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菩提叶,抢功失败
周中擎最终还是敲了敲门。
安六合刚换完衣服, 开门后发现来的是周中擎,还挺意外的。
她接过那冒着热气的汤汁,说了声谢谢。
周中擎站在门口看了眼, 只见不大的房间里摆着十来盆瓦盆, 里面种着外面移植过来的五裂黄连,天门冬, 以及她自己培育过的那些蔬菜。
最里头那盆比较特殊, 种的是盆月季,因为天气转暖的缘故,已经有了几个红艳艳的花苞, 神气活现地在窗口招摇着。
床头摆着的衣帽架上,还挂着他上次让她披着的大衣。
旁边是一只白色的搪瓷盆, 盆里摆着她刚刚换下来的湿衣服。
至于床上, 则打理得整整齐齐, 被子叠成了块儿, 枕头上蒙着统一的红色枕巾, 床单也都抚平了, 看不到什么褶皱。
靠近门的位置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好些工作簿和记录本。
摊开的那本, 上面画了几幅盐角草的工笔图,旁边标注着不同的观察日期, 看起来似乎是同一株的不同变化。
正是他们在山洞观察的那一株。
周中擎打量完,看着正在喝汤的安六合,进来掩上门,小声道:“你不是有那个东西吗, 下次带两套干净衣服在里头, 要是身上湿了就换了再回来, 免得着凉。”
“嗯。”安六合低着头,盯着碗里红褐色的汤汁。
她有点不自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只管用喝汤打掩护。
她能察觉到那两束目光正看着自己,索性一直闷着头,热气蒸腾,很快在她睫毛上凝结了一片水珠,眨眼的时候摇摇欲坠的。
周中擎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帕子递给了她:“擦擦。”
一直到她把汤汁全部喝完,两人都没有更多的交流。
空了的碗被周中擎接了过去,木板门也被掩上,安六合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办公桌前,奋笔疾书起来,写她的观察记录,写她接下来的育种计划,规划需要留给她自由发挥的试验田面积和位置……
这一忙,就到了后半夜。
没睡的还有周中擎,他们军团的驻地跟张临渊他们的是隔开的,中间好几里地的距离,离招待所也很远。
光是回去就要半个多小时,他枕在手臂上,看着帐篷顶子发呆。
张临渊是个什么人,他心里是有数的,所以他面对安六合的时候,什么也没问。
其实也没资格问。
哪怕是纯属好奇,那也是一种冒犯。
他闭上眼,把纷乱的思绪赶走,慢慢也就睡着了。
*
接下来的几天,岛上热闹非常。
第二批征集的人员正在有序登岛,岛上原有的百姓则忙着回去探亲。
有的回去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时候拖家带口的。
也有的因为即将封岛的关系,选择了放弃,回去后就没见回来了。
总之,海岛的人口是有增无减的,且增长的数量非常可观。
最终统计结果出来,已经将近三千人了。
苏继善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又开了几次会,交代大家怎么安顿这些新来的百姓。
木板房就不搭了,全都暂住在帐篷里,一来方便,二来也减少了不必要的开支,等正式的民居建好了,再换地方。
这么一来,金钱成了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众人望眼欲穿,可算是把特派的财会人员以及他率领的押送队盼来了。
同时登岛的还有去军医院修养的白焰生。
他已经完全康复了,还被部队表扬了,一回来,就被苏继善叫了过去,提拔他做营长。
他好奇地看向张临渊:“苏秘书,我们营长犯什么事儿了?”
“哈哈,你们营长现在是团级政委了,能犯什么事儿?”苏继善拉拢的目的太过明确,可白焰生是个耿直的人,看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
所以他只是单纯的在为张临渊感到高兴。
苏继善也不生气,离开前让张临渊好好跟白焰生叙叙旧。
张临渊知道,叙旧是假的,做白焰生的思想工作才是真的。
没想到白焰生一脸诧异地打量着他:“营长,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哎呀,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问你,安同志最近还好吧?你也知道,我之前冤枉了人家,这段时间不在,还蛮担心她的。”
张临渊忽然搡开了白焰生,怎么一个两个的,全都盯着安六合?
他不满地打量了一眼:“不用你管!”
“莫名其妙生什么气啊。你不说算了,我自己去找她。”白焰生扭头就走了。
他这个把月可不好受,总觉得自己给人家安同志泼了一身的脏水实在是不像话。
那天他的记忆停留在安同志有危险,自己被人偷袭的节点,后面的就不清楚了。
他得赶紧看看安同志是不是好好的。
一路打听着,折腾了个把多小时才找到安六合,老远就看到她身边跟着一群人,有的在帮着丈量土地,有的推着板车,车上摆满了水桶,还有的手里端着茶杯,好心地让她喝上两口。
这么一看,好像安同志过得还挺不错的?
白焰生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安六合回头笑了笑:“白连长,你出院了。身体都好了吗?”
“好了,好着呢。”白焰生瞅了眼面前的地,好奇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我们安局长正在安排试验田的事儿呢。”秦红袖想着反正后天就正式宣布成立特区政府,这些定下官职的大人物们也要正经走马上任了,便直接改了口。
白焰生一听,局长?什么局长?
他显然对于岛上的变化还不太清楚,秦红袖便给他解释了一下。
白焰生听罢,很是佩服:“原来是这样,那感情好,你们忙,我去问问我们部队的情况,有空再找安局长叙旧。”
安六合应了一声,瞧着这块地已经达到了她规划的面积,便让杜肯采集了土壤,随后丢了一小把盐角草的种子在中心。
秦红袖则赶紧去浇水。
又领着人把这块地的边缘圈了起来,摆上小石块,作为拦截盐角草蔓延的围墙。
忙完这一片,众人隔开一米,又往旁边丈量去了。
安六合这是在控制变量,这个学术用语是杜肯告诉她的。
在田亩面积不变的情况下,在土壤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只控制播种的密度,来进一步获得精确的净化数据。
所以,她今天没去开荒,而是在这片空地上跟杜肯一起搞研究。
当天晚上她又去山洞看了看盐角草,还是没结籽儿,倒是又长高了一大截,快有她人高了。
浇完水她就走了,半路发现有人跟踪自己,料想又是张临渊,便没管。
张临渊正走着,忽然肩上被人拍了拍。
他猛地回头,这才看到来的是白焰生。
他很气恼:“你来做什么?”
“怪不得李兴邦跟我说你最近怪怪的,你跟踪安同志做什么?”白焰生也很不满,他不过是休养了一个月,他们营长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张临渊将他搡开,老大的敌意:“管好你自己。我警告你,别癞ha蟆想ᴶˢᴳᴮᴮ天鹅肉吃!”
“什么天鹅肉啊?”白焰生没听懂,但他就知道一点,大晚上的跟踪人家女同志,这是很不好的行为。
他提醒道:“你要是担心安同志的安全,那就大大方方陪着他,你说你猫在这草丛里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奸细呢。”
“去去去,边儿去。”张临渊再也不想啰嗦,快步跟了上去。
白焰生见不得他这偷鸡摸狗的样子,只觉得给他们当兵的丢人,干脆大喊一声:“营长,你可让我好找啊,你大晚上的在这干嘛呢?”
张临渊被迫暴露了行踪,只好从草丛里出来,走到了已经被踏平的小路上。
白焰生乐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
说着又喊了一嗓子:“安同志,等等,我们送你回去。”
安六合本来也没想拆穿张临渊,一是觉得为这人浪费唾沫不值得,二是她有底气,知道他偷袭不到自己。
三来嘛……
她是在他往日里的跟踪路线上埋了陷阱的,想治一治他。
没想到白焰生倒是个实在人,直接跳出来把一场跟踪与反击全都化解了。
倒是便宜了张临渊。
安六合也不想伤到别人,干脆绕了回去,把那地上的陷阱给拆了,远远扔到了后面的乱石堆里。
白焰生好奇跟过来看了眼,怪道:“安同志是想捕猎吗?”
“嗯,捕些没安好心的蠢货。”安六合拍拍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焰生看得挺乐呵,还在后面夸了一顿:“你这陷阱安得可真专业,我爷爷从小教我打猎,我都没有你安的好。”
“过奖了,白营长还是赶紧带你家政委回去休息吧。”安六合走了,脚下生风,即便是当兵的想追,也要费一番功夫。
不一会就不见了踪迹。
白焰生转身,拍拍张临渊的肩膀:“看来我来得还算及时,不然你就惨咯。”
张临渊脸色铁青,拿开了肩膀上的手,怒火在眼中翻滚。
回去后也不睡了,就等在了码头那里。
周中擎半夜回来换班,好奇地看着他:“你都已经要当政委了,巡岛的事不该交给白焰生吗?”
“你急什么?还没正式上任呢,这巡岛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怎么,怕我抢了你的功劳?”张临渊对周中擎的敌意越来越明显了。
安六合越是不给他好脸,他就越是憎恨周中擎。
周中擎挑了挑眉毛,没搭理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他扯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