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5)
躺在她对面的人一下睁大眼睛,脸上的红晕让柳千千都有些担心师兄会不会是热疾发作。只他愣了片刻微微启唇想要答话,很快被她打断截了回来。
“我喜欢师兄。”
“我最喜欢师兄。”
“师兄在我心里排第一位。”
“我会一直陪着师兄。”
“也永远都不会丢下师兄一个人。”
她看着她说一句,师兄的眸光便软一分,最后,那双漂亮眼睛里尽是水色荡漾的柔柔波光。
再怎么迟钝,她也大概能辨清师兄之前,乃至方才那通怒气的源头。
正是因为珍爱,才会在对方身处险境时恐惧愤怒得要命。
明明她上辈子已经有了成为“被丢下的那一个”的经历,应是最懂得个中绝望和痛苦。
只怪她太笨,没有早一点了解到师兄的心意。
而她现在知道了。她已经不光光是自己独身一人,她身上还满负着另一个人的牵挂、珍视、喜欢与爱意。
他们命运相连,那道牵系在心上的细线酸酸麻麻,有轻微的痛楚,可更多的是甜蜜热度。
柳千千亲见着师兄的眼眶好像又红了。
他终于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而扣住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再次把脑袋埋了起来。
有滚烫水迹落在她颈间。
“我也是,”他的声线沙哑,语带哽咽,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好像也在颤,那种澎湃的心潮几乎无差别地通过灵契传导而来,同样拍打在柳千千的胸口。
这么一看,师兄原来很爱哭。
柳千千抬手摸他软滑的长发以示宽慰,却突然觉得颈间一热,竟然是师兄咬了她一口。不过是很轻的力度,连刺痛感都没有,简直就像只是用牙齿碰了碰。
很快,那处又有湿热柔软的触感出现,是师兄在轻轻舔吻他咬过的地方。
和不自觉撒娇咬人表示亲昵的猫猫一模一样。
对方臂间动作渐渐收紧,像是真要把她锁在怀里永远不放出去似的,闷闷的声音再次从颈间传来,语气郑重,是极为珍贵的告白与承诺。
“我也最喜欢千千了。”
***
“所以,为什么不喝药?”
只等情绪平复下来,师兄才抬起脑袋盯着她问话,不过他的声音还是暗哑的,像摩挲着从掌间流淌的细腻砂砾。
“师兄还想瞒着我吗?”柳千千捉住师兄扣在她腰后的手抽出来,撩开衣袖。
那只指骨修长的手微微挣了挣,却是被她抓得更紧了些。
褪开一截衣料后,苍白腕间有浅浅的肉粉色痕迹,是刀口刚刚愈合的新伤。
柳千千抓着这处给师兄看。
对方的眸光闪烁,似是有些心虚地偏了偏视线,低声道:“用这个,你能好得快些。”
这次,柳千千直接学着师兄方才的样子咬了他的手腕一口。
那处皮肤也是热热的,舌尖触到伤口间重新生长的嫩肉,她唇下的腕子跟着颤了颤。
“好了,痒……”师兄面色红红,凑近托着她的脑袋止住她的动作,兀自收回手去,语气似是无奈:“那你至少得把这碗喝掉,已经弄好,你不喝便是浪费了。”
柳千千巴巴抬眸看师兄,就见对方慢慢坐起身,整理身上的衣服。
师兄整个人好像还是粉粉的,他大概是后知后觉地成倍害羞起来,扫到她在旁边依旧凝在他面上的目光,很快坐到塌边背过身去。
“你是躺得太久,才会没力气,还有,这几日要少说话。”师兄嘴上叮嘱,重新把那药碗拿起来。
他一面低声喃喃着药都放凉了,一面从托着药碗的掌间施出些灵韵微光,显然是在重新温药。
然而等药热好,他们才同时察觉,之前用来喝药的勺子早先已是被师兄生生捏断。
师兄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出去叫人再送一个勺子。”
他话音落,袖子又被扯住。
柳千千也不知自己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只盯着师兄直愣愣地开口:“这种时候,话本子里都是师兄给我喂药的。”
闻言,师兄像是一下没反应过来,等了一会儿,他面上才突然爆红,抬手掩唇猛地咳嗽了几下。
他又扫了她一眼没说话,顿了顿,倾身过来慢慢扶着她同样坐起来些,拿靠枕垫在她肩膀后头,而后小心翼翼端着药碗递到她嘴边。
“热度刚好,不烫不冷。”
原来师兄理解的是这么个喂法吗?这不就是直接对着碗喝吗?可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她古怪地失落片刻,但很快又觉得是自己太过上头得寸进尺,于是乖乖垂着眼睛就着对方的动作贴着碗边喝药。
药液虽苦,却有花香,那股馥郁的芬芳带着一点温热的灵力滋养,顺着喉头滑下,仿佛整个人也跟着暖了起来。有点奇异,好像她右腕上的灵契也随之更加明亮,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晕。
师兄慢慢抬腕,等最后一口汤药下肚,她唇角漏渗了点药渍。
柳千千下意识抬手想擦,却是被师兄按住了动作。
他把空了的药碗搁回小柜上,轻声问她药苦不苦?
其实不太苦,更何况异香扑鼻,甚至还是师兄喂着她喝的,大概比起苦,更像是带了甜味,于是柳千千只摇了摇头说不苦。
没成想师兄再次转眸轻轻扫了她一眼,眼波流转间,漾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若真是在话本子里,你现在应该说‘苦’才对。”
嗯?
她还有些发愣,见师兄撑着塌边凑近来。
他吻上她的嘴角,把那渗流出来的药渍送回到她唇齿之间,转瞬拉开半丝距离,几乎是贴着她的面颊低声开口:“傻千千,失落都写在脸上了。”
明明师兄也在脸红,可吐露的话语却带了点暗哑的侵略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喂药’是怎么个喂法?”
“但你还在病中,那般……那般又要磨蹭许久,你该好好休息。”
他说完,在柳千千依旧愣着眨眼的时候,又飞快轻轻啄了啄她的嘴巴。
“听话,亲一下,药就不苦了。”
这回,脸红的换成了柳千千。
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然而之后还有更让她脸红的话。
师兄撑在床侧的手正好轻轻压在她手背上,他温热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掌缘,像是有缠绕着黏糊糊的情丝晃来晃去……就是面对面这样近的距离,还是她熟悉的低磁嗓音,师兄垂着眼帘慢吞吞道:“方才……方才是我太冲动了,弄痛你,对不起,下次……下次我会注意的。”
下……下次?
柳千千眼睛眨得更快,觉得自己脸热得有些夸张。
只贴着她说完这句,师兄直起身,眸底尚余羞涩,可唇畔却带了点清浅的笑意。
“那……千千好好休息。”看样子,他似是摸摸她的脑袋就要起身,可此情此景,柳千千真的好不舍得让师兄离开。
她颇得几分打蛇上棍的精髓,虽然还在脸红,却又一次抓着师兄的袖子不放,连她自己都奇怪为何此刻胆子变得这么大。
“师兄是不是这几日也都没有好好休息?”
对方垂眸看她拉他袖子的动作,唇角更弯了,只再抬眼看过来的眸光软软:“我又不用睡觉。”
“再说,你那日醒了一瞬便一直昏着……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师兄和我一块睡吧。”
她再接再厉,转眼看见屋里案几上还摆着她前几日入梦前新研的东西,忙指着那处给师兄看:“有了那个,师兄就能好好睡觉了,不会听到旁人的梦境,再说,如今是白天,应也没几个人在做梦,不会嘈杂。”
话音落,师兄仿佛有些讶然,他循着她的意思把那个小巧的挂饰拿过来。
这东西看着普普通通,却是柳千千利用了之前制作梦盒的经验,在里头缠了捕灵网。
虽说人人梦境不同,要提取特定梦境是有些危险麻烦的事,不过若只是单纯想要屏蔽梦境,按理说只需把逸散出来的灵丝拦住即可。
其实天地皆有灵气,大家也都有灵力,只是不修行的普通人并不会加以察觉利用,而他们做梦时,也是体内灵气最为活跃旺盛的时候,因少了白日里意识禁锢,那些灵丝便会不知不觉随着梦境逸散而出。
若是梦中情绪再浓烈些,这灵丝便也会更加喧闹,对于师兄这样本就对梦境敏感的魇兽来说,自然会觉得干扰。
“这个是挂到帘帐上头的。”柳千千指了指帐顶。
师兄依言行事。
只等那拖着如意长穗的挂饰安稳垂下,柳千千示意师兄往里头灌注一点灵力。
有纤细柔软的光丝慢慢从长穗里生长而出,缓缓织成一张近乎透明的网,仿佛水中蔓草般轻轻摆动,笼到了整个床榻上,如同白色纱帘之内的又一重微光帘帐。
这么说来,柳千千突然想到,哪怕自己当时表面上不愿同师兄多说话说话想要逃避,下意识里却还是忧心师兄的睡眠,不知不觉鼓捣了这个出来。
“这是……你为我做的?”像是有些惊奇,师兄抬手轻触那层丝网,突然,几条流动如同小蝌蚪一般的光亮靠近,只可惜被拦在了柔软的光网之外。
看来西平王府这个时间点还是有些人在睡觉做梦的,那小蝌蚪一般的光亮,便是逸散在空气里的梦境灵丝。
“快些,”柳千千难得霸道地再次拍了拍身侧的床榻:“师兄这么辛苦,也要好好休息才行。”
最后,师兄真的很听话地再次躺到了她的身边。
只此刻,柳千千的眼皮子又开始变重了,或许是刚出病中便折腾了这么一番,她明明还有正事没有和师兄聊,脑袋就先昏沉起来。
但她还是勉力睁着眼睛看师兄,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闭眼。
却是师兄抬手,轻轻把她揽入怀中。
他捋了捋她耳边有些凌乱的散发,开口时语意低缓,在这一方捕灵网的帘帐之内,会让她联想到什么冬日小屋里烧着的暖烘烘的火堆。
“你给我做了梦盒,还有这个,可我都没送过你什么。”
她看着师兄的眼睛,很快轻声反驳:“师兄送过我那条系头发的彩绳。”
而且绳子尾巴上还系了一团……珍贵的毛球。
想到这,她又想起师兄的猫猫耳朵,下意识抬眼去看对方的发顶。
师兄好像再次笑了起来,原本捋她头发的手凑近她颊边,变成无意识轻轻捏她的耳垂,动作亲昵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