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那就移民吧
晚上周秋萍没睡好。
有只蚊子一直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说实在的, 到最后她甚至都希望那蚊子直接趴下来好好吸点血。它满足了,她也就能够安稳的睡觉了。
可它就是不给她这份太平,非要搞得她一夜都睡不好, 一直到黎明时分才迷迷糊糊睡着, 早上起来脑袋还沉沉。
高女士的精神同样不太好,蔫蔫的。
早饭还是彭阳做的, 就是简单的水泡饭, 培上凉拌莴笋丝和开水烫空心菜,外加咸鸭蛋。比起以往丰富多彩的餐桌,实在可以用简陋两个字形容。
周秋萍可没脸嫌弃,她吃了半碗水泡饭,突然间开口道:“等这单生意完了,就办蓝卡吧。”
因为昨晚她们母女谁都没在大家面前提这事儿, 第一次听说的曹敏莉和苏珊都颇为惊讶。苏珊直接问出声:“你们要办移民吗?移去哪里?”
她看她们很有冲劲啊, 还计划做实业呢, 怎么一下子就决定移民了?
周秋萍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也不是移民, 就是做买卖方便点。我们要从荷兰进设备, 直接过来比较麻烦, 准备从匈牙利转。”
政治永远影响经济。
曹敏莉点头,表示理解。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还是麻烦的话, 不如以卡拉OK房的名义进口,应该会方便些。”
彭阳满头雾水:“卡拉OK房养鸡?”
他的老天爷, 这个跨度未免太大了些, 简直乱七八糟。
朱莉却一本正经:“进口屠宰设备没问题呀。卡拉OK房需要大量的鸡肉, 为了保证安全和卫生, 自己屠宰加工鸡肉有问题吗?”
彭阳还是感觉大写的扯。照这个理论的话,那不是不是应该干脆自己养鸡呀。
朱莉毫不退却:“那又怎样?这样一条龙服务更好。”
曹敏莉跟母女俩打听:“那你们打算办哪里的蓝卡?”
周秋萍没瞒着对方:“东欧,那里现在比较好办。”
用赵老板的话来说,只要你肯掏钱,你想办什么颜色的卡就办什么颜色的卡。物美价廉,物超所值。
曹敏莉微微沉吟,给了另一个选择:“如果你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方便投资的话,我建议可以选择香港。不是说我对东欧存有偏见,只是他们正处于巨大的震荡之中,我想现在谁都说不清楚他们的政府后面是什么样的走向,又能否控制住局势。如果他们比较极端,直接收缴别国在他们国家的投资,那么到时候个人很难抗拒。”
这话真是说到了高女士的心坎上。她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是被收走了,她得心痛死。
香港肯定要比东欧强。因为香港就是中国的呀,以后要回归的。
苏珊调侃她:“那你不怕回归以后被没收吗?”
高女士摆摆手,十分笃定:“不会的,我们要脸,说50年肯定就是50年。不然外国人都会看我们笑话的。”
苏珊故意跟老太太对着干:“要是万一呢。”
现在好多香港人忙着移民去国外,就是害怕被没收私人财产。
老太太赌气:“万一的话,收也就收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曹敏莉笑出了声:“好,奶奶你不怕的话,那就在香港注册吧。”
在香港注册企业就简单多了。
其实在前几年便有人利用这种手段转变身份,直接目的是为了利用税收优惠政策外加给自己套一层保护伞,防止资产被轻易没收掉。
一旦市场有需求,那么就肯定有供给。律师事务所就有专门的人开展相关业务。
高女士没花多少时间便下定了决心:“那就在香港注册。”
这让她感觉舒服很多。老太太对国家很有感情,虽然个体户的身份让她备受歧视,可只要不是迫不得已,她还是觉得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方案一定下来,大家就跟打仗似的。
首先,卖股票得到的500万资金到账,40万件衬衫出库,第一批货空运,剩下的也要在一个礼拜内到货。
周秋萍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几个人来用。
之前都是做境内生意,商品从江州运往乌鲁木齐。现在要出国,需要办理的手续简直多到吓死人。
好在经济大形势不景气,导致的另一个倾向就是国家十分鼓励出口。如果能够出口创外汇,方方面面都愿意帮忙简化流程。
待到最后一批货运出,按照她和卢振军FOB的协议,交易终于完成了,她才一屁股坐在车椅上喘粗气。
更大的买卖她不是没做过,1000多万就是亏了,她也亏得起。
但意义真的完全不一样。这可是她正儿八经地第一次做外贸生意,感觉特别微妙。
她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这才招呼余成:“走吧,咱们回家。”
这些天余成跟着她东跑西跑,累得够呛。
两人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摊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劳累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精神啊。加上那种难以言喻的兴奋,让他们的体力透支到了极点,看人的眼神也懒洋洋。
家里电话机响的时候,周秋萍毫不犹豫:“石头剪刀布吧,谁输了谁去接电话。”
对,她现在就是不想动。
余成毫不犹豫伸出了拳头,他赢了,但他还是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过去接了电话。
打电话的是岗亭,有人过来拜访他们。
来的不是陌生人,岗亭的武警也认识他们,就是大学生歌手。但现在安保措施变严格了,如果不是常住人员,想进来就必须得有主家过去领人。
周秋萍发出一声哀嚎。
余成莫名其妙:“你干嘛呢?又没人要你去。”
周秋萍一本正经:“我替你叫的呀。”
余成瞬间无语:“我可真谢谢你。”
他摇摇晃晃出了屋子,过了约摸10分钟,把人领回来了。
来的人不少,有石磊,有卢潇潇,还有其他几个大姑娘小伙子,包括解茜。
毫无疑问,这帮娃都是过来关心出国问题。
石磊将匈牙利夸得天花乱坠,直接将日本抛到了九霄云外,表态如果要出国的话,首选匈牙利。
“不要去西欧,也不要去美国这些地方。”他煞有介事地跟大家分析,“太贵了,那里物价特别高,而且还欺负你,看不起你。东欧好很多,匈牙利尤其好,他们对咱们很又好。除了吉普赛人,不要理他们,那就是流氓骗子小偷恶棍。”
周秋萍不客气道:“你那是因缘际会,刚好会德语,所以派上用场了。你让其他人过去怎么过日子?念书的话,学校有那么好申请吗。工作的话,匈牙利之前的确是劳动力紧缺的国家。但是现在他们的失业率在上升,半年多了一万多人没工作。等你们过去,没有一技之长,能干什么?在街上卖唱吗?那你们跑出去又图个什么?”
一帮热血上头的年轻人被兜头泼了盆冷水,有人不服气道:“我们也可以摆摊。”
周秋萍似笑非笑,下巴朝石磊的方向:“他没跟你们说摆摊被偷钱,被抢劫的事?”
石磊尴尬:“那个,也不是谁都被抢。”
周秋萍端正了颜色:“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来不反对大家出国,前提是你已经做好了准备。什么都稀里糊涂的,一头栽进去,就算一时挣了钱,碰上风险完全没有应对能力,那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去匈牙利能不能挣钱?能。就像前几年去深圳发了财一样。但同样的,不能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跑货运的司机也很挣钱,半路被抢劫命都没了的你们也听说过吧。到底去还是不去,你们自己斟酌。我个人态度反对退学出国。至于马上要毕业的,看自己怎么想吧。”
她提醒解茜:“你不管做什么选择,都跟家里人商量下。不能把你爹妈都瞒在鼓里。”
解茜摇头:“我不去匈牙利。”她抿了下嘴唇才继续往下说,“其实这趟来我是想跟大家道个别的,我要去美国留学了。”
众人目瞪口呆,石磊先喊出声:“不是说应届生不许自费留学吗?”
解茜轻描淡写:“我有位叔爷爷是华侨,给我做了担保。”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石磊心直口快:“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啊,你们家还有这门亲戚。”
解茜淡淡地笑:“我也搞不太清楚我们家的亲戚关系,以前隐约听说过,我光顾着上学了,没怎么在意。”
石磊“哦”了一声,表示理解了。
其他人却眼神闪烁,这位叔爷爷为什么能在关键时刻冒出来,真难说。
不过这给大家提供了个思路,说不定他们也能有样学样。
周秋萍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事,最后才叹口气道:“好吧,咱们都抽个时间,把黄总监他们全叫上,大家给你办个践行宴。”
黄山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解茜留学的事峰回路转,直接表示OK。不过他想更进一步:“马上到毕业季了,正好要送她走,不如再做张专辑,有始有终。”
托亚运会的福,现在《青春:十二星座》销量已经过五百万,不仅大陆媒体争相追捧,港台及海外媒体也不乏报道。甚至有朋友问到黄山面前,想引进这盒磁带在港台地区发行。
如此大好形势,如果不趁热打铁,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巨大的热度?
黄山强调:“这张专辑我要求提高版税,不管是歌手还是词曲作者以及我这个制作人的版权费都要提高。这样你才能吸引到更多有天赋的人投身入这个行业,而不是让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改行。”
周秋萍想了想,大方答应:“OK,只要能做出好专辑就行。你不用跟胡经理争辩了,这部分利润我让出来。他有他的不容易。”
黄山笑出了声,相当直接:“那只葛朗台,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他谈,白浪费时间。”
周秋萍又建议道:“对了,拍MV的话,如果你觉得现有的场景太单调,可以考虑匈牙利。真的,太美了,车费低,过去开销比美国和西欧、日本之类的小多了。要是有需要,我找朋友发邀请书,办出国手续不难。”
黄山略微沉吟:“也好,我们商量下再决定。MV可以往后稍微挪挪,把磁带做出来再说。先拍解茜的部分,其他人时间好协调些。”
周秋萍追问:“那专辑叫什么名字?”
“《青春·纪念册》。”
周秋萍感觉满脸大写的囧字,因为“旋风小子”先前推出的正式专辑叫做《青春乐园》。虽然她总怀疑黄山他们有蹭《青苹果乐园》热度的嫌疑,但业内人士却说他们是打算吃定了青春饭。
又是《青春》,又是《青春·十二星座》,然后再来个《青春乐园》,分明就是在沾师兄师姐们的光。不然销量哪里能这么快就破了五十万,直接朝着百万逼近。
好在周秋萍是生意人,在赚钱这种事上脸皮极厚,毫无心理负担可言,立刻接话:“可以,我没意见。对了,制作费用够吗?”
黄山笑了起来:“够,当然够。对了,《青春乐园》的分红,周经理,你还没拿呢。”
周秋萍一拍脑袋,要命啊,她居然忘了这一茬。如果之前她凑一凑音像公司四月份的分红,说不定能少卖不少股票。
算了,往开里想吧,人哪能真的算无遗策。
周秋萍咬咬牙:“行,你们什么时候算好了,我过去拿。我正好想做档新节目,马上夏天好多人毕业,《青春歌友会》要流失不少班底,我们得增加新鲜血液。”
黄山来了兴趣:“你准备怎么做?”
他对《青春歌友会》印象很好,这是公司歌手曝光的极佳平台。现在班底流失的确麻烦,确实得赶紧加人。
周秋萍反问他:“你觉得怎么做合适?”
“这批歌手是校园歌手大赛挖掘出来的。我认为可以继续这个模式,但是得扩大规模,不能只局限在江州。大陆这样大,有这么多高校,完全可以把热爱音乐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昂他们同场竞技,挑选出最合适的歌手。从比赛开始,就培养他们自己的歌迷。这对他们今后的发展有好处。”黄山认真道,“大陆歌坛现在缺乏这个意识,但旋风小子的歌迷会已经快有十万会员了,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周秋萍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超级女声”,除了现在没有发送短信支持外,真的很超级女声了。
黄山分析道:“我知道大陆学校管得严格,但五月份先开始在全国大学多的城市比赛,等到选拔出一批歌手之后,再让他们到江州来参加决赛。那就到了放暑假的时间。选手有空,他们真正的歌迷,青少年学生也有时间看电视了。比赛肯定能够引起关注。就是你打算跟哪家电视台合作?省台的辐射范围更广些。”
周秋萍念旧:“还是江州台吧,大家合作惯了有感情,各方面也熟悉。再说现在省台也没上星,辐射范围有限。后面真火爆的话,其他电视台会过来买版权的。”
她挂了电话,回头跟大学生们宣布:“不管你们走还是留,人生无不散之筵席,总归都要毕业的。正好把你们凑齐了出一张纪念专辑。以后不管做什么,回头也能想想。出国的事,刚才你们也听到了,我跟公司建议带你们去匈牙利拍MV。那里有古堡、有多瑙河,风景很美。去工作你们可以顺便多认识下那城市。好与不好,你们自己判断。”
众人喜出望外,全都凑上来追问:“真的吗?”
还有人关心:“要多少钱啊?”
他们可得盘算一下自己的家底,到时候出国也能多带点东西回来。
石磊这下子又神奇起来,以过来人的经验强调:“你们带些丝绸衣服还有珍珠项链这些,又小又轻还容易脱手,在那边很好卖。到时候脱手了,路费也就赚回头了。”
这事儿稀松平常,周秋萍总不至于假道学义正言辞说你们不能这样做之类的。她自己还靠这挣了两千多美金,如果不是临时又去了趟荷兰,就包圆了出国的开销。
大学生们讨论的热火朝天,有人说自家有亲戚在苏州丝绸厂,他们那里还做珍珠项链,可以内部价拿货。其他人立刻催促他赶紧去问清楚。
解茜一直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周秋萍,后者朝她招招手:“你帮我一块儿洗点水果吧。”
等到自来水龙头打开,借着哗哗的流水声,解茜轻声道:“周经理,你能办移民的话就尽早办吧。”
周秋萍侧头看她,发现这姑娘眼睛只盯着水龙头,声音低低的:“马上全面整顿工商业,整经济到政治,他们驾轻就熟。你已经树大招风,要抓典型的话,你是现成的靶子。”
官口两张嘴,上下随便说。昨天你还是致富模范,明天你就有问题。上午要求大干特干,下午又批评冒进贪功。
反正,他们就是这个时代的甲方爸爸,色彩斑斓的黑,丰富多彩的白,神仙都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想怎样。
解茜洗了一遍草莓又洗第二遍,水一直没关,她的声音就在流水声中断断续续:“要走早点走,别到时候想走也来不及了。不要心存幻想也不要把他们的承诺当回事。当初大鸣.大放不也是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的吗?后面又怎样?好在他们对外国人还是客气的。”
草莓洗干净了,水龙头拧上了,她不再提及移民的话题,只问专辑的事:“歌曲挑选好了吗?会不会太赶?”
周秋萍很想摸摸这姑娘的脑袋,最后只微笑:“已经差不多了,黄老师一直都在筹备你们的新专辑。”
解茜点点头,端着草莓出去。
周秋萍喊住了她,待这皮肤白的近乎于半透明的姑娘扭过头来,她才微微笑:“谢谢你,出去照顾好自己。学业不要放松,无论在哪儿,你掌握的知识和你的能力都是你安生立命的根本。对了,到了之后把你的账户传真给我们,后面磁带分版税,我们好给你转过去。”
解茜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拒绝:“不要,我已经拿了很多钱了,我有奖学金。”
周秋萍给她理了理衣领,笑道:“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开销大着呢。你看张蔷那会儿挣的钱要比你多吧,花不了两年就没了,只好回来。再说手上有钱,做选择也就更能顺应本心。”
石磊大剌剌地闯进厨房,嘴里抱怨道:“不是说有水果嘛,怎么还不拿出来。天!这个好,草莓,甜,好吃。”
他这一打岔,两位女同志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咬牙切齿地愤恨:“你就知道吃。”
石磊委屈死了,现在的女同志完全不讲道理,刚才明明是她们说要洗水果给大家吃的。
他端着草莓出去,发现客厅里又多了人。
高女士和田彩霞还有彭阳奔波了一天,去城郊寻找合适的养鸡场地点。强扭的瓜不甜,农场看不上他们,他们也不上赶着,另起炉灶好了。
除了他们之外,沙发上还坐着位女同志,是电视台服务部的叶文兰。
石磊咋舌,感觉周经理太可怕了,她才刚跟黄总监商量完要做新电视节目的事,这么快就把人拉过来商量具体工作了。
结果周秋萍看到叶文兰也愣了下,笑着打招呼:“叶老师,你来了,正好,有个新的节目企划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说着她把在全国范围内选拔大学生歌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补充说明道:“9月下旬开亚运会,我们在暑假里搞歌唱比赛,刚好可以响应亚运会,展现出年轻人的青春活力。”
叶文兰看着有些拘束,只仓促地点头:“不错,挺好的,海城电视台的《卡西欧杯家庭演唱大奖赛》收视率就很高,很受欢迎。”
这个大奖赛大概是中国内地荧幕上最早的选秀节目,1985年开播,风靡一时,像周冰倩和巫慧敏,就是从节目里走出来的歌星。周冰倩去年出的磁带销量也破了百万呢。
彭阳好奇:“我听说这个比赛一开始没人报名,电视台的人拿闹钟引诱大家,谁报名就发一只闹钟,所以才把比赛的人给凑齐的?”
叶文兰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清楚。”
周秋萍看她像有心事,便招呼她到院子里:“正好,叶老师,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等她们出了房门,她才开口问:“怎么了?有事吗?”
叶文兰苦笑,像是难以启齿的模样,踟蹰片刻才开口:“周经理,我听说现在办去匈牙利的移民有门路,是吗?”
周秋萍皱眉:“你也想移民吗?我知道《点歌台》其实没任何技术含量,也谈不上发展。但是这个《校园歌手大赛》如果好好做的话,可以成为大陆电视台的一张名片。”
叶文兰无奈摇头:“我也想做啊,可我也得考虑家庭。我爱人之前一直借调在省报,现在被退回去了。我们老家很远,想办法调到大城市恐怕比出国还难。”
原来经济大环境不好,国家财政也紧张,下拨到各个单位的经费有限。今年上面财政就按编制给钱,那些借调人员所有的行政开支全部由单位自己承担。
报纸受到广播和电视台的冲击,日子也谈不上好过。他们就开始精简人员,将借调的工作人员退回原单位。
这下麻烦大了,叶文兰老家到江州,坐火车得两天两夜。两口子如果长期分居,那肯定容易出问题。
她丈夫也不愿意回去。借调人员是最尴尬的,你在原单位什么活都没干,那自然升职称升官所有的好事都不可能轮到你。他也三十好几了,再跟小年轻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拼,不管是体力还是心态都扛不住。
他听妻子偶然提起周经理把生意都做到国外去了,就来了兴趣。他毕竟本身就是做新闻的,只要稍微一打听,便清楚了匈牙利和中国互相免签的事。于是他就动心了。
他想趁着还年轻,出去闯一闯,省得在老家那个小地方空有抱负没有施展的空间。
周秋萍询问叶文兰:“那你的意思呢?你是想留在国内发展还是出国?”
叶文兰抿了抿嘴唇,颇为羞愧:“我希望和我爱人共进退。”
她解释道,“当初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他本来有更好的选择的。但是为了迁就我,才留在了本省。后来我成功地调过来了,他却只能借调。他已经为我牺牲了很多。”
周秋萍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夫妻相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没啥好说的。
她略一沉吟,跟叶文兰确认:“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也在报社工作是吧?”
“对,我干过记者也干过编辑。”
就是因为写稿子被认为倾向有问题,所以她才叫清理掉的。她怀疑丈夫之所以被退回原单位也是受自己牵连。
毕竟现在空气又紧张起来了。
“那你们夫妻俩的外语水平如何?”
“我会英语和俄语,我爱人英语也不错。”
周秋萍没打包票:“那好吧,我给你问问看。我是不希望你们去摆摊子的,最好还是能够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
叶文兰听得满头雾水,但周秋萍已经招呼她进屋吃水果,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因为周秋萍现在也没把握呀。
她看这两口子以前都是在报社工作的,突发奇想,想办一份中文报纸。
现在涌到匈牙利的大部分中国人根本不会说英语,除了老乡带老乡,道听途说之外,压根没办法了解匈牙利的讯息。而能够垄断信息的人,不仅借此大发其财,还坑了不少同胞。
目前匈牙利有匈文俄语英语甚至德语报纸,但没有华文报纸。
如果有一份报纸可以及时介绍匈牙利的各项政策,而且还能够提供一些商务、地理信息。那么对于不懂外语的华商而言,无异于甘霖。
而且文字是有感情的,让读者凝聚在一起,为他们提供心灵的慰藉。
这叫花小钱办大事。