,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他,包括顺德帝,他的父皇。
他迟早要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顺德帝没两年活头了,若是识相些,自己退下去,若是不识相,待到他再过两年,羽翼已丰,暴毙了也行。
左右这天下,迟早是他的。
四海八荒,万朝来贺。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无意识的捋着烟楣的后背,烟楣听不懂他的话,便伏在他怀里陪着他。
待到季妄言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瞧见他的好楣儿窝在他怀里,百无聊赖的用指尖在他的袖袍上刮来蹭去。
好狸奴,乖楣儿。
季妄言想,到时候,烟楣若想为官,他可以给烟楣封个左相坐坐。
他看左相那个老头不顺眼很久了。
马车很快便到了。
马车停下的时候,烟楣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她对朝堂之中的所有事情都很模糊,所有见识基本都来自于季妄言。
烟父都没教过她什么。
她下马车的时候,发觉他们站在麒麟街街尾,立在一个衙门口,在衙门口,站着两个身穿蓝色武夫衣袍的人。
她昂头去看,在衙门口的匾额上读了四个字。
“北、典、府、司。”
她这笨笨的脑袋转了三圈,才记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北典府司,是大奉中一个比较特殊的部门,专门用来监察百官,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有可能被北典府司监听,还负责刺探敌国情报,揪出本国土内的探子之类的,虽然北典府司的人官阶低,但是掌权高,六品百户都能抓三品大员,很凶的。
她记得,她的两个庶兄都对北典府司很防备,庶兄与她讲过,若是落到了北典府司的手里,能捡一条命回来,都能吹嘘很多年。
“季妄言。”烟楣有点怕了,缩着肩膀蹭到季妄言身边,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借了北典府司的地方。”季妄言伸手,捏了捏烟楣的耳朵,对烟楣笑了一下,但眼底里却没有笑意,只有汹涌的杀意:“此案皇上交由孤与三皇弟来办,不经大理寺,刑部,顺天府三司会审,只由东宫全权负责,孤没地方刑审,便借了北典府司的诏狱。”
“好楣儿,那可是个好地方。”
他们说话间,烟楣听见远处有人乘马而来,马蹄疾驰踩在街道上,一路狂奔而来。
烟楣立刻退后半步,顺便将季妄言的手拍掉,继而转身看过去。
来的是东宫侍卫,可以理解为太子的兵,都是有官衔的,最高的是左右侍卫长,六品。
今日来的是左侍卫长,一个年过三十的男子,高大威猛,沉默稳重,他率了一队侍卫而来,到了二人面前后,一队人翻身下马,身上的麟甲发出整齐划一的响动声。
“属下见过殿下。”
左侍卫长向季妄言行礼,同时牵过来了两匹马。
季妄言拉过了一匹,继而看向身后的烟楣,问道:“好楣儿,你是要随孤一道去,还是要在北典府司内等孤?”
烟楣当然要跟季妄言一道去了!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季妄言要做什么呢,她甚至都没怎么出门来玩过,不管季妄言要带她去做什么,她都心怀期待。
“好。”季妄言便扶着烟楣上了马。
他抚烟楣上马的时候,左侍卫长和其余的侍卫都低下了头,没人敢看。
烟楣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沉浸在要看季妄言办案的兴奋中,捏着马缰坐稳了。
季妄言坐上了另一匹马。
马蹄哒哒而行,因为烟楣走不快,所以整个队伍都慢悠悠的,一路到了左相的府门口。
左相姓周,坐镇大奉左相二十多年了,是整个名单里面,最高的一个。
要杀,当然要从他开始。
烟楣骑在马上,慢悠悠走到左相府门口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什么,在烟楣的认知中,抓人是有一套流程的,要先叩门,出示逮捕文书,如果被抓的人官职很高,那还不能直接带走,有可能还要留府□□。
所以到了左相府门口的时候、左相府门口的私兵准备过来询问他们为何来此时,她便准备下马了。
但是她才刚刚俯下身子,去抓紧马鞍,还没来得及翻身下来呢,就听见季妄言道:“左侍卫长,逮捕周左相及府中所有人,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烟楣僵在了马背上。
她昂头看过去的时候,方才还跟在她身后慢悠悠走的左侍卫长已经骑着马、带着人,风一样的扑进了左相府中。
前来询问他们的守门私兵躲闪不及,直接被一蹄子踏中胸口,那大马巨蹄一落,烟楣清楚的听见了守门私兵的骨骼被踏碎的声音。
烟楣惊的手心出了冷汗,僵坐在马上,看着府门内。
一匹匹大马冲进去,若遇反抗,直接就地格杀,为首的左侍卫长拿着东宫的牌子,直接开始逮捕抓人。
这是烟楣第一次看到死人,四处都是血,她害怕极了,一阵阵犯恶心,这时,季妄言骑在马上,从另一旁走过来,见她这模样,便轻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捞着腰将她从另一匹马上抱到自己的怀里,让被吓坏了的小猫儿窝在他的怀里,揉着小猫儿的后背,低头用下颌蹭她的脸,问她:“好狸奴,被吓到了吗,嗯?”
烟楣回过神来,抱紧他,贴着他的胸口,把脸埋进去,声线闷闷的说:“有一点。”
季妄言看不到她的表情,便捏着她的小脑袋,让她把脸抬起来看她,问她:“会不会觉得孤做的不好?觉得孤该温和些,少杀些人?”
烟楣昂起头,澄澈的眼望着季妄言的脸,看了半晌后,缓缓摇头,思考着、缓慢的说:“殿下做的一定是最好的,殿下是最聪明的人,烟楣笨,烟楣不想用我的,笨脑子,去想殿下的事。”
她可以善良,可以心软,但季妄言不一样,季妄言心软会死的。
从白月明那件事就看得出来,季妄言并非是如同表面上那般恣意妄为,依誮他的四周危机四伏,很多事情并非是出于他的本意,他做的事情看似出格,但其实为人很细心,是个能掌控大局,但是也注重细节的人,烟楣和他相识到现在,除了最开始时季妄言总发疯,总故意欺负她以外,还真挑不出来其他的问题。
她不过只是一个小姑娘罢了,过去十几年都生养在闺阁之内,对什么都不了解,凭什么以她浅薄可笑的见识,来要求季妄言呢?
季妄言是有大志向的人,他会向边关的战士见礼,他能做三皇子不敢做的贪污案,他日后会是个明君,烟楣虽然不聪明,但也能看出来,季妄言是个明主。
能将天下交给季妄言这样的人,总好过交给三皇子那样的人。
她把脸重新贴在季妄言的胸口上,又重新闷闷的道:“殿下做殿下的,烟楣陪着殿下。”
季妄言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他揉着烟楣的背,打着马缰、纵马走进了四处都是尖叫与尸体的左相家,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好楣儿,听话,孤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