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藏娇(2/4)
赵琼华尝着尚且沁着一丝凉意的荔枝,顺手也喂着谢云辞。
蓦然听到他这句话,她一时还没转过弯,而后才品味过来他话里的意味。
他这是想让她今晚留在长安楼?
“应该不会有人去的。”赵琼华故作镇定,“许家人不敢来我琼华苑放肆。”
虽然平日里赵淮止会去琼华苑小坐片刻,但他向来有分寸,也不会进她闺房。
只要她明日能早点回去就行。
说罢,她忽然又想起七公主的拜帖,转而又喂了谢云辞一颗荔枝,同他商量道:“云辞,过几日七公主的生辰宴,你和我一起去吧。”
这一次许多事情的轨迹都与前世不同,南燕使臣提前半年来访北齐,许锦湘和江齐修之间的感情也并不顺利,如今看来,大多还只是许锦湘一个人的单相思。
更遑论姜扶翊也有着上一世的记忆。
按照此前林雁回同她说的那些话,未免节外生枝,或是这一次七公主的生辰宴,就是许锦湘动手的好时机了。
就算她能预料到此后种种,笃定自己不会重蹈覆辙,但她不想把谢云辞再一次拒之门外,一如今日这般。
见谢云辞沉思不应答,赵琼华忍不住靠过去,挽上他手臂轻轻晃道:“那天姜扶苓可能会去,先前林小姐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有你在的话我也能安心许多。”
“好不好?”
被她这么一晃,谢云辞差点儿没拿稳荔枝,被弄得无可奈何了,他这才低头看向赵琼华,语气几分戏谑,“我以为琼华郡主不怕七公主的。”
先前她直接去金銮殿状告七公主的事,他可还记得一清二楚。
“不怕是不怕,只是我不想再让你担心了。”
说着,她整个人都快依偎到谢云辞怀里,抬眸眼神澄澈真挚地看向他,“今晚的事,是我提前没敢知会你,才教你平白担心,还匆匆赶去花故楼,得罪了姜扶翊。”
“之后若是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我能提前告诉你的都知会你几句。”
重生一事,是她最不敢同人言语的事。
即便她一早认定谢云辞就是她梦中的那个锦袍将军,她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对他坦白此事。
太过匪夷所思的事,只怕没几个人会相信。
但他如今已然知晓,甚至待她如初。
这一场爱恋中,细细想来都是谢云辞在纵容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投她所好。
赵琼华觉得她也该做些什么,试着去相信他。
听她说完,谢云辞才终于停了剥荔枝的动作。
知她一向喜欢自己的事自己动手,若非必要她也不会假手于人。
这几个月来,谢云辞大概也摸清楚她想做什么,不管是找人还是开铺子,她从来都没向他开过口。
反倒是他,千方百计地关注着小姑娘,好见缝插针。
他净手过后轻轻捏了捏赵琼华的脸颊,“过几日我陪你去。”
“日后再有今日这样的事,至少提前让我知道。”
“你想做的事我不会干涉你,只是希望你以后多顾惜着些自己。”
别再像今日这般,明知是局她还是甘愿去蹚浑水。
赵琼华重重点头,颇有几分乖巧意味,“不会再瞒着你了。”
“不过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也要同我说。”
“我和你是一样的。”
她还真是,不愿意自己吃亏。
谢云辞闻言一声好笑,但还是点头应了她的话,“好。”
说罢,他抬眼望了望窗外的遥遥月色,楼外长街上也传来打更的声音。一番折腾下来,如今已然是二更天了。
他转头询问道:“我去让人为你备上热汤?”
先前他在提到已经把紫菀送回镇宁侯府时,赵琼华就已经预料到今晚要在长安楼留宿了,如今谢云辞亲口提出来,她心下虽早有估量,但她还是没忍住红了脸,故作平静地应声:“好,我都听你的。”
谢云辞一笑,忍不住抬手揉乱她头发,顺手又替她拆下发簪、梳顺一头青丝后,他这才起身离开雅间。
一个人在雅间里颇为无聊,之后赵琼华用了些水果,又在外间里走过几圈消消食后,等长安楼的丫鬟将热汤备好后,她这才去里间沐浴更衣。
天字二号阁内。
谢云辞来时,江敛正挑灯提笔回着书信,在他桌案上还站着一只信鸽,见谢云辞推门进来,它扑棱两下翅膀,差点没打翻烛台。
“你太平点。”
见状,江敛赶忙扶好烛台,免得殃及到砚台和宣纸,忍不住换过笔头轻轻敲了它脑袋一下。
“这么晚了,这是哪家给你送的信。”谢云辞走近,顺手揉揉信鸽的脑袋,而后将江敛搁置在一旁的原信件拿起了翻看着。
他在京城诸多不便,即便他早已向朝堂辞官,在外人眼中过的也是风流闲适的生活,但毕竟还有诸多桎梏。
再加上一个永宁侯府,即便谢云辞想做什么,明面上也得收敛些许。
因此许多事便交给了江敛来处理。
谢云辞一目十行地翻阅着长信,一旁的江敛也在一边回信一边提炼着重点,“褚家诉苦的信罢了。”
“说最近生意不好,好几批布料都没争过南燕那边的商人。再加上褚家和卫家有了争执,腹背受敌。”
这卫家正是褚今燕的外祖家,世代常年留在江南一代,起初也是做布匹生意发家,多年流转至今,卫家的铺子自然不仅局限于布料,但这仍旧是卫家不能丢的基础。
褚家涉足江湖,虽不是一方门派,但在江湖上也颇有威信,门下也收教弟子。自卫家的大小姐嫁给褚家家主后,借着卫家这股强劲东风,褚家也逐渐踏入布料丝绸诸如此类的生意中,十多年来收效颇丰。
只不过相安无事的这许多年,忽然传出褚家家主宠溺妾室忽略嫡妻的消息,两个人也正在闹和离,一来二去的,褚家损失不小。
“褚家原本想与刘家联姻,可是今燕不愿意,在褚家的定亲宴上大闹了一场,光明正大地就把褚夫人接走送回江南宜州了。”
说这话时,江敛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态,似乎对褚今燕的做法颇为意外又满意。
终于回好了信,他放下笔转而询问着谢云辞的意思,“褚家主说希望云岚能劝劝今燕,让她以大局为重,回去好好成亲。你怎么看?”
“你若是想我们两个明天灰头土脸地被赶出长安楼,大可这样做。”
谢云辞放下信,满是无语地看向江敛。
褚家虽是他们的人,但褚家家主并没有多少才智,相反还固执己见,并不是最好的人选。
比起褚家那几位公子,他们更偏向于褚今燕。
云岚和褚今燕相识五年,两个人的交情一向很好;而褚今燕在京城时,基本都是住在琼华苑里,与赵琼华更是形影不离。
若是江敛真敢应了褚家主的请求,离他们两个被赶出去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江敛一噎,他原是想试探谢云辞的态度,却没想到还会被反将一军。
他连忙摆摆手,“我可不敢。”
“只是如今,褚家那边也需要我出面。过几日我应该会去一趟褚家,京城这边就交给你了。”
“你在路上万事小心,不要再发生云岚上次的情况。”谢云辞应声,末了不忘叮嘱江敛一句。
云岚之前离京办事,回京路上突然遭遇刺杀,折损两个暗卫,其他人伤得也有轻有重。
江敛闻讯赶到将云岚接回京,好生修养着,同时着人去查这件事,事了后也没忘记去和摘星楼算这笔账。
他除了摘星楼在京城的几处暗桩,随后又借着长安楼的遮掩,暗中来回截断好几次摘星楼的生意往来。云岚受的苦,他也都尽数还了回去。
从始至终,对江敛所做的事,谢云辞都是默认的,并未加以阻拦。
摘星楼此次得不偿失,未必不想报复回来。
江敛点头,“我知道。”
不过提起摘星楼,谢云辞忽然想到方才在花故楼雅间外、他听到姜扶翊所说的那句话,继而又吩咐道:“你让人再去南燕查查,摘星楼和姜扶翊的牵连。”
“往姜扶翊母族背后查。”
姜扶翊不是南燕太子吗?
立刻反应过来谢云辞说的是谁后,江敛难免有些震惊,“可我们之前收到的消息,摘星楼和南燕皇室不是没有关系吗?”
更何况摘星楼销声匿迹许多年后,如今它虽立于南燕,但与南燕皇室相处得并不融洽。
两方时不时会有冲突和争执,甚至在一年多前,摘星楼的刺客还在曾在行宫行刺过南燕国主。
种种迹象比对之下,怎么看摘星楼都不像是听命于皇室,反倒是处处与皇室作对。
毕竟数十年前,摘星楼覆灭便是南燕皇室一手所赐。
谢云辞摇摇头,“那些消息,更有可能是姜扶翊为了掩人耳目的统一口径。”
端阳节那日,堪称惊心动魄的事,也只有临翠湖外的那场刺杀了。
起初他和江敛都以为,那场刺杀是针对赵琼华的。
如今听到姜扶翊的那句话,他更感觉姜扶翊是想来解决掉他,顺便试探一下赵琼华。
明里暗里,姜扶翊倒是遮掩不少。
“我知道了。随后我会派人去查探一番的,不过时日可能长一些。”
南燕朝中多方盘踞,查平常事还好说一些,数十年前的秘辛着实困难了些。
“嗯。”谢云辞应声,又在雅间里同江敛商量过几件事后,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这才准备起身回一号阁,“你也早些回去,省得云岚明日再来朝我要人。”
江敛知道今日赵琼华在,听他要走,不住轻咳了几声,提醒道:“你要是想去赵家提亲,记得赶紧去。”
“趁着现在边疆太平,侯爷和世子都在京城,你要是去的话还有人为你做主。”
谢云辞脚步一顿,回身看向他,欲言又止,随后还是点点头,示意他已经知道了。
“你和云岚的婚事,等之后也选个良辰吉日定了。别到时候还在我后面。”
留下一句话后,他就很是洒脱地离开了雅间,江敛满头疑惑却又不能把谢云辞再叫回来,无奈只能看向桌案上的小信鸽,“今晚你倒是瞧见了不少热闹。”
信鸽歪头,又扑棱了两下翅膀,仿佛听懂了但又没其他反应。
适可而止,江敛收拾完二号阁后,便带着信鸽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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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号阁内,谢云辞沐浴过后回去时,外间还留着几盏尚且明亮的灯,相比之下,里间便显得昏暗许多,只能隐约瞧见还有一两盏烛火在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